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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连环 惊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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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如火。
知了的聒噪令人心烦。
墨色的树影下。
是院门上明晃晃的铁锁。
沈竹音深叹了口气。
弟弟沈岚冰一早被叫去了衙门。
这必是金陵城内出了新案子了。
此时正是需要自己验尸的时候。
不能再耽搁了!
她双手攀住一截树枝,飞身一跃。
很快就蹲在了树上,身子也即将探出墙外。
这次可要小心些,不要再被发现。
免得又被长嫂拉回屋子学刺绣。
长嫂,名义上是自己的女红师父。
实际是大哥留在家中的眼睛。
为了拴住自己,去不了衙门做验尸的事。
可做仵作怎么了?
有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自己明明可以做仵作行当中的状元郎,却被哥哥们生生逼成了绣花娘!
我沈竹音好歹也是朱雀符的唯一传人。
为什么要被困在这内宅之中?
她的头刚刚探过院墙。
就看见墙下满头热汗的衙役了。
嘀嘀咕咕的埋怨道:“姑奶奶,你怎么才出来?”
能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
就在刚刚。
‘布谷,布谷’鸟叫声徒然想起。
沈竹音心内一惊。
焦急的说道:“嫂子,定是二哥打马吊又输钱了,我去送钱。”
可还未迈出半步,就被长嫂给拦下了。
指着她愤愤的说道:“不要耍滑头!我过去看看,若是用钱我给他便是了。”
看着长嫂那瘦削又略带沧桑的脸,沈竹音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儿时的她,常常带着弟弟沈岚冰,跟父亲去衙门里验尸。
父亲见她天资过人,便教的格外仔细,也将御赐的朱雀符传给了她。
在那时,她就已经成为金陵城内年龄最小的女仵作。
可十年前,沈家发生了巨变。
父亲在验尸的时候染上了尸毒,久治不愈竟然一命呼呜了,娘也跟着殉情了。
从此后,大哥沈岚风变得醉心于银钱。
二哥沈岚雨更是一蹶不振,每日在房中打着马吊。
两个哥哥不去做仵作,也不允许沈竹音去衙门验尸。
一是怕她走了父亲的老路,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了。
另一个,也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着想。
毕竟一朝入了仵作这个行当,也就烙上了贱民籍,后代是不能再踏入科举的考场的。
可唯有弟弟沈岚冰是个例外。
沈氏作为仵作世家,不得不对衙门有个交代,必要留一个后人在衙门继续当差。
沈岚冰每每遇到案子,就昏厥晕倒,所以哥哥们才放心让他去衙门办案。
因为以沈岚冰的验尸水平,早晚会被衙门给退回来。
这样沈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摆脱 ‘金陵沈家’这仵作世家的身份了。
可沈岚冰一旦在验尸时昏厥晕倒,便叫衙役偷偷将姐姐拉来善后......
“我去看你二哥。”
长嫂提着裙摆就出了屋子。
听到嫂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竹音终于放下心来。
立马从床下拿出自己用了多年的验尸箱子。
提起来就要走,但怕嫂子回来见她不在,不知她的去向着急。
就抓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找相公去也!
*
“快,接着!”沈竹音把箱子扔给了衙役。
可院墙实在太高,自己没法跳下去。
只好又爬下了树。
此时天空已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大雨将至。
看着院门上硕大的铁锁。
想着还在晕厥中的弟弟,热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嫂子,对不起了!”
沈竹音不待多想,就从地上抄起了块石头,用力的朝大锁砸去。
哐当!
沈竹音冲出了院门,转头向衙役喊道:“快跑!”
两人一路狂奔,转头一看已经过了几个巷子,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沈竹音擦了把头上的汗,向衙役问道:“什么状况?”
“小沈仵作刚刚看了眼……”
“不是问沈岚冰,”她急的打断了衙役的话,“新案子是个什么状况?”
衙役忙说道:“今早衙门接到赵三的报案,说自己去冯元杰家还钱。在门外叫了半晌无人应。结果推开房门一瞧,发现姓冯的满身血淋淋的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把刀。”
衙役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赵三吓得到衙门报案,知府大人便叫小沈仵作来验尸,可他一看到血,就背过气去了。知府大人急的没有办法,只好让我请沈姑娘去看看。”
听了衙役的说辞,沈竹音凝神思量着案子的可疑之处。
可衙役却不着边际的宽慰道:“我是绕着沈大哥的茶楼过来的,姑奶奶你放心,他绝对不会知道你又来衙门验尸的事。”
沈竹音觉得有几分好气,说道:“现在可顾不得大哥的事情了,那赵三还在衙门里吗?”
衙役点头:“在呢,知府大人说了,等沈姑娘你验过尸首再让他回去。”
“只有他在?冯元杰的亲人没来?”沈竹音有些诧异。
衙役答道:“据那赵三说,冯元杰是独居,所以清晨他见了尸体,怕被冤枉就立马来报官了。”
听到‘独居’二字,沈竹音便知道案情有些棘手。
她紧锁着眉头,正欲再问些什么。
却见衙役如苍蝇搓手般焦躁,似乎肚子里藏了不少待诉的秘密。
不等她开口,衙役已凑到了跟前。
神秘的说道:“沈姑娘,现在衙门里的人都在传,这个是古墓中的红衣女鬼做的案子呢。”
“红衣女鬼?”
这样的说辞,让沈竹音觉得分外的无厘头。
轰隆隆,雷声大作,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衙役忙递给她一个斗笠: “沈姑娘你先带上,别被人看到你又去衙门验尸。”
沈竹音一边系着斗笠的带子。
一边向衙役问道:“这红衣女鬼的故事,可以讲来听听吗?”
衙役挺了挺身板:“姑娘在闺中有所不知,这红衣女鬼夜行的事,早在咱们金陵城内传遍了。”
“女鬼夜行?”沈竹音挑了挑眉。
见沈竹音起了兴致。
衙役接着说道:“据说在深山古墓中,有一个容色艳丽,但红纱覆面的女鬼。她脚腕上系着一串红铃,铃声在三更时分就会在金陵城内响起。随着铃音,她哭诉身世可怜,更是发誓要手刃自己的仇人。”
“三更时分?每日都是这个时辰?”沈竹音忍不住追问起来。
见她反问,衙役脸上已多了几分不快。
不满地说道:“这哪里还能有假,好多人都看见她了。”
“所以衙门里的人,就认定她是杀人凶手?”沈竹音的白眼即将要翻了出来。
衙役提高了几分嗓音:“不然呢?难道靠沈大人一个弱女子,就能找到真相?”
看着衙役的一脸不屑。
沈竹音指着腰上挂着的朱雀符说道:“沈某入仵作这一门,就是为了还所有事实一个真相。若是信了谣言,又如何对得起这块御赐的朱雀符?”
沈竹音仍执拗不肯改口。
衙役忍不住提点道:“冯元杰孤身被杀,知府大人本就不欲追究,如今又有这女鬼夜游的传闻,姑娘你何不就顺水推舟,顺了大人的意思呢?”
沈竹音却止住了脚步,转身就要回沈家。
冷冷的说道:“若大人有这个意思,请恕沈某恕难从命。”
衙役忙收起嚣张的模样。
软语劝道:“姑娘别急,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尽早办完差事回家,金盆洗手嫁人不好吗?”
沈竹音气的银牙紧咬,说道:“我知道自己嫁不出去,不必将这事挂在嘴上了。”
雷声愈来愈大,雨也倾盆而下。
除了斗笠,再没有遮挡,沈竹音早已被淋成了落汤鸡。
可她却顾不得雨冷着凉。
只因心里一直惦记着:该尽早找真凶,否则金陵城又会多了一个冤魂。
两人冒着大雨,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衙门。
直奔向放着尸体的屋子。
只见冯元杰的尸身被横放在案子上,身上只遮了一块裹尸布。
沈竹音扫了一眼冯元杰的脸。
才晓得为什么会有人将他的死与红衣女鬼扯上干系。
因为虽然冯元杰面上已无丝毫血色,一片惨白。
可他五官极为俊美,即便是具冰冷的尸体,也当得起玉面郎君的称呼。
随即转头对衙役说道:“快把沈岚冰叫来,让他和我一同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