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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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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景漓的话一句句的在凌越耳边响起,凌越眉头缓缓舒展,紧握成拳的手也渐渐放松。
直到景漓说完最后一句话,凌越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剑也放下了。他终于可以坦然地相信他的阿漓爱他。
他知道景漓说的有些匪夷所思,但他信了,他也梦见了。
他不介意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重要的是景漓的心里有他,他爱他,这就够了。
他甚至感谢那场梦,让他的阿漓能认清自己的心。
他的阿漓从小就是一个固执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不怕景漓伤他,其实若是景漓真的想要他的命,那让他拿去又何妨?
景漓是他生命的一道光,从当初他将他救下时,他便认定了这个人。他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死在阿漓的怀里,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心疼阿漓梦里的结局,他的阿漓该多绝望才会选择自焚。
凌越的眼里盛满了心疼,他想摸一下景漓的头,抬起手,却发现掌心染上了血色,只好将手默默收了回来,转而抱住了他的阿漓,“疼吗?”
景漓有些错愕,他无法用言语形容现在的心情,他预想过凌越可能的反应,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心疼他。
景漓紧紧拥住凌越,哽咽道:“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愧疚和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凌越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可他却是狠狠伤了他,甚至害死过他。
景漓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越,对不起,我真的害死过你,我……”
凌越轻抚着景漓的后背,“没关系,阿漓,这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有恨过你,阿漓。”
“你说的那个梦,我刚刚也梦见了,我是自愿死在你怀里的。所以阿漓,不用和我说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没安排好你的后路。”
景漓猛的抬头,先是惊诧,而后便是连绵不断地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前世今生,他还来得及弥补。
“越……”
景漓双手微颤,捧住了他的珍宝,虔诚地吻了上去。
两唇相贴,口液互渡,双舌交缠,此刻,他们只有彼此。
良久,景漓才离开凌越的唇。
他一手环住凌越的腰身,将他搂在怀里,一手绕进凌越指间,食指紧扣。
凌越靠在景漓胸前,听着景漓的心跳声,嘴角噙着笑意。
真好啊,他们就像回到了少年时,再无隔阂。
忽而凌越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微笑渐渐隐去。是了,他们原是那般的亲密无间,若是没有那件事他们也许早就在一起了。
凌越突然很想知道为什么景漓一照面就认定了他便是凶手呢?
单凭他从言丞相胸口把剑拔出来并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吗?
拔剑可能是杀人也可能是救人,景漓不可能单凭这个就判他死刑,一定还有其他缘故,可他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到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疑惑已经困扰凌越很久了,以前是景漓不愿说,现在呢,可以告诉他了吗?如此想着,凌越便问出了口。
景漓环着凌越的手臂又紧了紧,他不知道如何去说,他久久不语,浑身溢满悲伤。
“没事的阿漓,不用勉强,等阿漓想开口了再告诉我答案。”
“是母亲说的。”
是了,他还记的那天他满心欢喜的赶了回来,刚踏进府门,便看到了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母亲。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母亲用她那染满鲜血的手握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景儿,王上他狼心狗肺,你父亲不肯交出密信和藏宝图,他竟屠了言家满门,你一定要报仇。不然,言家一百多口人……死不瞑目,咳咳……一定要报仇……”
他还记得母亲想抚摩他的脸,却在半空中手臂就垂了下去,母亲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死不瞑目。
他抱着母亲回了家,一路上全都是血,横尸,管家爷爷,小呆子,奶娘……
他们都躺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的双眼充斥着红色,整个世界都是鲜红的。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愤怒,那么恨过。
他从那些尸体中,寻着父亲,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父亲还活着。
可却是看到凌越拔剑的那一幕,父亲也死了。
言家一百多口,除了自己,无一生还。而凶手却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景漓那时感到整个世间都坍塌了,他恨,他怨。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那是什么感觉?心爱之人竟是害自己满门的仇人,那时景漓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他被他所爱之人亲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何其悲凉。
不是他不愿相信凌越,只是母亲的那番话再加上亲眼所见,又让他如何信他?
若是凌越不是凶手,那为何母亲却一口咬定凌越?
重生以后他从未深想过这问题,他下意识的不愿去想,他怕得出的答案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可如今凌越问起,他却不得不去想。
那时,母亲的神情很不对劲,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却一直在重复王上是凶手,当时他以为是母亲被吓到了,慌了神。
可仔细想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原本忽略的细节在脑海里愈加清晰。
他记得那时母亲的眼底的疯狂,还有说出王上名字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更有在他答应报仇时,母亲一闪而过的快感。
竟是喜悦吗?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头涌现,景漓忽然觉得很冷,人冷,心更冷。
母亲,她是要报复凌越吗?
为此不惜牺牲亲生儿子的幸福,也要让他痛苦,是这样吗?
他这是被他母亲抛弃了,是吗?
景漓不敢相信却又得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心中的悲凉无法抑制,浑身的血似乎都凉了下来,仿佛置身于寒冰之中。
景漓抱着凌越的双臂愈发用力了,他将头搭在凌越肩上,眼眶微红,“越,我只剩下你了,不要丢下我,好吗?”
他的声音满是脆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又渴望被爱。
凌越又怎么会看不出景漓的反常,从他说是言母的那一瞬,他便猜到了缘由。只是他想不通言夫人为什么会这么恨他,竟狠得下心肠舍弃他的阿漓。
凌越拉过景漓的手放在他隆起的小腹上,“还有他,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是感应到景漓的存在,腹中动了一下。
凌越抬头,只见景漓楞着盯着他手覆盖的小腹。
许久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问道:“刚刚是宝宝动了吗?”
凌越轻点下颌,看着景漓盯着他的肚子傻乐了起来。
殿内温馨满满,楚王那里却是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