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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那就出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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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锐队众虫落至一个空旷的“停虫地”后，便开始徒步朝聚落走去。尤夏单手抱着椰亚，顺路捞起了死虫状的加什盖斯，拽着他的头发一路拖行。
椰亚：“……”
至少，加什盖斯的担心…
某种意义上，加什盖斯的担心成真了。
那就是精锐队的气氛，确实变了。
饭桌上，众虫沉默地吃着晚饭，长桌中央的加什盖斯，坐如针毡。
犹豫地拾起刀叉，加什盖斯锯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然后……
“呵呵，马尔科。”加什盖斯干笑道：“今天的菜，好咸啊…”
“嗯？咸吗。”凯西吃着肉，在一旁打岔道：“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啊。”
“可是，我不是…”加什盖斯的声音，跟泡泡破掉一样大。
“老大以后还是跟我们吃一样吧。”马尔科撒了把佐料，神色冷淡道：“以免特殊对待，’军心‘都动摇了。”
“是啊。”雷蒙德也有些阴阳怪气，啃着牛扒说：“我们可不敢小瞧您，毕竟您是我们的‘底气’，怎么可能会去吃雄虫菜。”
加什盖斯被挖苦到眼睛湿湿的，求饶地看向身边的尤夏。谁知尤夏也柔柔地开口道：
“看我干什么，精锐队的气氛，不一直都是‘你’在经营么？继续啊。”
“亲爱的尤夏——”加什盖斯带了点哭腔，拖着嗓子唱道：“你一直都是可爱的样子—”
“不要用你自己的歌套我的名字。”尤夏笑着，残酷地打断道：“一点都不押韵。”而且那个’夏‘字拖得好长，太生硬了。
加什盖斯噎了噎，转移对象唱道：“亲爱的鲍里斯—”
“也别套我，我只是一只帮3S‘刃翼’修木屋的打杂虫。”鲍里斯无情地拒绝了。
加什盖斯晃着水汪汪的蓝眼睛，无措地环视了一圈表情冷淡的精锐队众虫，然后将视线锁在椰亚身上。
“椰…”
“别叫我。”加什盖斯只是吐出一个破碎到难以分辨的音，椰亚就已经被求救信号预告了。
“我一只‘陌生雄虫’，‘又不是你们精锐队虫，我懂什么。’”连环跨时空接龙引用，暴击K.O。
加什盖斯的叉子‘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磕在木桌上的金属声，在安静沉默的长桌上，显得很突兀。
一声脆响，把加什盖斯脆弱的神经都快磕断了。
强忍着想要离开的欲望，加什盖斯捡起叉子，有些发颤地低头吃起了坚硬又干咸的牛扒。
舌头今早被辣伤了，硬质的焦层划过肿痛的口腔。但加什盖斯还是一口一口强咽着。
他一直都知道，马尔科烧烤和煎扒是最厉害的。但他一直没怎么尝过，没怎么尝他最自豪的料理。
口中有淡淡的血绣味，加什盖斯在剧痛中都分不清自己嚼的是肉还是舌头了。
嘴边递来一个碗，加什盖斯下意识把嘴里一团带血丝的肉碎给‘略’了出来。
紧接着，身边又递来一杯水，加什盖斯自然地接过，小口地喝了起来。
“连一口牛扒都咽不下去，你只小没良心的。”端着加什盖斯吐碎屑的碗，马尔科无奈叹气。
“还说希望我们毫无‘负担’地跟你相处，你知道我们‘负担’了多久吗？你只闯祸精。”递水的尤夏，埋怨地用手指戳了戳加什盖斯敏感的脑袋。
低垂的蓝脑袋被戳得一晃。
“瞒着我们，还自我感动上了。你也不想想你一只3S…”
“在精锐队当了多少年‘玻璃虫’？”
尤夏掷地有力的提醒一落，加什盖斯‘腾’一下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离开了长桌。
原本冷漠脸.jpg的精锐队众虫，面具顿时碎了，起身就想追出去。
在一旁沉默的椰亚却突然开口道：“你们要做什么？”
马尔科下意识地答道：“呃，去揍他…”
读取了精锐队众虫的情绪信号，椰亚一脸无奈地戳破道：“这个时候别去哄，你们越哄，他情况越糟糕。”接着，更头疼地补充道：“也别去揍他，状况更糟。”
“为什么？”凯西询问道。
椰亚望了眼尤夏，看他那镇定的样子就知道已经瞒不住了，索性坦白了自己刚刚剖心时，留口没说的秘密。
“椰亚，你可以感知情绪？”马尔科不可置信地问道：“可你不是治愈型雄虫吗？”
“我也不知道。”椰亚郁闷道：“要不是我的生理资料确实是伊奈尔血统，我简直要怀疑我雌父是不是给雄父戴绿帽子了。”
尤夏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椰亚的头，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郁闷，感知型雄虫不好吗？”
椰亚摇了摇头，沮丧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大部分的情绪，都不是身为幼雄他，愿意接收的。而且很多成年感知型雄虫，就算可以开启精神屏蔽网，也会终日生活在多疑敏感之中，神经质地过着日子。
许多虫误以为感知型雄虫天生性格温和，实则不是。感知型雄虫只是具备读心优势，相较他虫来说，情商更高。而且为了经营适合自己的信号氛围，不得不温和待虫。大部分感知型雄虫，是很孤独的。因为会碍于情绪读取这一能力，被虫畏惧，被虫远离。
总有虫嘲笑感知型雄虫，总爱和傻子玩。其实也只是傻子才会愿意搭理，对隐私极具侵犯能力的感知型雄虫。
感知型雄虫付出的善待，与得到的回应是极不成正比的。
“而且…”椰亚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手道：“伊奈尔氏的家主传承，历代只接受治愈型雄虫的。万一我血统真的有问题，我就没办法继承伊奈尔氏了。”
“椰亚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变异雄虫？”尤夏旁观者清地提醒道。
“变异型？尤夏你是说…我是感知+治愈的变异型？”椰亚有些激动，但转瞬又失落道：“但变异型雄虫，初次分化的等级都很高，至少会在A级。”
他只是只C级幼雄。
尤夏却突然说道：“椰亚，你不是C级。”
椰亚闻言，惊讶地看向尤夏。
尤夏笃定道：“虽然不知道测量时出了什么差错，但你一定不是C级，你身上的精神能量很纯。而且按你的描述来看，你还未二次分化，就已经能接收到数十米开外的情绪信号，这绝对不是C级能做到的水平。”
“其实…”椰亚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犹豫地判断道：“我好像是来到这个星球之后，精神力才变强的。”
精锐队众虫闻言，纷纷竖起了耳朵。
椰亚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本来感知很薄弱，最多就是一米内，能模糊地接收到善恶。可来到这个星球后，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尤夏震惊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T17星的秘密？”
椰亚疑惑地歪了歪头。
尤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认真地看着椰亚道：“今天太晚了，你洗漱完，还是早点睡。明天腾出时间，我会仔细跟你说，关于T17星，关于我们，还有关于…
’雌虫虫核修复治疗计划‘的事情。”
椰亚闻言一震，接收着尤夏认真的情绪信号，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真的愿意告诉我？”
接着，不安地看向精锐队众虫，求确定一般地强调道：“告诉我这只…可能没几天就会离开这里，往后也不确定会站在什么阵营的贵族雄虫？”
雷蒙德无顾忌地摊手道：“怕什么，椰亚少爷不也告诉了我们很多事情么？我们对你坦诚，这是理所应当的呀。”
“才不是！”椰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反驳道：“我和你们的收益根本不对等。你们是帝国精锐队，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们能瞧得上或许都没听过的伊奈尔氏。但你们不一样啊，你们秘密那么多，万一被我出卖了…”
“那就出卖吧。”尤夏神色淡定地喝了口水，微笑道：“如果椰亚觉得两厢衡量之下，家族，或者自己比帝国精锐队更重要，那就出卖吧。”
椰亚脸色一白，无措地问道：“尤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尤夏温柔地看着椰亚，语气坚定道：“如果被椰亚出卖，那解决暴露秘密的麻烦，是我们的问题，你不需要考虑。我们选择信任椰亚，并不是想着你‘绝对’不会有出卖我们的可能。”
“我们只是觉得，椰亚你，是一只值得交往的虫，值得剖心的虫，而且以你的能力与价值，也值得拥有这些讯息。”
椰亚被尤夏的语出惊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所以椰亚，倘若有一日，你真的陷入这种道德绝境，那就出卖吧。”尤夏目光清透，笑容自信：“就像我们相信你不会‘轻易’出卖我们一样，你也要相信我们，以我们的能力，定然可以脱困。而且…”
“说不定还能反帮助到你。”尤夏说完，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椰亚听完后，嘴唇颤动了一下，无话可说，只能笑了起来。
他真是…败给尤夏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有魅力的虫？这也太令虫惊艳了。
“‘想出卖，那就出卖吧。因为解决出卖，是我们的问题…’”椰亚眸光颤动，扶着额头，由衷感叹道：“尤夏，为何你能说出…”
“啊。”尤夏摆了摆手，版权意识很强地申明道：“这句话的作者不是我，是加什。”
椰亚：“……”
可能是刻板印象的问题。同一句话，从尤夏嘴里说出来，就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而从加什盖斯嘴里说出来，总感觉透着一股脑子被核爆的冤大头傻气。
椰亚瞬间就无语了，结巴道：“可…可是万一解决不了呢？那…你们…团灭吗……”
“嗐，被团灭就被团灭吧，反正解决不了。”雷蒙德回复完之后，爽朗地笑了起来。
椰亚：“……”
是他眼花吗？刚刚一瞬间，雷蒙德的身上，好像出现了加什盖斯的重影！
尤夏看见椰亚的表情，瞬间破功喷笑了起来，无奈地解释道：“没办法呀，队风跟着队长走。有这样的首领，我们只能认命了。”说着，看向了马尔科。
马尔科看着尤夏，默契地怂了怂肩，苦恼地微笑道:“谁让我们领队，是只两肋插刀，就算被插刀，也要赴汤蹈火的傻子。”
“可是…可是…这样很危险啊！”椰亚顿时凌乱了，甚至试图拯救精锐队的三观：“你们想想，这么轻易去相信他虫，万一导致重要的虫遇到危险怎么办？这不单单是愚蠢的问题，还很祸害啊！”
“椰亚放心。”尤夏顺着小雄崽的背，安抚道：“所以不是‘轻易’呀。一定是我们精锐队慎重选择过的虫。”
“可是我…”
“椰亚就是不是‘轻易’。”尤夏信任地看向身边的小虫。
椰亚脸一红，有些心虚。他自己，都不太信任他自己……
“就像椰亚所说，信任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夏含笑解释道：“所以习惯选择信任的虫，也具备一定的危机判断能力。”
椰亚看着尤夏，目光热烈道：“比如像…”
“没错。”尤夏笑着点头道：“比如说加什。”
椰亚：“……”
他不要！！！！！！！！
他不要被那货选择！如果对象是尤夏，那就像是深思熟虑后的肺腑神交。如果对象是加什盖斯，就很像动物直觉！！！
让虫很没有安全感！
“别…别跟我说…”椰亚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确定地向尤夏询问道：“难道…尤夏信任我…是因为加什盖斯？”
尤夏坚定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椰亚，加什好喜欢你。”
椰亚：“……”
他伤心了！他真的伤心了！！！
“他哪里喜欢我了？”和‘白月光’交心幻想破灭，椰亚难过得快哭出来了，委屈地抱着头控诉道：“他就知道欺负我！又骂我又抢我吃的还总是耍赖…”
“可是，椰亚也很喜欢加什啊。”尤夏单手撑着脸，笑意深深地看着椰亚。
椰亚的无标点投诉，瞬间就刹车了。甚至被烫到似地避开了尤夏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尤夏的目光，一瞬间跟感知型的成年雄虫有得一拼。
都是那种，看破不说的，怪怪的眼神。
明明，他，哪里，哪个举动，哪一句话，喜欢…加什盖斯了？他明明就很讨厌加什盖斯好不好。
见小虫崽红着脸，开始胡乱地絮叨起加什盖斯的坏话，尤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打断椰亚不知在证明什么的无逻辑话痨，尤夏牵着他的手便朝房间走去。
T17星的热水，需要用火虫来烧。椰亚平时洗澡，也都是在房间进行。尤夏一般都会候在房门外，等小雄崽洗漱穿戴好了，才用披毯裹着热乎乎的雄崽塞进被窝。
尤夏离开后，热乎乎的椰亚，躺在床上，脸热乎乎地感受着不远处，和他同一层，住在对角线的加什盖斯的信号。
感受着感受着，椰亚开始烦躁了起来。
有完没完啊，怎么还在伤心？
都多久了，一个晚上了，这家伙是亚雌吗！
“高敏雌虫真是麻烦…”椰亚小声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暖乎乎的被窝。临走前还捞了一只房间角落的暖壳虫搂怀里。
加什盖斯太闹了，再这样下去，他一个晚上都别想睡觉。不行，他一定要把那家伙给轰走，把他赶出感知区域内。反正那家伙这么多‘巢穴’，随便睡哪个都行。
“喂，加…”椰亚推开门，瞬间捂鼻后仰。
该死，他忘记加什盖斯房间是个毒气室了。看来，明天必须要让贝利帮忙做个香囊口罩。
“加什盖斯，起来！”又困又窒息的椰亚，没好气地踹了踹加什盖斯的床脚。
见躺在床上的虫没动静，椰亚眉头一皱，想去拨他的身子。加什盖斯的身体他拨不动，只能去掰脸。
“加…”
椰亚叫唤声一滞，随即摸索了一阵。
在月光下，椰亚沉默地看着一手的水渍。不自在地‘切’了一声。
一枕头的水，这是哭了多久啊，至于么。
床上的虫似乎在做噩梦，身体紧紧地蜷缩着，不安地呢喃道：“……”
椰亚犹豫地凑近听了听，发现他在说：
对不起。
椰亚附着身，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蓝脑袋，嘟囔道：“现实不张口，梦里说得欢，有什么用？”
长叹一口气，椰亚无可奈何地准备起身离开。看来他今晚又要去麻烦尤夏了，怪不好意思的。
腰还没直起来，椰亚就被一只强劲的胳膊用力揽上了床。
“咳…咳…”
椰亚吓得一个深呼吸，冲天的铁锈味再一次夺走了他的意识。
昏迷之前，他模糊听到一道沙哑的气音在耳边传来：
“对…不起……”
对不起，尤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