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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离开 ...

  •   那厢…楼下客厅的说客已经换了人。
      “怀秋,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先去避避风头,等风声小了,我会求舅舅把你接回来的。”
      林纤纤满脸愁云蹲在陆怀秋面前,她叹了口气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发丝,打量着面前冷冰冰的人,抿了抿嘴角试探着伸出手覆盖在对方的膝盖上,声音又婉和几分:“你还信不过姐姐吗?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比你还要难受。”
      边说着,她的眼角迅速的泛起红,一片湿濡将眼眶包围。陆怀秋脸上的冷漠因为林芊芊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而有些许的消退,他喉结动了动,视线从自己膝盖上的手转移到到对方泪涟涟的双眸。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眼睛余光瞥到桌子上醒目的合影又咽了回去,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腿挪向一边,声音比之前还要冷彻:“我说了我不去,谁来全都没用,你出去吧……”
      “怀秋!”林芊芊眼里的湿气一闪而过,落空得手迅速的攥了一下随即松开,声音较之前多了一份苦楚:“你有脾气尽管朝我来,我都不介意的。怀秋,我知道你心里苦,姐姐都知道,但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一点,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你母亲也不容易,你知道的,舅舅这些年身体不好,公司跟家里都是她在撑着,你知道……”
      “她不是我母亲!”陆怀秋厉声打断她的话:“我妈早就死了,陈慧媛只是爸爸的续弦,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芊芊的呼吸一滞,忽的一下站起身,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心思都快,怒冲冲的斥道:“你太任性了!”
      “任性?”陆怀秋重复一遍,眉头带了一丝愠怒,冷声道:“就当是我任性吧,我们说好了,我不会走!”
      “你……”林芊芊深吸了口气,将胸口的不岔压下去,眼睛转了转继而又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不止是全家人都这么想,就连于大哥,也是同意的!”
      陆怀秋的身躯一震,促声问道“你说什么?”
      林芊芊深吸了口气,声音愈发放低:“出了这档子事,你觉得他不会担心你吗?”
      陆怀秋怔怔的看着她,许久,他的视线从对方眼睛游走到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上,眼睛一眨不眨,抿着嘴没吱声。
      “他…于大哥,他也不好过,让你走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要见他!”
      陆怀秋合上眼睛攥了攥拳头,复而睁开眼睛注视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要见他!”
      ……长廊的灯光昏黄一片,连带着楼梯拐角处的房间也显得昏昏沉沉。
      虚掩着的房门挡不住屋里达成共识的笑声,徐钊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看着面前几位所谓的远亲跟长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好,陆伯伯,我答应您!”
      房门随即被人从里面关死,再也听不见里面的交谈,那抹禁锢着孔雀的光亮随即消失不见,长廊的尽头只剩下那只逼真到几乎振翅欲飞的绿孔雀。
      林芊芊的耐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她看着面前仿若磐石的陆怀秋,两手不自觉地揉搓了几下,咬咬牙答应:“好,我打电话安排你见他!”
      于是,在隔天的傍晚,陆怀秋终于看见了于志扬。那个他藏在心头,美好如白月光一样完美的于大哥。
      “……怀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当下你还是先听家里的安排,去避一避,你在这我总是放心不下,到底是我不好。”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有你这一个软肋,你不在这,我比任何时候都会安心……”
      于志扬,陆怀秋心心念念的于大哥,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离开泉城的前一晚上,对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对他安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听你的。”陆怀秋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不想离开,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于志扬松开攥着他的手,转而把他拥在怀里,在他的额头轻吻一下:“无论离着多远,我们的心在一块就足够了………”
      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爆炸性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陆家在后一天故意买了其他地方的机票与高铁票,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却在前一天直接把两人送上绿皮火车,为了避开记者,票都是到下一站再补。
      伴着车身晃动,于大哥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陆怀秋又一次抚摸着手腕上的银环,是很多年前于志扬送给他的,当时的两人还只是世家交好而走动亲密的朋友,虽然这个银环不值钱,但陆怀秋为表珍重,一直戴在手上。
      他望着银环,转而拿出手机给于志扬发了一条微信,盯着屏幕许久,没等到对方回消息,或许是在忙。
      戴着耳机靠在车窗上,脑海里浮现的是于志扬那张英俊的脸庞。两人之间点点滴滴的回忆,从朋友到恋人的发展,昔日中无处无在的温存,再到东窗事发,整个城市铺天盖地的舆论……
      一首歌从前奏到副歌,陆怀秋的情绪也从淡淡的惆怅转变为心痛到泪眼朦胧。就在副歌唱响的那一刹,他的情绪终于达到最高潮,泪水决堤而出,泪眼朦胧中,面前出现了一个布满裂纹的茶叶蛋……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泪水依然在决堤。
      徐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递过去的茶叶蛋还是温热的:“吃一个吧,还热着呢……你怎么了?”他这才看见对方的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陆怀秋推开面前的茶叶蛋:“我不饿。”
      对面的老夫妻同样满脸诧异,老太太很是关心的安慰道:“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事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很多你想不开的事情说出来后会发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怀秋简直烦死了,他本是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谁曾想这么引人注意了。周围的三双眼睛全都盯着自己,尤其是对面的老夫妻,满脸慈悲,像是要诱导他说出自己心里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看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麦田,感觉自己如果不说个原因,似乎他们会一直啰嗦下去,眼珠子转了转胡诌道:“你们看,祖国的山河是多么的辽阔,生在一个伟大而富饶的国家是多么的幸福!这是感动的泪水!”
      话音落地,久久没有回应。
      周围的三人俱是满脸放空,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陆怀秋颇有些尴尬,干咳一声低着头嘟囔:“你们没有觉得很感动吗?”
      依旧没有回声。
      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待要想说些什么挽回点颜面。不料,对面的老大爷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将周围的人俱是吓了一跳。
      “好!”老人家大喝一声,朝着陆怀秋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毛主席老人家的好娃娃!想当年,在八国抗战跟周总理跟我并肩作战的时候就说过……”
      “真不好意思…”老太太满脸惭愧的朝陆怀秋小声招呼:“我老伴有老年痴呆症。”
      陆怀秋:…………
      他只感觉头顶上有无数只乌鸦围着他哇哇乱叫的飞过,然后目瞪口呆的听对面的老大爷侃大山:一路从跟李鸿章拜把子,到跟阎锡山吃猪头肉……陆怀秋简直快要崩溃了,老太太终于受不了了,好说歹说的把人骗着去餐车车厢了。
      陆怀秋长长的喘了口气,一侧脸却发现旁边的徐钊一直在看热闹似得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明显是把刚才那一幕当笑话了。
      他不禁怒从中来,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徐钊全然像是察觉不到,再一次把茶叶蛋递过来:“饿不饿,吃个鸡蛋吧?”
      “我不吃!我…”陆怀秋又摇了摇头,口吻温和了些许:“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毕竟不怎么熟,没必要为了点鸡毛蒜皮跟人家斤斤计较。毕竟,到了云安没准还有很多事情用得到对方。唉,也不知道于大哥现在在做些什么……
      他的一腔惆怅被这出闹剧弄得荡然无存,索性直接倚在了靠背上,把头拧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身旁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不曾转移。徐钊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把手里的鸡蛋剥开,缓缓的吃下去。
      陆家当家的虽然张口闭口他们是一家人,事实如何,徐钊自己心里清楚,还有那个男人,到后来他晓得对方的身份后,不仅对陆家的这番安排嗤之以鼻。
      视线重新定格在陆怀秋的脸上,徐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也仅是一闪而过。
      或许爷爷那辈儿人的关系确实亲厚,但经过两代人的稀释,早已算不得什么。亲戚尚且需要礼尚往来的走动方能维持稳固,这两家人没有血缘的加持更是算不上什么。
      徐钊明白得很,一个是靠近边境大山深处的落魄户,另一个是大城市里叱咤风云的企业家,云泥之别。要不是陆家突生变故,这小子又丑闻缠身,怕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在云安还有徐钊这么一个所谓的“亲戚”。
      但徐钊不在意,总之是没有感情的,能独占云安的山林跟田地,这是他多年的心愿。虽然陆家远在千里之外,从自己父亲在世时也不曾理会过,但那些山林跟田地的地契一天没在自己手里,徐钊总觉得心里缺点什么。
      怕要是没有这一茬,陆家都快要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人与人之间差距总是这么大,别人不屑一顾的鸡肋,却是自己和自己家人心心念念、却一直可望不可及的心愿。甚至父亲一直到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陆家小子。徐钊侧过脸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陆怀秋,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满脸稚气未退,生的眉清目秀。
      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弄得满城风雨呢?这下可好,恐怕这小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陆家只不过是一枚弃子,徐钊收回视线,嗤笑一声没再理会对方。
      那厢陆怀秋本是想要闭目养神,也是觉得跟徐钊没什么可聊的,假装睡着也可以免去很多尴尬。没曾想,他这一闭眼居然真的睡着了。
      普快本就跑得慢,沿途过站还会像公交车一样颠簸。路过前面的大站短暂停留的时候,车厢一阵摇晃,直接把陆怀秋晃到了徐钊身上来。
      霎时间,徐钊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打小独来独往惯了,就连家里的亲弟弟都不曾这般亲近。肩上的人突然近在咫尺,连呼吸的气流都能喷打到自己的脖颈,再加上对方丑闻的缘故,他只感觉到极其的不适应。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用手指拖住陆怀秋的额头,使劲的把人推到一边去。
      “砰”地一声,陆怀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一时间,陆怀秋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捂着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自己是在火车上。
      徐钊不动声色的看着旁边的人,对方的额头被撞了一片红晕,见人迷怔的看过来,赶紧装作有些诧异的看过去:“怎么了?睡醒了?”
      这一下撞得不轻快,陆怀秋一直用手揉着没吱声。徐钊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拿了个鸡蛋又一次递过去:“用鸡蛋揉揉吧,一会就不疼了。”
      “你们家用茶叶蛋揉头啊?”陆怀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一次把鸡蛋推开,心里不由的感慨:这人是带了多少茶叶蛋!
      徐钊摇了摇头,把鸡蛋收起来。火车已经开了大半天,外面已近黄昏,外面的山已经不再是光秃秃的,逐渐变多的绿色充斥着眼帘。
      “到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就下车了,然后再坐一次动车,一次汽车,就到了。”徐钊随着他的视线看着窗外,慢条斯理的说道。
      陆怀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垂着眼睑狭长的睫毛把眼底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徐钊不着痕迹的看着他,陆家说要把人放在这,也没个期限,只是说不让他回泉城。徐钊心想,反正也不过是多双筷子吃饭的事,到了云安把人随便安排在那,也没什么难处。
      或许是对方的情绪实在是太低落,一向话不多的徐钊试探着找着话题:“那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怀秋机械性的拧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也是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跟着人上了车。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徐钊不怎么自然的笑了笑:“我叫徐钊,咱们两家是世交,家里应该给你说过吧?”
      陆怀秋摇了摇头:“我叫陆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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