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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聘礼 “那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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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这身体以前总是卧病在床,并不了解那么多。加上沈凡芯对此事也是只字未提,所以他从零碎的记忆里得知这个婚事,一直以为是一早订下的亲。
顾一泰是顾轩城的堂弟,生母临终前将他过继给了顾轩城的母妃,这才成为了王爷。
这位王爷无心国事,整日游手好闲,最爱收藏古玩宝物,是位明正言顺的执绔公子。不过,好在他心思纯良,不贪权势,也很听顾轩城的话,对顾轩城构不成任何威胁。因此,顾轩城很是放心这个堂弟,视他如亲弟一般。
但不论怎么说都好,婚姻不可交易。不管顾一泰答不答应,只要沈凡芯不喜欢顾一泰,就算他点头,沈逸都必然会让这婚事告吹。
当年看走眼断送了江雪岚的一生,他绝对不能再在沈凡芯这里重蹈覆辙!
君龙继续道:“嗯,顾轩城只养熟了沈信华这匹狼。所以为了稳住关系,他私下跟沈信华谈上了这桩婚事。本来以为顾一泰向来听话,要他娶沈凡芯是没问题的,但顾一泰在这件事上却出奇的拗。顾轩城知道如果强下圣旨会适得其反,现在正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软磨硬泡。”
沈逸哼道:“他倒是好心计。”
两人朝苑外走着,君龙忽然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沈逸道:“是贺宴对吧?”
君龙点头,道:“三司法近日破案立功。”
那这次贺宴的主角,就是三法司了。三司法,分别为刑部,都察院跟大理寺。据沈逸所知,刑部是顾轩城那边的人,但都察院跟大理寺却是亲王那边的。
突然,一个思路闪过了沈逸的脑海,他脱口道:“大人让我摸清局势,来的是两批人吗?”
君龙也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不紧不慢地道:“算机灵,但只答对了一半。”
沈逸微一挑眉,既然君龙这么说,就证明他的方向对了。
他再接再厉道:“皇上的亲御和亲王的手下这两批人撞上,到时候就必然会有一场针锋相对,是吗?”
君龙道:“差不多,只是漏了一点。”
沈逸问:“哪一点?”
君龙道:“这两个人出现并不重要,争议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徐茹不会带你去。”
“……”
经这么一提,沈逸才意识到这点。是啊,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沈家庶子,徐茹是不可能会带他去的。
不过,没多久他就蓦然停下了脚步,反应过来,道:“大人是不是早就有计策了?”
如果君龙真的想让他自己解决,就不会特意来这里跟他打哑谜了。虽然要他自己想办法也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君龙已经安排了路给他走,他没理由不走。
然而,君龙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随机应变。先摸准走向,看清形势,你日后总归得要借一边往上爬。”
借一边往上爬?
沈逸有点没听懂这句话,君龙这是知道他的目的是顾轩城?可他从来没说过自己要到宫里,君龙又怎么会知道呢。
沈逸渐渐地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回话。这个话题也就此中断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府后的院子。此时他们并不宜出现在府门附近,只能隐匿在最靠近府门的苑墙后观望。
君龙一路上都在配合沈逸的步伐,走得极慢,却没有一丝不满。沈逸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春罗说的话。她对君龙的害怕并不像是假的,可于他而言,君龙并没有那么恐怖。这当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在沈逸的眼中,其实君龙是很不错的,顶多只是有些许桀骜不驯。但位高权重者,哪一个没有倨傲之气?他曾经也有过,更何况是能够只手遮天的君龙。
君龙见他低头在笑,便问道:“在想什么?”
这一声打断了沈逸的思绪。他敛敛嘴角,清咳一声,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大娘一会儿会不会遭殃。”
君龙望着他看,轻轻地笑了。沈逸知道,君龙已经知道他在撒谎了。
只是,君龙并没有追究,还是回答了他的话,道:“那两个人不至于让她难堪,但本督会。”
本督?
陡然听君龙换了个自称,沈逸还有点不习惯。但他仔细一想,君龙是西厂都督,以这样的身份来说,在别人面前自称本督,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心念电转之间,沈逸灵光一现,终于想到君龙给他铺好的路是什么了。他道:“大人也会出去吗?!”
君龙似乎等这句话很久了,笑道:“嗯。看来是有些迟钝,现在才想到这边来。”
沈逸心中惊讶不已,要不是君龙提醒得这么明面,他又怎么会料到君龙竟会如此亲自为他讨来这个机会呢?
他是沈家名不见经传的少爷,从来不曾亮相过。就算现在活过来了,也不见得徐茹会带他去那些能与贵官达人接触的大宴席。可是,如果他已经在君龙面前露过脸了呢?那徐茹就不得不带了。
这确实是一个最便捷的方法,甚至可以说是最简单粗暴的。只是,一想到要让君龙亲自为他来做这一步,沈逸就觉得有些纡尊降贵了。
哑言片刻,实在是无以为报,沈逸只好顺着君龙道:“是是,阿逸愚笨,大人最聪明了。”
君龙莞尔,道:“好了,我先过去,你随后再出来。”
说完,他便准备走,可迈出一步后,又停住了。他回过身来,突然道:“别害怕。”
这话十足一个准备出远门的父亲,在离开之前对自家孩子的安慰,也太把他当小孩子了。
沈逸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眉眼不禁弯起,却还是望向君龙道:“我不害怕。”
现在他孑然一身,两袖清风的,有什么好怕?但始终是要独自一人奋斗,难免会有些乏力。可如今有了君龙相助,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了,似乎就有了更多的底气。
有这样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他就可以更加无畏的去蹚这一场战役,和昔日的战场一样。君龙是他今后能依靠的同伴,是他可以托赖的人。
君龙微微一笑,这次走了,是真的走了。
待他走后,沈逸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开始观望起来。远远看过去,已经见到徐茹几人站在府门恭候。前方百来个侍卫分左右并排,穿着统一竭红色的卫装,中间一台奢华的金轿,八马拖行,何其壮观。
徐茹带头跪下,率先开口:“臣妇参见康大人。”
沈依韵和沈凡芯也异口同声道:“臣女参见康大人。”
康察安撇了她们一眼,抬了抬手,道:“平身吧,此程前来是皇上赐礼。”
徐茹才刚站起就愣住了,无缘无故赐礼,赐的什么礼?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那可是大不敬,她便笑着问道:“敢问大人,是何事赐礼?”
康察安手一挥,一名侍卫从后捧上来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卷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绸缎礼帖,细腻的雕刻勾勒出华美的花纹。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高贵与奢华。
康察安道:“这是德顺王的聘礼。”
沈凡芯一怔,未待她开口,徐茹就先蹙起眉道:“且慢。德顺王的聘礼难道不应该是由德顺王亲自来或是派下人来?这可是明文规定的。即便是皇上,也未免有些于礼不合。德顺王若是无心娶芯儿,不必怠慢,沈家的女儿不会往上贴。”
好一句沈家的女儿不会往上贴。
前朝早有规矩言明,婚姻大事要自己上门提亲,哪怕自己不来,聘帖与聘礼都应该由自己的下人送来。别人送来的,顶多只能称得上是贺礼,就算是皇帝也一样。
徐茹一向贤名在身,她这一护,明面上算不上顶撞顾轩城,毕竟津法就摆在这了,你奈我何。甚至旁人听见了的,都得夸她一句护女心切,不愿别人轻慢了自家女儿。但实实上,她就是想从中作梗,毁了这桩婚事。
徐茹多半是已经摸准了顾一泰不想娶,才会故意这么说的。只要这话传进去顾一泰的耳里了,他就会更加坚决不娶。毕竟,哪个王爷能接受这么趾高气扬的话呢?
到时候,沈凡芯就会被退婚。一个被退了婚的女儿,还要是被皇室退婚的女儿,沈信华是再也不会重视的。只要沈凡芯真的被顾一泰退婚,那她这辈子就不用嫁人了。
这样的话,从今往后,这个沈家就是她徐茹的两个宝贝女儿独大了。
只要这门亲事成不了,她就不用再看沈凡芯的脸色。要是她的小女儿能找机会搏上位,她脸上还有金,徐茹自然万死不辞。
对此,沈逸只能给出两个字:阴险。
多给两个字:阴险至极!
康察安淡声道:“沈夫人什么话,皇上以长辈之尊来为德顺王送聘礼求亲,有何不可?聘帖日后德顺王自会亲自送上。”
这是打算随便敷衍过去了,徐茹听出了搪塞的意思,心中不快。但他既然都把皇上搬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只好欣然接受了。
徐茹朝沈凡芯使了个眼色,道:“那臣妇便谢过皇上了,能够嫁入王府是芯儿的福分。芯儿,快谢恩。”
沈凡芯僵了僵,叩了一首,道:“臣女谢过皇上。”
沈逸不是没有注意到,沈凡芯的神色有点奇怪,可是,为什么呢?
侍卫们搬出一箱又一箱的大箱匣,一共十八个红漆木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开,箱中摆满了黄金与珠宝,流转着淡淡五彩光晕,金光夺目,银光刺眼,每一箱都价值连城。
这些聘礼在官眷眼中可谓是下了血本的,也只有皇上才能这么大手笔,眼都不眨一下地赐下来。
一看到这些全银珠宝,徐茹和沈依韵眼睛都看直了。虽然徐茹是过惯了大富大贵的人,但这些珠光宝器,还是足以让她眼花缭乱。即便是她当年嫁过来的陪嫁,也不及眼前这里的十分之一,更不消说尚未出嫁的沈依韵了。
这两个人看得眼儿都不会转了,身为收礼者的沈凡芯却只是低着头,不见一丝喜庆之色。
康察安身后的宫人端来了一套端庄大雅的衣裳,他道:“沈二姑娘,这身蝶花云锦服,是专门为您定制的。”
锦衣入眼,绣工精致,珠饰华美。绣满的紫蝶与白莲,寓意都是极好的。
别说是今天去看的,就是比她们以往看过的都要美丽千倍、百倍——御赐衣冠。这是只有准王妃才能享受的待遇。嫁入王府、踏入皇室,都必须体面。没有一身见得人的衣服,岂不是有辱皇家颜面?
沈依韵眼红万分,瞪了沈凡芯一眼,而沈凡芯则是再一次叩首谢礼,神情依然不怎么高兴。
康察安拂了拂袖,道:“好了,皇上交待的事我已经办妥,就先行告退了。”
徐茹等人鞠了个躬,道:“恭送康大人。”
却在此时,另一个骑着马的人挡住了康察安的去路:“康大人,怎么这么着急要离开?”
康察安盯住了来者——亲王的影卫,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