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的秘密》Ake_star

48、第 48 章

　　俞亮被泼红漆上了新闻，方绪第一时间找了杂志社摆平，但是消息还是被时光知道了。
　　“时光，你怎么站在那？”林悦打包了盒饭回来就看见时光站在窗口一动不动。
　　“我记得有一年，我站在家里的窗台边，我远远的看见雪人，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去堆一次雪人。”
　　“会的，下个月比完赛，就快圣诞了，每年那会不都会下雪吗？”
　　“嗯。”

　　“我买了点粥，过来吃点吧。”
　　“谢谢。”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时光只是笑了笑。
　　“对了，我爸妈呢？”
　　“你爸送你妈回家拿你换洗的衣服”
　　“我真不孝，总让他们担心。”
　　林悦叹了口气。
　　“对了，林悦，我一会想下楼走走。”
　　“好啊，我陪你。”
　　“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走走就好了。”
　　“嗯，口罩戴好了。”
　　“我知道。”
　　“离感冒的人远点，上次跟人家说几句话就被传染了，这次可得注意。”
　　“别念了，我知道，不就是免疫力太差了吗？”
　　“别走太久。”
　　“好。”

　　时光走到草坪处，他也不知道自己把钥匙扣扔在哪里，望着窗口的方向，时光又到窗口下的位置找钥匙扣。
　　“怎么就不见了。”
　　时光叹了口气，坐在长椅上发呆。
　　俞亮教过那女孩下棋，也曾对俞亮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被拒绝后再也没有找过俞亮下棋，在俞亮公开出柜后不久，她才知道真相，在医院再次碰见他的时候，一时气不做出了愚蠢的事，俞亮并没有计较她的行为，选择和解。
　　因为出柜，受过诸多的冷言冷语，可比起失去时光来说，这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叶子？”时光惊讶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
　　“好久不见，时光哥。”
　　“你……”
　　“我来找你的，你的医生说你应该在楼下散步，我就来碰碰运气了。”
　　“你找我？”
　　“嗯。”
　　“有事吗？”
　　“你真的很想参加比赛吗？”
　　“对。”
　　“可是你身体不好，为什么不能选择好好调养治疗，比赛的机会那么多。”
　　“俞亮让你来的？”
　　“没有，俞伯伯住院了。”
　　“俞老师？”
　　“俞伯伯前天复发了，医生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怎么这么突然？”
　　“是啊，我看小亮哥很不好受，我和爸爸去看伯伯的时候，他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时光哥，没了身体，就没有奋斗的基本了，虽然我和你并没多少接触，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到底为什么找我？”
　　“昨天小亮哥病倒了，他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叫你不要离开他，我是从绪哥那知道这一切的。”
　　“是绪哥让你来的？”
　　“他没有，只是他也没阻止我来找你。”
　　“他真的很爱你。时光哥，他参加比赛不是为了争夺资格，他只是想要你放下比赛，好好调养，他真的很怕失去你。”
　　“他太自以为是了。”
　　叶子笑了笑:“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明明你们都还在乎对方，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时光无话。
　　“俞伯伯一直想见你，但是他不敢说。”
　　叶子说完就走了。
　　时光就那样静默地坐着，直到林悦过来叫他回屋。

　　“林悦，我想见见俞老师。”时光看着正在给自己换药的林悦。
　　“俞老师怎么了？”
　　“他情况不太好。”
　　“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好。”

　　时光输完液，和林悦去了俞晓阳所在的医院。
　　“你来了？”方绪看起来很憔悴。
　　“俞老师他……”
　　“其实他一直想见你，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时光不语。

　　病房里的俞晓阳已经没有昔日的风采，维持着似有若无的呼吸，方绪趴在俞晓阳耳边说了什么，俞晓阳缓缓睁开眼睛，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时光一个人站在俞晓阳床边。
　　“俞老师。”时光握住俞晓阳的手。
　　“对……对……不起。”俞晓阳艰难的张口向时光郑重的道歉。
　　“俞老师，都过去了，真的。”
　　“我……恳请你……原谅我。”
　　“我原谅您了。”
　　俞晓阳眼角滑落一滴泪，就像卸下包袱一般，对着时光笑了笑。
　　“小亮他……”
　　时光紧紧的握着俞晓阳的手:“俞老师，您想说什么？”
　　俞晓阳的瞳孔已经渐渐泛散……听着警笛声，时光开始觉得无措，只看见几个穿着白衣的身影将人推进手术室，就再也没有出来。

　　“妈。”俞亮扶住晕厥的俞妈回到病床上。
　　方绪跪在俞晓阳床前泣不成声，这是时光第一次直面死亡给爱自己的人所带来的悲痛。
　　林悦搂着时光，轻轻地按摩时光的肩部。
　　“我们回去吧？”林悦想带时光离开这里，这边太过压抑的氛围，林悦很担心影响时光的病情。
　　“嗯。”

　　时光回到自己的病房，脑海里都是他悲痛欲绝的脸。
　　“你很担心他？”林悦问。
　　“我想去他家陪陪他。”
　　“你的身体……”
　　“我没事的，办完事我就回来。”
　　“可是……”
　　“去吧，孩子。”时爸爸拍了拍时光的肩膀。
　　“爸。”
　　“去帮那孩子一把，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爸，我……”
　　“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等办完事，一定要回来医院好好治疗，除非你不想比赛了。”林悦妥协。
　　“谢谢你，林悦，我知道我的命金贵着呢”

　　洪河和沈一朗刚从棋院过来正对上时光要出门，俞晓阳过世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不用问也知道时光要去哪里。
　　“你真要过去？”洪河有点不放心。
　　“嗯，为了褚嬴，我也得去一趟啊。”
　　洪河也没在说什么，于他而言，他纠结他，他不想时光受伤害，可俞亮又是时光的心结，一个旁观者都难以选择，更何况一个亲历者。

　　许多年没进过俞家，时光站在门口有点感慨，也不曾想多年后踏上他家，竟然是这样一个际遇。
　　俞家闭门谢客，今晚除了俞妈，方绪，还有俞亮，没有他人。
　　方绪打开门的时候，脸上满是惊讶。
　　“我想见见俞亮。”
　　“他在自己房间。”
　　方绪领着时光到了俞亮的房间，敲了敲门。
　　“小亮，时光来了。”
　　不久，门就开了，时光进了门，就把门反锁了。
　　“你怎么来了？”俞亮给时光倒了杯温开水。
　　“我来看看你。”
　　“谢谢。”
　　时光坐在俞亮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他们两人北斗杯时的合影。
　　“你还好吗？”时光问得小心翼翼。
　　“不好。”
　　俞亮转过身盯着时光，一双大眼睛此刻却透着无穷的悲伤情绪，他看着时光的样子，就像忍着巨大的悲痛，他渴望被读懂，就像时光也渴望着俞亮真正的理解他想要的一般。
　　时光伸出手，俞亮半跪着，扎进时光的怀里，开始崩溃大哭。
　　“我爸走了，时光。”
　　“我再也没有爸爸了，时光。”
　　时光只是不断的拍着俞亮的后背，安抚着俞亮。

　　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许多人都过来送俞晓阳最后一程，俞亮把情绪掩盖得很好，他知道他自己不能垮下来，因为他是他妈妈唯一的寄托。
　　时光再次见到俞亮的时候，是在他们两的对局现场。
　　方绪昨天赢了俞亮，今天赢了时光，他已经锁定了名额。
　　时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悦一把扶住时光。
　　“你怎么样？”
　　“我没事。”
　　“下午对战俞亮，你现在这身体情况……”
　　“我可以。”
　　时光，俞亮。方绪的对局在围棋界引起巨大的反响，观看直播的人数甚至超过平日的应氏杯人数。
　　时光在休息室输液，微闭着眼睛，俞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还好吗？”俞亮满脸的担忧。
　　“很好。”
　　俞亮伸手去触摸时光的脸颊，这一次时光没有躲。
　　“如果我赢了，你能……”
　　时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面的话，可他也知道俞亮不会说了，那句话很蠢，一点意义也没有，他时光并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林悦满脸写着恐惧，担忧，焦虑，不安。
　　“他情况怎么样？”俞亮拉着林悦走出了休息室。
　　林悦摇了摇头。
　　俞亮抓着林悦的肩膀:“你摇头什么意思？”
　　“他肺部感染了，我劝过他了，他非得要比。”
　　俞亮用手抵着墙壁，撞击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里面传来时光的叫唤声，俞亮收拾了情绪才走了进去。
　　“你找我？”
　　“你一会可得全力以赴啊！”
　　“我会的。”
　　“等比完赛，我有事想告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