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的秘密》Ake_star

38、第 38 章

　　谁也不曾想过，就在褚嬴线下见面会前一天晚上，围棋界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新闻。
　　俞亮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公开出柜。
　　“假如时光倒流，我一定会紧紧抱住你，我爱你。”
　　俞亮在评论区回复了网友:我喜欢的是一位男孩，也仅仅是他这位男孩。
　　关于这位男孩是谁，许多人都在猜测，但是俞亮没有说明。

　　俞亮从卧室出来，就看见俞晓阳坐在书房，盯着一盘棋发呆。
　　俞亮并没打算跟他说什么，看他神情，他知道俞晓阳已经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
　　“小亮，我有话想跟你说。”
　　俞亮走近俞晓阳，在他对面坐下。
　　“您说。”
　　“你很勇敢，小亮。”
　　“什么意思？”
　　“我一直阻拦你们是因为世俗的眼光，人们的唾液都能将一个人淹没。你们俩都是围棋界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如果因为这件事，走得不顺了，那你们两能放弃围棋吗？”
　　“可这么多年了，我和他就过得好了吗？”
　　“至少你们现在都成为围棋界的泰斗，谁都不敢轻视你们，这是你们的底气。”
　　“就算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朝着目标努力。”
　　“小亮，你认真想想，当年的你坚定吗？当年的你做得出来今天晚上你干的这种事吗？”
　　俞亮沉默。
　　几秒后，俞亮抬眸:“是，是我自己不好。”
　　俞晓阳叹了口气:“爸错了，我自以为是了，我钦佩时光，他选择褚嬴，你怪他吗？”
　　“就像你总让我在您和他之间做选择一样，他选择褚嬴，我有什么好怪他的。”
　　“明天陪我一起去吧。”

　　时光穿着笔挺的西装和洪河，沈一朗一起到了时代大厦，林悦停好车，也跟着进来。
　　就坐的时候，俞亮和时光对视了，都没说话。
　　所谓的褚嬴出现的那一刻，没等他说话，时光就打断了这场骗局，围棋界很多人都来了，认识时光的不少。
　　“收手吧，你不是褚嬴。”
　　“时光先生，你凭什么怀疑我的身份？”
　　“因为我的老师是褚嬴，你连自己的学生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是褚嬴？”
　　俞晓阳从台下走了上来。
　　“如果你是褚嬴，能否告诉我当年我和你的赌约？那个赌约只有我们当事人知道。”
　　方绪推了推眼镜:“我跟褚嬴对局的酒店在哪？”

　　俞晓阳含笑:“敢假扮褚嬴，棋力自然不差，为什么你要用褚嬴的名义呢？”
　　那人笑了笑:“因为我错过了，错过了当职业棋手的机会，如果我和褚嬴比一场，我不一定会输，我复盘过他的每局棋。”
　　“那招生呢？”
　　“我孩子好堵，欠了很多高利贷。”
　　时光对着那人鞠了躬:“对不起，但是褚嬴只不过是个棋痴，他单纯爱下棋，这种事十辈子他都做不出来的。”

　　时光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没能力去帮那个人解决他现在的麻烦，但是他可以选择不去追究，因为他相信褚嬴在的话也会这样选择。
　　人群散去时，俞晓阳留住时光。
　　“谢谢你，俞老师。”
　　“其实就算你选择俞亮，我也会来的。”
　　“是吗？”
　　“时光，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吗？”
　　“我不知道。”
　　“我同样问过俞亮这个问题，你猜俞亮怎么回答？”
　　“我不想猜。”
　　俞晓阳叹了口气:“他昨天晚上发布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嗯。”
　　“那就是他的答案，俞家算是断后了，以后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是什么让您突然改变了主意？”
　　俞晓阳拍了拍时光的肩膀:“世界上没有哪位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让我真正放下的是俞亮那小子哭着求俞家人远离你的时候。”

　　时光从包厢出来，方绪早就等在一旁。
　　“绪哥也有话跟我说？难道你们俞家都被下蛊了？”
　　“时光，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气。”
　　时光停下脚步
　　“没有，真的，我谢谢你们今天能来。”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
　　“我会离开的，你就放心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离开了？”
　　“我是说，你要是女孩就好了，但是你是男孩也没关系，只是辛苦了点。”
　　时光歪头笑了:“还挺有意思。”
　　“那俞亮呢？你不见见他？”

　　时光没有回头，挥挥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哭着求俞家人离你远点。
　　时光满脑子都是俞晓阳的话。
　　“想什么呢？”林悦敲了敲在一旁发呆的时光。
　　“你买的这个位置还挺好的，晚上整个方圆市的夜景都在眼底。”
　　“这算天时地利人和吧？虽然是二手房，但是人家紧急要钱买到就是赚到。”
　　“没想到你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那可不是嘛。”
　　“看来我得多打打比赛，我现在还买不起你这种高档房。”
　　“搬过来一起住？”
　　“别了吧，将来你有对象了，我还得搬一次，话说你真打算回国工作？”
　　“我本来就已经安排好回国，只是没告诉你。”
　　“~_~”

　　林悦指了指旁边的客房:“这房间给你留着，你哪天需要的时候，就过来，钥匙也给你留着。”
　　“够意思，我爸妈也快回国了，等他们回国，他们也就能彼此照应，我就到我们队附近租个房子。”
　　如果不是支援洪河，加上自己生病花了不少积蓄，时光倒也不至于买不起房，但是时光一点也不后悔。
　　“房子看了吗？”
　　“还在看。”
　　“你不打算走了吧？”
　　“你都定居方圆了，我干嘛走？”时光反问。

　　从林悦家出来，时光一个人在街上晃悠，病久了，许多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奢望，就像此时看见旁边那土耳其冰淇淋，想买不敢买。
　　俞亮出柜的新闻一直在发酵，时光刻意不去搭理，权当那是人家的事，可俞晓阳说，那是俞亮给自己的答案。
　　他真傻，时光想。

　　名人赛是我赴的关于你最后的一个约，以后赛场上再次相见，你也不过是我围棋生涯中不可忽视的对手罢了。
　　时光有点任性，走到熟悉的小饭馆，点了梅菜扣肉，吃了两块肥肉解解馋，回家前，又买了个冰淇淋，这种偷吃的感觉还有点刺激，其实时光很小心了，他一口冰淇淋含在嘴角很久才吞下去。
　　最后也仅仅吃了两口，时光便把冰淇淋扔了。
　　“命重要。”

　　不得不说，时光今天的心情很好。
　　可能因为俞晓阳，因为方绪，因为俞亮，因为褚嬴。
　　也有可能因为林悦，当然洪河和灿灿领证了，名人赛结束后的第二周就是婚礼，这种结婚还考虑自己行程的神仙兄弟，时光还真的有点感动。

　　也许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时光心想。
　　可心里好像总有一块填不满，又说不上哪里填不满。
　　现在这样挺好。

　　几日来，时光把家里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房间里除了和褚嬴下棋的棋盘，其他的东西都被他收走了，放回爷爷的阁楼。
　　爷爷的阁楼一直都很干净，时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整理爷爷的房间还有阁楼，这里总能让时光找到出发的理由。
　　“褚嬴，我现在可是九段了，我会拿下名人头衔，你就放心吧！”
　　“褚嬴，我真的好孤独。”
　　“褚嬴，要是不认识你该多好。”
　　“我不会不下棋的，你不用担心。”
　　“褚嬴，奕江湖那边有你的简介了，就在小白龙旁边。”

　　我走了，褚嬴。
　　时光回头看了看老房间，把俞亮买的棋盘和那段故事开始的旧棋盘放一块。
　　“时光，我帮你找到了一处公寓，还不错，你过来瞧瞧。”洪河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我马上过去。”
　　“算了算了，你就在那等着吧，我去接你。”
　　“这架势我有点招架不住啊。”
　　“得了吧，还得了便宜又卖乖呢？”
　　站台旁，时光双手插在兜里，他总觉得这几天有人跟着他，心里怪别扭的。
　　“时光”洪河摇下车窗。

　　远远地时光从后视镜里似乎看见了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