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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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说，年初一哭了，接下来一年都会流眼泪的。你别哭了，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去那后山玩吗？我去过！我告诉你那里的秘密！
那里啊，其实有……”
振动从微麻的左臂传来，我眯着眼睛摸索着关掉了闹钟。
“应该是五点半的那个闹钟吧？应该没错过吧？”由于经常错过闹钟，所以我随手设置了六七个时间，从五点半到六点随机分布，只要能在六点前叫起来，那就不算晚！
带着些侥幸，我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摸来手机。
可那数字着实给了我当头棒喝：
“6：23！？”
我一骨碌爬起来，趿上拖鞋，牙也顾不上刷就直奔厨房，啊！不，是先去冰箱拿了两颗蛋才去厨房。
“六点半下班，等车坐车到家七点十分，现在赶紧把米饭做上应该还来得及，再打个汤，炒个……”
我手里一边忙活着一边喃喃地给自己理顺任务。
是的，我要做饭，要在傍晚七点十分前做好五人份的饭菜，其中三份今天吃，剩下两份装到饭盒作为我爸妈明天的午餐。
啪嗒，门锁被钥匙转开，两个风尘仆仆、面色疲惫的身影交谈着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在楼下商店买的瓜子。
在这之前，我刚刚把饭菜摆上桌，又去迅速刷牙洗脸，整理头发，让它看上去不那么像一小时前才刚睡醒的样子。
我有些紧张，虽然今天时间比较紧，但我觉得米饭的水掌握的还好，青菜的咸度也还好，炒肉片前我专门用了淀粉，这样可以让肉不柴，这是我在美食博主的视频里学的……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那花叶子都黄了，是不是又没浇水？”
在电视综艺节目的哄笑声里，我等来了今天的第一句“反馈”。
有些错愕，我没有应声。
我忘了。在之前我都会在做好饭后把杯子里没喝完的凉水倒给餐桌旁的那盆三角梅，再烧好新的一壶。今天，确实忘了。
一阵沉默后，我爸率先吃完饭，离开餐桌，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把广告时间精准跳过，显示出回看功能VIP用户的熟练。接着，我妈也喝完汤，对我说：“吃完把碗收了，我一会儿去洗。”
便提着那包瓜子坐到她丈夫的旁边。瓜子壳嘣开的声音随即响起，我可以猜到，它们与被保护着的瓜子仁分开后，即将掉入昨天用完的那包抽纸的盒子所承担的临时垃圾桶里。
啪嗒，卧室门被我轻轻关上，我又坐在了两小时前离开的床上。门外电视和嗑瓜子的声音依然清晰。我盘腿佝偻地坐着，呆呆盯着白墙。往事又像影像般略过脑海，冷漠的面孔、关怀的面孔、担忧的面孔……暴怒的面孔，泪水又夺眶而出。
“我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人做错什么，我不该抱怨，我应该乐观，不该难过生气，好像也没有理由生气……”我一遍遍想着。
不知不觉间，旁边堆满了擦过眼泪鼻涕的纸巾，门外也变得悄无声息。
拿来手机。
“果然又是一点了啊！”
我像是力气耗尽地躺倒下来，又开始盯着天花板。
作为一个还靠着父母养活的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抱怨。边想又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气。
我叫李洛凝，大学三年级学生，喜欢安静，手机常年静音，喜欢一个人待着，待到天荒地老谁都找不到我的那种。像今天这种寒假在家的夜晚，是我最喜欢的时刻，因为可以尽情地享受属于我一个人的静谧。
我常拿这些时间来思考问题，什么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呗！
好了好了，不贫了。
我常常会想的，是我为什么会生在这个家里。
确实我有吃有喝，可我从小都成长在一个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状态。我爸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会高声吼骂，我妈不知是不是受他影响不但和我爸吵架，还常把气撒到我身上。我有一点做的不好的地方就会马上指责而不是耐心地教我去改正。小时候我常常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所以我也就毫不留情地顶嘴然后大哭。
在这个家，不知道吵过多少架，不知道流过多少次眼泪，不知道响起过多少次心碎的声音。
不过，随着我渐渐长大，我也开始知道成年人要撑起一个家有多不容易，更何况我上大学以来能回家的机会少了许多，冲突也直线减少。
可童年的阴影让我总是难以在这个家里放下戒备，为了避免冲突，我甚至开始不主动说话。交流，越来越少了。
“这样应该不对吧。可是，我害怕……”想着，眼泪又顺着鬓角滑落。
“别哭了！阿姊！”一个男孩清澈又略带恳求的声音响起。
啊。又是那个梦吗？
左臂感到一阵麻木，我定了定神，把身子转向右边，可手好像碰到了……另一只手！？
我猛地睁开眼睛，好在周围光线昏暗，我很快看清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跪坐着的青衣少年郎，帅是帅，可你干嘛攥着我的手啊喂！
我甩开他的手，撑坐起来，才发现，我们这是在一堆篝火旁。周围环境昏暗逼仄，像是在山洞，不远处倒也能看见洞口。
“阿姊！你不哭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那少年眉目清秀，英俊的脸庞因担忧皱眉倒显得有些滑稽。
我愣了愣，没回答他。
“你别哭嘛，我来想办法。再等一会儿天大亮了，我一定能让我们平安回府。”他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你……是……”我思索着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开始上下打量起他。
青衣右衽、发髻高束。
再看看我上衣袖口紧收，袖身却很宽大，下百褶似的长裙。
哈，我这是做了个穿越梦吗？可这里的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我又坐直了些，准备坦然接受接下来的一切。反正我的生活也是时候多一些波澜了。
“阿姊！你，你怎么不说话？还，还在生气吗？”他说着就探手过来。“先把眼泪擦干吧！”
语气中带着些惭愧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向后躲了一下，却也没躲过。
细长又温暖的手微握成拳，最前的食指替我轻轻拂去了眼角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