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钥》月钥

7、（7）克拉尔.克拉克（二） “4

　　“4个月？”克拉尔.克拉克挑眼笑着反问。
　　“想看出生证明么，血族先生？”可以有天地之力，自然可以有血族的存在。
　　“比起淡薄的纸片，我更相信我的眼睛。”4个月就能流利说话的天才儿童也不是没有，但处变不惊的沉稳就不是短短的4个月能具备的。
　　“‘林钥’，确实只有四个月大。”
　　“不是‘林钥’的你，又是多大年纪呢？”

　　多大年纪？按曾经的我来算，还是现在在中国的‘我’来算？
　　林钥也问过自己，在这个时空，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拥有的是前世的记忆，记得的是不久未来的事情，掌握的是20年后最新的科技。有时候会不禁在想，在中国的‘我’现在在做什么？3岁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学的外语和礼仪吧。。。。。
　　一步一步，‘我’在爷爷的安排下学着族长应该具备的各种知识；一天一天，我在同一片天空下吸收着天地之力，强化新的身体。

　　我还是‘我’么？我是‘我’的话，另一个‘我’又是谁？

　　‘我’是女的；我是男的。
　　最顶尖的医疗队伍守在‘我’身边，救治‘我’残破的身体。
　　能吸收天地之力，拥有奇特能力的健康地身体的我。
　　高高在上的‘我’。
　　被生母抛弃，生父不明的我。
　　只有爷爷的‘我’。
　　只有林显的我。

　　我。。。还是‘我’么？我。。。是谁。。。。。。。？

　　林显对我说，你是林钥。
　　林显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
　　林显对任何人都说，他是林钥，他是我的儿子。

　　我，是‘林钥’。
　　这是现在的我。

　　“。。。血族先生，你深夜来访不是就为了追问我的年纪吧。”林钥不打算踩着克拉尔.克拉克的步调走下去。
　　“老人家的一点好奇都不配合的小孩真不可爱。” 克拉尔.克拉克勾勾手指，林钥缓缓升到空中，和他的视线处在同一高度，一层柔和的光晕笼在林钥的身上。揉揉颈后，“现在好多了。人老了，不中用了，才低一会头，颈部就开始酸痛。”
　　林钥平静地注视克拉尔.克拉克的双眸，不发一言。克拉尔.克拉克显示的力量可以轻易地将他抹杀。在敌我不分的时候，沉默，是林钥最好的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别紧张，小家伙。我没有恶意。我对你炼化天地之力的方法很熟悉。没猜错的话你在修习的应该是《月钥籍》里的《炼体》篇。” 标准的中国普通话从克拉尔.克拉克的口里说出没有怪异的感觉。
　　“血族先生对中国很熟悉。”林显有中国血统但不会说中文，乍然听到熟悉的中文让林钥敢到颇为亲切，他没有否认克拉尔.克拉克的猜测。
　　“我很喜欢旅游，哪里都会走走。中国我也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熟悉。”
　　“先生博学多才，不用自谦。《月钥籍》不是住一段时间就能知道的。而且先生对里面的内容也不陌生的样子。”
　　《月钥籍》不是一本书，而是刻在‘我’家禁地山壁上的古文，不是族长不能入内的禁地。
　　“常听老朋友念叨，不过略知一二而已。”
　　“先生的老朋友可是先生的同族”
　　“不，不，不。他是人类，是一个最后飞升了的老家伙。” 克拉尔.克拉克嘴角挂着的还是一贯优雅的微笑，只是眼里多了抹笑意。
　　“先生介意多说一些么？”

　　《月钥籍》是‘我’家族在四百年前迁徙到现居地时意外发现的，开篇写明了是修习到最后是可以成仙飞升的修真法决。当时家族中有不少人渴望得道成仙，一门心思扎在了修习《月钥籍》上，荒废了学业和事业的同时陆续离奇暴毙。而这些人都是家族中作为未来的长老和族长来培养的才华洋溢的天之骄子。那百年是家族中人才青黄不接低谷时期。到了一百三十五代族长的时候，才封锁了《月钥籍》所在的山谷，列为只有族长可以进入的禁地。
　　‘我’是家族本家的最后一点血脉，爷爷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才带我进入禁地要我修习《月钥籍》。《月钥籍》没有让当年的‘我’暴毙，同时也没能让‘我’的病情好转。修习《月钥籍》只是成了一种习惯，在沉重的学习压力下自我放松的一种方式。

　　刚出生婴儿身体最为纯净，很容易感受天地之气。林钥的意识苏醒后就下意识一直不停地运行《月钥籍》奠基用的《炼体》中的心法。一直被以为是在睡觉的林钥其实是在疯狂的吸收天地之力强化改造自己的身体。从最初只能转身到现在可以自如的行走说话和不断地变得更为敏锐的感觉，如果没有那些人老是在林钥修习时打扰他的话，身体的改造也许早就可以完成。在那之后林钥才可以开始修习《炼气》，将天地之力炼化为真气。

　　“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有些记不清楚了。等我哪天想起来再说吧，小家伙。” 克拉尔.克拉克的笑意含在眼里，藏在心里，未及嘴上。
　　每个人都有不愿分享的回忆。林钥聪明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转而问道：“先生，血族也是修真者么？”

　　‘血族是哪一个修真门派？老头子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同样漆黑无月的夜晚，同样飘舞在空中，相隔八百年的《月钥籍》的传人们问了克拉尔.克拉克同样的问题。

　　克拉尔.克拉克和八百年前一样双手交错扶在胸前，骄傲而自豪地说：“血族是高贵而美丽的存在，岁月给血族带来的是力量而不是死亡，吸收月阴之力是我们的本能，力量的极致是我们的追求。请不要把血族和依靠法诀才能炼化天地之力的人类相提并论。”
　　“除了血族之外还有其他非人类的种族么？拥有异能的人类有多少？还有其他的修真者么？”除了《月钥籍》修真界对于林钥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方法不同但不少人类都可以拥有异能，而且都很喜欢开山立教，最典型的就是教廷、佛宗和道教。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除了血族以外的非人类种族都是人类在寻求力量过程中意外的产物，如西方的兽人、死灵和你们东方的精怪、僵尸等，他们都是些小可怜。只有修真者是唯一能真正炼化天地之力而成为和血族一样不死的存在的人类。我那位老朋友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修真者，你，是第二个。”
　　“修真者那么少？”
　　“只是不知道而已。和血族的入世不同，修真者都爱避世。他们可是比血族还难得遇见。也只有你们《月钥籍》传人是在世俗界打混还能飞升的修真界的异类。”
　　“林显是个有些低能的普通人，‘林钥’也是身世普通的婴儿，那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小家伙，给你提个醒，不要在炼化天地之力的时候使用‘惑心’。”
　　林钥不解。《月钥籍》他不过才触及到最浅显的部分，‘惑心’是《巧技》中的小法术，并不需要真气的支持就可以使用。林钥为了不被人碰触才找出来‘自保’的。
　　“‘惑心’本是针对单人的小法术，但在你炼化天地之力的时候‘惑心’的感染范围就和你炼化范围等同了，范在那个范围内的活物均受影响。今天你使用‘惑心’的时候，我，就在附近。”
　　听到这，林钥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引起的不是友好态度的克拉尔.克拉克的注意，而是其他异能者或是有野心和能力的人类，在林钥还没有自保能力的现在，不声不响的从世上消失还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玩物、工具或是研究的对象，那就是真的生不如死。

　　“愿不愿意跟我离开，小家伙？”
　　“为什么？”
　　“我答应过老朋友在他飞升后替他照顾下一个月钥传人。我可以保护你到你能自保为止，如果你希望的话。”
　　这无疑是个诱人的提议。不用勉强自己伪装成普通婴儿，可以安心修习，还能了解更多的信息。但。。。
　　“那我‘爸爸’呢？”
　　“你在意林？”
　　“你认识他？”
　　“知道名字而已，我常去那家店喝热可可。”
　　“血族也喝热可可？”
　　“为什么血族不可以喝热可可？”
　　“血族不是吸血为生的么？”
　　“吸血是很神圣的仪式！不是进食方式！血族是不用进食的！吃东西只是兴趣！兴趣！”
　　“别激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哼—”
　　“先生---？？”
　　“别废话了，你跟不跟我走小家伙？”
　　“林显怎么办？我突然消失他不疯才怪。”
　　“他疯他的与我何干？你在意的话就不要走了。”
　　“。。。。。先生帮个忙。。。”
　　“说。但不能是把他也带上。”
　　“帮我把这里弄成入室偷窃的样子可以么？就让他以为我被小偷给抱走了吧。”
　　“有区别么？”
　　“没什么区别，但总好过无缘无故的消失。”

　　克拉尔.克拉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黄晕的光芒从他的手指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晕满林显小小的家。再一声清脆的响指，嘣~嘣~嘣~，柜门抽屉奏乐般打开关上；嘣~嘣~嘣~，衣服毛巾蹦蹦跳跳地扭了出来；嘣~嘣~嘣~，钱包手机飞出窗外，电视、烤面包机、微波炉移了个位翻了个身。
　　很快小小的套房便凌乱不堪。

　　“可以了，再乱下去就不是偷窃而是抢劫了。我们走吧。”

　　三声清脆的响指，光芒退去，一切归于平静。
　　克拉尔.克拉克伸开双手，林钥飘入他的怀里。漫步向门外走去，房门自动打开，留下大开的屋门和满室的凌乱，克拉尔.克拉克抱着林钥飞入空中，消失在深邃的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