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钥》月钥

4、今昔几何

　　看到林钥醒来，林显开心地将奶瓶小心的放在婴儿床尾的小架子上，没有注意到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婴儿就会翻身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林显左手把着围栏，右手就要摸林钥粉嫩的脸颊。
　　林钥敏锐的感觉告诉了他眼前这个‘爸爸’的不良企图。
　　林钥是女孩子的时候就特别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更别说是摸自己的脸了。就算知道现在自己是男孩，还是个男婴，眼前这个是自己的‘爸爸’，这些也仅仅限于知道而已。除了婴儿的无力无助外林钥对其他方面没有真实的感觉。林钥没有身为男孩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没有让他产生‘爸爸’的感觉。
　　小手迅速准确地抓住了袭来的食指，胖乎乎的小手柔若无骨，软软嫩嫩，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红，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而被抓住的手指粗而短，指尖磨得平平的，像裂开的老树皮一样黝黑、干燥、粗糙。
　　触电般，在林钥的小手抓到林显的食指的一霎那，从食指被抓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麻麻酥酥的刺激，快速地从手上，手臂上，肩上，传到头发的根部，脚趾的指甲盖，林县全身的细胞都好像抖了一抖。心，被幸福和责任填得满满的。自从林显的妈妈去世后，林显的心里第一次浮起了满足的感觉。

　　林钥努力地想从林显的眼瞳里看出自己的样貌。从自己的小手和小脚看不出什么。有哪一个刚出世的婴儿肌肤的触感是不好的？最主要的还是五官的样式和排版。瞪穿了眼林钥也没办从林显的眼中看清自己的长相，小嘴不满的扁起来。
　　注意到林钥扁起的小嘴，蹙起的眉头，一副要号啕大哭的表现，林显才想起自己是进来给宝宝送牛奶的。本来出生后在医院就应该让生母给婴儿哺乳。但林钥初出生的不良反应和她的突然离开，让林钥出生了大半天还滴奶未进。
　　轻柔的抱起林钥，左手下滑托住林钥的臀部，左手臂支着林钥的背脊，右手轻柔地托起林钥的小脑袋轻轻地让他依靠在自己左手肘窝。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林显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生怕自己伤到自己将出生的孩子，在育儿补习班里不断让老师纠正，回家后用拟真娃娃整晚练习。如此努力了8个月，才换来现在独自一人照顾林钥还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情况。
　　调整好林钥的位置，奶嘴就凑到了他的小嘴里。
　　第一口香滑的牛奶含在口中，林钥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很快，奶瓶中的牛奶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蹦~~蹦~~~蹦蹦~~~~’机器变声后的声音在安静的小房间内特变得刺耳。
　　林显急忙放下奶瓶，右手从身后掏出巴掌大的手机，按下接听键：“你好！”
　　电话那端是个女的，嗓门挺大，林钥可以听出那是女声，却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生了，是个男孩。”
　　“我们现在已经回到家中了。”
　　“他的名字是钥.林，他好可爱，他是我的天使。”
　　“若安娜，我想请几天假可以吗？我需要给宝宝请到照看的保姆才能离开。”
　　“嗯。。。”
　　“谢谢，若安娜！谢谢！我一定在三天内请到保姆。”
　　“嗯，嗯，好的。。。可以。。。再见，若安娜。”
　　林显说完电话就要把手机放回裤兜，‘不要！给我看看！’林钥失声喊道，奋力地向前要抓。可发出的只是“啊~~啊~~”的声音，小手短短只是在空中虚晃了几下。林显没听懂，以为林钥要的是牛奶，手机滑入裤兜。看到奶瓶上的温度指示条上红线跌出了标准区。
　　晃晃手中的奶瓶，林显用自己认为最温柔的声音对林钥说：“儿子，牛奶冷了，要热一下才能喝，爸爸给你热牛奶去。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爸爸哦。”
　　对于牛奶，林钥还是有着渴求的欲望，但现在他更像要看林显的手机。有了手机就可以证明很多东西。林钥焦急的跟林显解释，出口的话语无一例外变成了“啊~啊~”的单字，只是声调变化有所不同，两只小手也只能不住地在空中抓啊抓。
　　儿子真的饿了。林钥焦急的神情被林显误以为是饿的，小手想抓的是自己手中的奶瓶。连忙带着林钥一起迈向厨房。
　　林钥被无法沟通的无奈，打得无精打采的。放弃了手机的争夺，双眼谨慎的审视一路的用品摆设。这些都是些老旧的器具，但正确得益的保养和林显勤快的打扫，这些旧货也有六成新的样子。
　　厨房和饭厅兼客厅是打通的，客厅的一处角落里，电视无声的放映着。穿西装打领带的主持人口沫横飞的在气象图前比比划划，画面的右下角醒目的标示：明天，25号，多云有雨间晴。再下面一行较小，写着：23/08/2005 18：23。
　　如果这时林显把他的目光从泡在热水中的奶瓶上移到林钥的脸上，他就能看到林钥小脸上浮现的表情是不可思议，惊喜和不知所措。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林钥不知道。在亲眼看到之前，林钥是不会相信任何神话和宗教。超能力、巫术、气功、道法之类的特种能力也是一样。而现在林钥却是天地之力的忠实信徒。林钥没有看到天地之力，但他看到了这个力量的产物-----他自己。借助天地之力，林钥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蓁蓁出生的那一天，来到了蓁蓁的出生地。
　　林钥想起来了，想起她在沉没湖底时所说的愿望：请把我带到蓁蓁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