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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北疆有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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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了苏映一会,苏映便有些昏昏欲睡了,大夫说有身子的人都会愿意睡觉,江澈便也不好打扰,回了前院。
一回屋见屋里没人,江澈便去书房寻谢徽。
这几日她想着陪苏映,有些没怎么顾得上照顾谢徽,心里多少有些愧疚,顺便还想问问,谢徽想不想要一个小孩。
谢徽正皱着眉,面前摊着一个空白的奏折。
江澈见气氛不对,关上门走到他身边。
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端起茶壶想要帮他换壶热的来。
还没转身就被谢徽拽住了。
她知道谢徽大概是有事和她说,便放下茶壶,顺着他坐在旁边。
她伸出手环着谢徽脖子,“对不起啊,这些日子怕苏姐姐心情不好,一直在陪她。”
谢徽摇了摇头,伸手搂着她的腰身,“瘦了。”
江澈嘻嘻一笑,“有时候陪着苏姐姐用膳,有身子的人要补的东西我真是吃不下去。”
谢徽也轻轻笑。
她看着面前空白的奏折,“怎么啦,嗯…虽然我可能听不懂,但是你可以给我讲讲。”
谢徽神色又恢复凝重,“北疆…”
“北疆战事不顺?”
谢徽颔首。
江澈喉咙发紧,估计谢徽派人传给苏映的捷报,也是为了让人安心的。
“轩言…败了几场,前不久……粮仓也让人烧了。”
谢徽语气有几分无力,江澈听着揪心,“胜败在战场上应当是常见的,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北疆的局势不对,敌军那边的兵近些年练的不好,加上北方旱灾,马匹都瘦得可怜。轩言带过去的都是精锐,何况凭着轩言的才能,不可能节节败退…”
江澈听懂了。
这大概,有奸细。
江澈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所以你想给陛下写什么?”
谢徽叹着气,“北疆离京都有些距离,我不知现在的局势,不敢贸然递奏章……可我怕……不知道增兵可不可行。”
谢徽都觉得为难,江澈心里也跟着发慌。
他是光禄大夫,他能对国家的政事做出最合适的建议和选择,可李小将军是他的挚友,他也想保全李轩言。
江澈伸手抱住他,希望给他自己的安慰。
姑娘家的身子总是娇娇软软的,谢徽抱着夫人一瞬间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别太焦虑。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谢徽搂着江澈的力道加重了些,“娉娉,等战事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散散心吧。”
江澈顺着他道,“好啊,江南的贪污被你摆平了,那里现在一定一片祥和。”
谢徽有想过谁可能是奸细,可是他不熟悉李轩言的手下,勉强认得的也只有身边的几个。
李轩言和他一直有书信往来,可山高路远,两个人没办法在信里说太多,李轩言也只是知道自己大帐里有别有用心之人,可大敌当前,他没办法停下来揪出奸细。
朝堂上局势也并不是很稳定。
北疆败阵的消息三天两头递到陛下手里,谢徽有心替李轩言开脱也没什么能讲的。
太子和誉王又在各自阵营里继续拉帮结派,不少官员迫于局势都纷纷站队了。
太子妃近日寻了一趟江澈和苏映,她是谢徽和江澈的主婚人,江澈没办法拒绝,也免得苏映见人,直接借口苏映身体不适自己拉着太子妃去打了马球。
太子妃和她亲亲热热的,想方设法从她嘴里套谢徽的意思。
她想方设法才避开问题,看着日头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走。
太子妃和她两个人也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意思,太子妃随她一起看了眼日头,依然是亲亲热热的语气,“谢夫人也不用再等了,日头该到落的时候无论是谁也拦不住的。”
她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这样直接,于是干脆笑了笑,“可太阳落不落的,说白了于我也没多大关系,跟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好了。”
太子妃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直白了更多,“谢夫人是个聪明人,如今北疆的局势你不是不知道,谢大人想保李小将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如今能在北疆上插一刀的,除了太子殿下可没别的人了。”
太子妃见她不说话,又淡淡道,“光禄大夫如此机敏,难不成是指着誉王?”
她把目光放远,“誉王又哪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在北疆的事上做什么呢?”
她正想着说什么,就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向她这边跑。
她心里大喜。
谢徽,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砚文气喘吁吁赶过来,冲她们行了礼,“太子妃,夫人,大人说时候不早了,怕太子妃和夫人在这马球场遇到什么危险,叫人安排了车送二位回去。”
江澈立马冲太子妃福了福身子,“太子妃,时候确实不早了,今日我们尽了兴,改日再请太子妃指教,太子妃也先回去吧,免得太子殿下担心娘娘安危。”
马车刚到府门口,她一掀开帘子就看见谢徽站在府门口等她,谢徽看见她缓缓迎上来,向她伸出了手。
她把手放在谢徽的手上,扑哧一声笑了。
谢徽问她笑什么,她握紧了谢徽的手,轻轻松松从马车上跳下来,凑到他身边,“我就是想到,大婚第二日去姨母的时候,一下马车你就往府里走,根本没理我,好歹是新婚,都不知道扶一下我。”
谢徽大约也想起来了,罕见地红了红耳根,“当时…大抵还不知情为何物。”
江澈笑嘻嘻挽着他的胳膊,“读书多的人说话就是好听,其实你通俗一点说我也听得懂的,比如现在我很喜欢你呀。”
谢徽被她逗笑了,边往府里走边掐了掐她的手,“还以为跟太子妃那得心情不好呢,还这么能说会道的。”
江澈眼皮一耷拉,闷闷道,“还说呢,你知道想吵架却非要跟人礼貌的感觉多生气嘛!”
谢徽依旧噙着笑,跟人进了屋关了门,低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亲,“消气了没?”
被关在门外的紫苏秋雨和砚文相视一笑。
可真好呀。
苏映在谢府一住就是几个月,肚子都鼓了起来。
江澈没照顾过有身子的人,特意去请了好几个有经验的婆婆在家里住着。
苏映靠在软榻上看着江澈跟着紫苏学针线活,“做不来就别做了,别到头来衣服鞋子没做出来,满手都扎了。”
江澈撇撇嘴,“姐姐别看不起我,这可是我干儿子干姑娘,我得亲手给他做个小礼物才行。”
苏映噙着笑,“你干儿子干姑娘出来后我定让他好好谢谢你。”
江澈弯着嘴角,继续和手里的一针一线做斗争。
临了,还是把自己的手给扎了。
苏映见状想伸手帮她,她却先一步扔到一边,“我听说城西那边的布行新来了个手艺精巧的师傅,我明日便找去订货,可别生出来没衣服穿,我这礼物看起来还得有日子呢。”
说着便端着小筐里的针针线线往门外走了。
苏映看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江澈回到前院,脸上早已经没有笑意。
手指的刺痛提醒了她,她把针线都拿回了自己的屋子,自己被针扎了一下且会如此心慌,苏姐姐本身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如今又怀着孕,若是做针线活将自己扎了,不一定又要忧虑多久。
谢徽见江澈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
江澈道出自己的忧虑,“担忧北疆。”
谢徽明白她在担心李轩言,这也正是这些日子他所担心的,前几日战报情况不算明朗,这几日更是连前线的战报都没有了,每天朝堂上也是人心惶惶,对李轩言的微词多了起来。
“苏映那边怎么样?”
江澈叹了口气,“挺好的,每天高高兴兴的,就是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被扎伤的手指,一阵一阵的刺痛感好像直朝心底袭来。
说出来的反倒是宽慰的话,“没消息说不定是好消息,下次战报可能就是大捷了。”
谢徽知道语言无力,但听了她这话却也生出几分希望来。他握着夫人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宽慰江澈,也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