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兆听河》客戈眠

17、雀跃伏赤壁

　　伏赤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路还是要赶的，想不出也不能停下脚步。只能去闯一场，说不定能在镇里面发现什么。伏赤牵着马，宋禾坐在马车前，端木辛和小雀坐在里面。小雀被吓坏了，端木辛在车里面安慰着。小雀差一点就哭出来，死忍着，遇见这么吓人的事。差那么一点，自己就没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宋禾听到小雀的哭声传出，向伏赤叫道：“你进去哄哄吧。”
　　伏赤疑问着：“为什么我进去哄？”

　　这孩子是砚台毛笔爱上吃饭筷子——直到家了吧。

　　“…………”宋禾：“咱们中间她最喜欢你，比起我俩你的成功率更高。”
　　伏赤恍然大悟：“奥～这样啊，不早说。”
　　说完便钻到马车里，坐到小雀旁边，没想到小雀看到他哭的更大声。

　　一踏进北舟镇。叫卖声，砍价声，杂耍声混做一团，热闹不输京城。即使是在白天正晌午，也有人在粥店喝粥。摆摊卖发簪的簪娘在一边做簪一边卖，今日做的簪今日刚好卖完。卖水果的摊主和刁钻的商人正争着买卖口舌之战。杂耍演员从口内喷出一口火惹得周围的看客掌声连连，随后在破碗里打赏扔入几个铜钱。百姓安居乐业，城内繁荣昌盛。孩子在学堂上课，夫子拿着课本敲了下走神的学生。父母在店里忙着挣钱补贴家用，自己当老板的可以睡到自然醒。平常不过平常的生活，平凡不过平凡的百姓，热闹的日子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着。

　　端木辛掀开马车窗帘看向热闹的街道，小雀在旁边哭得眼珠子啪啪掉，宋禾在前面驱使着马匹，伏赤哄着小雀。小雀一个小宫女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现在还没昏过去已经算是胆子大了。
　　伏赤一边哄着一边拍她的背：“别怕啊，这样的事以后你会见更多的。”
　　小雀崩溃道：“什么？！还有很多！呜哇……呜”
　　伏赤看到小雀哭了，瞬间不知所措：“别哭别哭，我保护好你。”
　　小雀抓住端木辛的袖子眼含双泪苦苦哀求道：“呜啊……公主，你把我辞退了吧。呜……你把我退给太后吧。被扔去浣衣房洗衣服也好，丢到御膳房刷盘子也好，哪怕是去洗恭桶都行。至少嬷嬷们只会骂两句，打几下，没到了要命的地步。这么危险的任务奴才我实在完成不了。”
　　端木辛拿出帕子递给小雀，有些哭笑不得的哄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者说了，伏将他会保护好你的。”
　　小雀的哭声更大了：“呜啊……公主，你怎么还这么淡定。箭再偏一点就把咱们射成马蜂窝了，咱们现在估计就在一起手拉手走黄泉路了。”
　　小雀用帕子擦着滴滴答答哭成一串的眼泪。伏赤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马车门帘前揭开门帘露出一颗脑袋。
　　伏赤叹了口气在宋禾旁边诉苦：“害，这姑娘怎么这么难哄。”
　　宋禾忍不住嘲笑着：“伏赤，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真的看不到小雀的心思。”
　　伏赤有些憋屈：“那怎么办？她看上我，我难不成真的娶了她。”
　　宋禾提议：“也不一定真的把人拐回家，她一个宫女，你可是将军，给她那么大的位分，她可能接不了，即使是有了一把保护伞。人都哭的那么梨花带雨了，你去抱一抱就好了。安慰安慰。”
　　伏赤质疑问道：“真的？”
　　宋禾肯定道：“不容置疑，宫女从小没得到过什么好东西，带着利用的虚假情意和不靠谱的安全感也早就习惯了。对于她来说，你抱她一下她会很满足的。因为这个抱是建立在友情上的，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伏赤不情愿的噘了一下嘴：“那好吧。”
　　便放下门帘不情愿的坐回小雀旁边，宋禾被伏赤的行为逗笑了。虽然满是不情愿，但是还是要安慰一下哭肿眼的姑娘。
　　伏赤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双手，僵硬的向小雀张开怀抱。
　　“我抱抱你，别哭了。哭的难看死了。”伏赤紧闭双眼，僵硬着身体。
　　小雀看着这样的伏赤被逗笑了，表面上委以求全的接受了。
　　“那好吧，反正在你们眼里没有地位高低，我就任性放肆一下。”小雀满足的扑到伏赤怀里：“不要告诉太后哦，不然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虽然伏赤僵硬的圈起小雀，但是小雀依然很满足。
　　伏赤内心不禁感叹：她的快乐好简单。
　　小雀抱了一下就快速松开了，揉了揉鼻子：“谢谢你的抱抱。”
　　端木辛笑着说道：“不哭了？”
　　小雀有些害羞：“不哭了。谢谢你。”
　　对小雀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奢侈的动作了。
　　伏赤看着小雀稍微红了的脸，觉得这个抱抱也挺值得的。

　　有时候女孩子很好哄的，虽然很清楚那只是一个施舍。但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随便一个看向她的目光就可以心跳好久。这便是满足。

　　小雀的满足很容易，只要给她自己心仪的就可以。小雀无父无母，自小在宫中长大。虚情假意看得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被太后安排到端木辛身边后，端木辛的真诚，温柔打动了小雀时时刻刻防备的心。作为报酬，小雀决定站到端木辛这边。在遇到伏赤之后，小雀决定找一个安身的住所。

　　小雀是在宋禾离开皇宫后来到端木辛身边的。本来是浣衣房的婢女，太后荌乐下令在浣衣房挑出一宫女去端木辛身边伺候。
　　荌乐头上已经冒出丝丝白发，头戴金凤冠。其制作工艺非常精湛，不但使用了累丝、錾刻、宝石镶嵌、锻造等细金工艺，而且冠饰中的龙凤、花朵、蝴蝶等尤其显出了令人惊叹的精美。由此才配得上太后的位子。
　　上穿正红色圆领云锦蟒袍，云肩膝盖襕处织金色和白色，织锦使用四合云纹，而云肩花纹为双风图，下部装饰的云朵也使用金色织锦。
　　下配绿色双龙戏珠织锦马面裙，又称作“马面褶裙”。它的结构是前后里外共有4个裙们，两个裙门相互重合。外裙们一般配有装饰，内裙门的装饰则相对较少有的甚至没有。马面裙的侧面，裙腰一般用白色的布制成，多有白头偕老的寓意，最后再搭配上绳或纽用以固结。构成马面的这两片布，又叫做裙联，一片为一联。而这种形式在明代，是男女通用的马面裙式。在身体的两侧，主要用于打褶的部分被称为裙胁。而在束腰处，马面裙一般称之为腰头，在晚清民初时老百姓们喜欢用白色棉布做腰头，多有白头偕老的意思。讲究虽多，但处处承载着故人的美好寄思。
　　荌乐平扫了一圈缓缓开口：“人都在这了？”
　　嬷嬷答应着：“是是是，都在这里了。”

　　宫女们身穿灰色棉麻短上袄，下配蓝色棉麻百褶裙。头发梳成一条麻花辫，用红色绳子打结绑尾。
　　宫女们站成一排，荌乐慢慢走过去，观察着宫女们脸上的表情。狂傲的，觉得自己会被挑出来变凤凰。
　　犹豫的，事情来的太突然，如果被挑出来不知道怎么伺候。
　　害怕的，担心自己做不好会丢小命。

　　看了前几个有些不耐烦：“哀家是想给公主找个伴，不是让你们伺候皇上。”
　　吓得嬷嬷和宫女们立马跪下,齐声道：“奴婢不敢！”
　　“你们那些小把戏，都是哀家玩剩下的。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哀家还没开口你们还是一群洗衣服的。”荌乐觉得应该治治这些雏。
　　“是。”嬷嬷和宫女们答应着。
　　“抬起脸。”荌乐再次一个个看过去，这次全是眼中惊慌。
　　荌乐看了一圈挑出来了小雀。原因无非就是小雀长相还可以，不算太丑，也不算太惊艳。而且比端木辛瘦弱，造反端木辛也能招架住。荌乐将小雀带回尚褐宫。
　　“我亲自教你怎么伺候人。”荌乐上下打量着小雀。
　　“多谢太后。”小雀对着荌乐跪下。
　　这伺候人的方法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教你。公主心地善良，比较节俭，缝衣服会吗？”
　　“奴婢会，藏针法最隐蔽。”
　　荌乐让人取出一件粉色短袄，衣缝裂开了好长一条口。荌乐拿起针线手把手教着小雀。
　　“我教你另一种。从衣缝处缝合，按照你自己缝得最隐蔽的方法。记着检查有没有漏线，不然有漏洞被她看到你又要重新缝。”
　　“奴婢不会犯这么低价的错误。”
　　“最后再重新缝合一边腋窝和领口处，防止以后开裂。再将缝衣服的针按照你说的藏针法将针藏入领口。”
　　小雀细嫩的手被荌乐满身皱纹纸般的枯爪狠狠压着。
　　“记住，一击毙命。”

　　小雀的心脏砰砰直跳。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