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开》燕咛

4、湖中水榭 小语喜欢看

　　次日，小语又很早起来干活儿。虽然很累，但挣了十两银子的兴奋期还没过，干了一会儿活，睡意全无。厨房里的人都知道她昨天去伺候主子和七王爷了，大家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虽然都是有一定年纪的人了，但打听八卦的热情毫不减退。宋大叔说：“我在王府也干了十多年，就两次能远远地看一下王爷一眼，只觉得这样的人儿只有皇家才能养得出来。”其他厨房下人们也都有同感。这时总厨大叔扯着嗓子一吆喝：“手里的活儿都麻利点啊，马上要传午膳了，都准备起来。主子们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嚼舌根的，咱们这里是清净之地，前院的事情发生的还少了？”众人立马噤声。
　　吃过午饭，小语又转到自己的小房间去摸了摸包袱，在自己的胸前抱了抱，才把它锁好。这时听到王妈在外面喊着：“小语，小语。”小语忙跑出去，见又是萧义。萧义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忙问：“萧大哥，又有什么事？”萧义眉头一蹙，说：“主子们的事情，你还是亲自去问比较好。”小语心道昨天没什么不对劲的呀，走一趟又何妨。但随即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觉得没什么不妥，便紧紧跟上。一路上，萧义一言不发，小语也不好意思多问，怕又被他一句顶回来，徒增尴尬。
　　走了一会儿，小语就看见一个美丽的湖泊，湖心有一幢富丽堂皇的阁楼。丝竹，乐器声声入耳，小语想难道在唱戏么。沿着湖中的走廊，走向阁楼，到了门口，萧义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小语步入楼中，就看到眼前花团锦绣，十几个美人穿着鲜艳的衣服翩翩起舞。旁边还有一班乐手吹拉弹唱。眼光触到坐在首位的人，那人眼神清冷的射过来，小语忙转过头寻找。果然，坐在右手里的还有一位，此刻正对着她招手。小语慢慢挨了过去，不知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走到跟前，那人端详了一会儿，说：“今天，到端正了不少。”小语不好意思的笑笑。润希又说：“坐下吧，伺候七爷看歌舞。”小语依言坐下。“倒酒，”润希吩咐。小语忙找到酒壶，给他满上。润希喝了一口，看到身边的小丫头已目不转睛盯着场中的表演。小语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表演，以前在家乡，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也会搭戏台，请人来唱两出戏。那时，小语全家都要出动。爹爹特别威武，小弟弟坐在爹爹的肩上，两手抱着爹爹的头；而爹爹的两只手，一手牢牢地牵着小语，一手牢牢地牵着小峰。娘跟在后面，总是追赶着他们，还要一边说小心、小心。他们一家总要嘻嘻闹闹到达戏场。戏台上的人，衣服也不光鲜，唱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响亮，但是大伙儿看的一个个都很陶醉。
　　正当小语盯着美人看的时候，润希不满的叫道：“我要吃水果了。”小语忙回过神来，面上显出一点窘色。自己是来伺候人的，切记。小语拿起一个柑橘，剥了皮，递给润希。润希不满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说还要我自己动手？小语没法，心想赚了人家的钱，总要多付出一点的。于是，一瓤一瓤的送到他的嘴里。润希眼角渐渐露出笑意。喂到一半，场中舞者已退下，出现的是一群手执琵琶，轻歌缓唱的妙人。声音如百灵鸟儿般欢快明亮。润希和小语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听着听着，手中的橘子已一瓣一瓣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待到一只橘子吃完，小语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也不把杯子放下，就这样放在手里，时不时的抿上一口。润希侧头看她，见她的脸色微微变红，却还在跟着节拍摇头晃脑。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等到一杯酒下肚，琵琶声也戛然而止。耳中只听到清冷的一声：“退下吧。”一时间厅中人全部躬身而退。小语直觉自己也要退下，奈何头脑昏昏，使不上力站起来，索性扑倒在桌面上。
　　润呈走过来，看看他们两个，一个扑倒在桌面上，已发出微微的呼声，似是已经睡着。另一个，眼角含笑，满面春风。润呈板起了脸孔：“玩也玩够了，可以回宫了吧。”润希却僵在那里，盯着小语：“我要把她带回宫，陪我玩。”润呈愣了一下，看看小语，说道：“你看她这样，怎能进宫，如果你想为她收尸，你可以带走。”润希脸色白了一下，匆忙起身，走时头也不回，也不和三哥打招呼。
　　润呈低头看着小语，顿觉满腹怨气想要发泄在她身上。待要把她唤醒，却瞥见她脸色酡红，说不出的妖冶，妩媚。眉心紧锁，似是非常难受。眼角一滴泪缓缓流下。润呈起身抱起她，没走几步，小语突然双手抱住润呈的脖子，头往他的胸前靠一靠，再摩擦几下，找到舒服的姿势，嘴角终于含笑地喊了声：“爹爹。”安心的睡了过去。润呈心头一震，没来由的跳了一下，本想把她抛给侍卫，送回厨房。可鬼使神差竟把她抱回了书房重地。把她安置在榻上，给她盖好被子，润呈旋即步出书房。
　　走到庭院，润呈指着其中一个侍卫，说：“马上把陈叔带来见我。”侍卫飞一般的跑了出去。不久，陈叔就赶了过来。润呈问道：“厨房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姑娘？”这两天发生的事，陈叔早有耳闻，遂忙答道：“两年多前，王妈回乡探亲，来向我告假。我知道她家乡路途遥远，又在极偏僻的山村，走前交代她若是看到周正，端庄的女子，可以买回来。我知道王爷自从宫里的那件事之后，就再也不要奴婢近身服侍。而王爷与王妃······”说到这儿，陈叔突然顿住，他打量了一下王爷的脸色，发现没有不郁，继续说道：“当时也是随口一说，想着若是好的，身家又清白，不妨让她试着服侍王爷。若不行，随便往哪儿一安排，也是可以的。没成想，王妈给我领了一个小丫头过来，长得倒是不错。但自己都恨不得都要别人伺候，哪会去伺候人。所以当时就把她留在厨房，跟着王妈打打杂。”润呈神色如常，又问：“调查过了吗？”陈叔回道：“当时就派人调查了，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刚死了爹，娘又躺在病床上，还有两个幼弟。”“付了多少安置费？”润呈平静的问道。陈叔道：“二十两银子。对于那个山村的穷苦人家来讲，可能一辈子也赚不到二十两。”润呈对陈叔挥了挥手，陈叔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