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开》燕咛

3、伺候用膳 自然，清纯

　　不知不觉，来到王府已有两年多了。这一年，小语刚满十四岁。她长高了很多，每天吃着白米饭，啃着窝窝头，倒把原先黑不溜秋的脸蛋变得白皙了很多。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在原先俏皮活泼的脸上增加了一丝妩媚的韵致。粗布衣服随意套在她身上，也能显示出一点少女玲珑的身段。小语这天很是开心，因为王妈答应她，过一段时间等到王府过完元宵节，就和陈总管说回去探亲的事儿。小语的包裹里已攒了二十两银子，她想象着这二十两银子拿回去娘开心的样子，以及这二十两银子可以派到的用场。一边在水井边洗着萝卜，一边就自个儿笑开了。
　　这天夜里，小语由于想象着回家去的情景，一时兴奋地睡不着觉。正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听到厨房外的木门被拍的“啪啪”作响。小语赶忙穿衣起床，快速跑到门边开了门栓，生怕吵醒了别的人。
　　门一打开，冲进来一个侍卫，指着小语：“你快点端上酒菜，米饭跟我走。”这时住在同一屋的王妈也已经披衣起来，帮着小语把炖在大炤头上的菜放入食盒。侍卫好像等不及的样子，连连催促。
　　小语拿着食盒，跌跌撞撞就跟着他跑。跑了一小段路，小语气喘嘘嘘，既要担心食盒里的菜不能洒出汤汁，又要紧紧跟着前面的侍卫，实在有点跑不动。她急喊：“侍卫大哥，你能不能慢点，我跑不动了。”那侍卫转过头来，见到小语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一手抄过食盒，说：“快走吧。”小语忙说：“既然侍卫大哥帮了我忙，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了？”那侍卫不耐的道：“我现在可找不着人来伺候，再说那一位又那么挑剔，我一大老粗可伺候不来，快跟我走。”说着，也不等小语回应，转身就跑。
　　小语愣了一下，也只能急忙跟上，心中却也有点忐忑不安。到了一幢颇为气派宏伟的殿阁面前，侍卫停下，转身等着小语。待小语走进，就把食盒给了她，并用手指了指里面，再用眼神示意她进去。小语想着不过送一顿饭，就接了过去。
　　她走进门槛，看到东边厢房倒是亮着灯光，便摞起帘子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就见到眼前两个俊美无比的男人斜靠在榻上。全身说不出的慵懒，但似乎又有一身的倦意。年龄稍大的，一看她走进，眼神立马凌厉的扫了小语一眼，但未说一句。年龄稍小的倒是对着小语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翻，眼睛一弯，嘴角倒有点忍俊不禁。原来小语匆忙起床，没有顾得及梳洗，头发乱蓬蓬的顶在头上，活像一个鸟窝；身上的粗布薄棉袄，又扣错了一个扣子，滑稽的穿在身上。
　　小语却是浑然未觉。她看到两人中间放着一张桌几，便移过去，把饭菜一一放好，最后拿出两双筷子，分别递于两人。年长的公子接过筷子，就开始吃饭。年少公子接过筷子，却还是盯着她的两只手，问了一句：“你的手干净吗？”小语闻言，忙把一双手伸到他面前，正反两面晃了一下。烛火下，映出一双纤长的，白净的巧手。只是明显可以看到几处老茧。
　　年轻公子“哼”了一声，低头吃饭。扒了几口饭，他就抬头对着面前的兄长说道：“三哥，是不是我饿过头了，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香。”那被叫做三哥的，正是这王府的主人，晋王润呈。而年轻的公子则是他的胞弟，七殿下润希。晋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这几天你跟着哥哥也累了，吃完了赶快回宫去。”润希抬头笑道：“我刚才还特别困，现下可是睡意全无。”
　　说着，眼睛瞟了一眼小语，小语正不知道是走还是留。见他望过来，就对他笑笑，转身欲走。“等一下”，润希喊道：“你是过来伺候我们吃饭的，你家王爷还未准你退下，你倒会自动消失，没规矩的丫头。”小语听到，忙转过身，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已猜出他们的身份了。但是她常年在厨房，还没正正经经伺候过人，一时杵在那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两只眼睛望向王府的主人，似在征求。
　　润呈看了她一眼，脑海里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随口问道：“你是哪房的？”小语忙道：“厨房的。”声音又脆又响，生怕自己回答的有所闪失。
　　润希嘻嘻笑了出来。再看向小语的穿着打扮，以及她一脸的认真样子，终于哈哈笑出声来。他道：“你这丫头倒也有趣，这样吧，给七爷唱首小曲，就放你回去，如何？”小语低下头，抿着唇，似在思考。虽然她干活儿的时候，嘴里常会哼哼唱唱，但要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一本正经的开唱，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再说，总感觉这个七爷有点作弄人的意思。所以，她也就僵在了那里。
　　这时，只听桌上传来“啪”的一声，小语抬头，看到桌上放了一锭白晃晃的银子，足有十两。她不解的望着七爷，只见润希慢条斯理的说：“你若唱好了，这锭银子就归你了。”小语想了想，主子要我唱，我是不能不唱的。何况十两银子，相当于我一年的收入，这种钱，是肯定要赚的。想完，也没任何开场白，就把在家乡娘教的小曲吟吟唱了出来。她本也是极度思念故乡，而这小曲是她平日唱惯的，一曲下来，倒也声情并茂。只是吼了一阵，小脸也涨得通红。她的声音有江南女子的糯味，却又不失清脆典雅，听在耳朵里，竟是极度的舒服。润呈看了她一眼，眼神深不可测。而润希却是盯着她，一动不动。听她的声音，依稀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在他的马下，昂着个头，据理力争：“我看你是因为大哥哥长得好看，我还来不及移开眼神······”，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清脆动人。
　　小语讨好的看了看他俩，却见他们没什么表示，就有点着急。润呈看她这样，就说：“你下去吧。”小语却没动，转头盯了一眼润希。润希见她亮闪闪的目光，瞬及明白。就说：“唱得不错，爷打赏了，这银子你拿走吧。”“好！”小语快乐的答应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银子揣入怀里，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衣襟扣错，不免双脸通红。她迅速收拾好桌上的剩菜剩饭，向他们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小语望望外面的天色，像是快要天亮了。可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走。她从没来过这里，刚刚来时，天色漆黑，只知道跟着侍卫往前奔，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回去的路。她回转头，对着来时的那个侍卫，说道：“侍卫大哥，麻烦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认得路。”她那娇声软语，本是谁也拒绝不得的，但那侍卫却只当没有听到。这时，从屋里传来一个声音：“萧义，你送她回去吧。”萧义回了声“是”，立马接过小语手里的食盒，大步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