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邦奇谭之鼬与杀生丸篇》落魄武士

10、第十章：地狱之鬼

　　吸收了足够的阳元之后，那噬寿鬼的形貌终于完全显露出来，刹那间林中的鬼气几近达到饱和，到处青黑一片。这是一副异常庞大全身黢黑的人形骸骨，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尸障之气。这来自地狱的鬼此时正用头上两个黑窟窿对向被包围在尸鬼之中的杀生丸。
　　审视着对手，骷髅噼啪转动着头骨，两个黑窟窿红光一闪，成群的尸鬼像受到指示般饿鬼扑食似的疯狂向杀生丸奔吼过来，动作之敏捷远非人类可比。杀生丸的白色犬身瞬间淹没在黑压压的一片尸鬼中。
　　“杀生丸大人，邪见会代替您好好活下去的！”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邪见再也忍受不住这惊吓，挥洒了一把伤心的泪水之后，毅然不顾主人的死活迈开短腿转身就要逃走。
　　“你想要逃到哪里去啊，小妖怪？”
　　似曾相识的冷漠声线从背后响起，邪见感觉自己正被人从颈后提了起来。费力扭过头去一看，一张冷峻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
　　“请务必帮助我们家杀生丸大人！”

　　及至此时杀生丸早已兽化完全，目力所及之处一片清明，四周就连小到一粒尘埃的动态都无法逃脱他的双眼。
　　尸鬼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嘶喊声此起彼伏。还未接触杀生丸的巨大犬身，就被一掌袭中，飞出数丈之远。然而那本该被厉爪撕烂的身体却依旧完好，用机械的动作爬起来，口中拖着贪婪的涎液，丑态毕现地再次向唯一的猎物扑来。如此缠斗片刻，杀生丸发现自己的厉爪根本无法伤这些尸鬼分毫。
　　[难道……]
　　杀生丸突然领悟过来。
　　[既然是来自地狱的业鬼，那么就该由天生牙送你们回地狱……]
　　想通这一关节，杀生丸迅速恢复人身，腰间的天生牙震动着发出阵阵嗡鸣。
　　杀生丸拔刀出鞘，天生牙迅速盈满蓝色妖光。顺着拔刀的动作向右一挥，蓝色的光刃一闪，围攻在右侧的尸鬼胸口瞬间开裂，浓黑腥臭的雾气从裂口中逸出，尸鬼也迅速褪去了乌紫，恢复了人类模样。
　　[果然如此。]
　　想法得到证实，杀生丸开始毫无顾虑地穿梭于众尸鬼之中。手起刀落间，蓝色的妖光逡回闪现，尸鬼一片接一片倒下，逐渐变回人类。而手中的天生牙也因沾染过多邪气而变得黯淡钝弛起来，杀生丸重又将妖气贯入天生牙，继续杀入尸鬼之中。尸鬼消灭得越多，妖气便也耗损得越多。然而这期间那只黑色骷髅却没有任何行动，要不是从尸鬼身上逸出的邪气大都汇聚到那骷髅邪鬼身上，倒还真像个摆设一样游离于战局之外。
　　[是想等我杀生丸耗尽妖气之后再动手吗？]杀生丸明白过来，金瞳泄出一丝寒光，周身的气势立刻化为无形的刀刃。
　　[真是一派天真的想法啊。]握着盈满妖气天生牙，杀生丸足尖一点，嗖地一声腾空跃起，越过尸鬼的包围直直冲向那黑色骷髅劈头便是一刀，刀气破空之声几不可闻，是速度达到极致的体现。
　　这一刀的威力可想而知，然而那骷髅竟然不闪不避，直面泛着蓝光的凌厉刀刃。杀生丸正心生疑惑，一股浓稠的黑色黏浆竟“呼——”的一声突然从骷髅口中喷射而出，在空中迅速延展成直径几丈余的一大片黑幕，如瓢泼大雨般向杀生丸迎面泼洒过来，包含大量邪气的腥臭气味直钻鼻孔。
　　杀生丸跃在半空的身形一顿，赶紧强行逆转刀势，飞速在自己周身划下一层妖气结界。做完这些手心竟出了一层薄汗。与此同时，瓢泼的黏浆冲撞在结界上，结界与黏浆相抵，“呲呲呲呲”蒸腾出一阵阵黑色烟雾，腐臭的腥气越发明显了。
　　[妖气又被吞蚀了！]拂袖拨开重重烟雾，杀生丸看向那不动声色的骷髅。[必须想办法找出这家伙的弱点。]
　　“呼——”
　　思索间，那骷髅又是一股黏稠黑浆大面积泼过来。而身后残余的尸鬼也在同一时间飞扑上来，不用看也知道它们正妄图用那丑陋的尖牙来吸取自己的血液。
　　前后夹击，杀生丸索性再次朝空中一跃。几乎是同时，稠黑的浆液尽数泼在跟在身后的尸鬼身上，尸鬼连尖叫也来不及便被“兹拉兹拉”腐蚀得连骨头也不剩了。
　　“这么短的时间间隔，料想你也吐不出第二波吧。”
　　杀生丸抓住这一间隙，瞬间俯冲而下，就势一刀直取骷髅的脖子。这一刀几乎可与光速匹敌，骷髅只来得及看到一袭闪电般的白光，森迫逼人的强大刀压便狂风骤雨般袭来。想要应对已来不及，慌忙间只能双手交叉格挡于前。
　　[哼，妄图空手抵挡我杀生丸的刀吗？就让你的手臂连同脖子一起搬家吧！]
　　砰——！
　　刀刃与手臂碰撞，发出铿锵一声。蓝色的妖气混杂着黑色的邪气层层激荡开来，数丈之内，树干纷纷断裂，庞大的树冠歪七扭八地坠落下来，杀生丸和骷髅同时被余威震得退后七尺。
　　[这家伙！]狼狈落回地面，杀生丸开始微微喘息，此时才真正觉出噬寿鬼的难缠来。
　　[手骨竟能抵挡我这天生牙？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坚硬吗？]
　　噬寿鬼绝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呼啦”一声又是一片黑浆铺天盖地。避无可避，杀生丸只能浪费妖力重新张出一方结界。黏浆消融在妖气中的一瞬，杀生丸立即飞身极速上前一刀瞄准噬寿鬼的头骨——这家伙刚才特意保护的地方。
　　要想一击而中，就必须快、准、狠！再明白不过的杀生丸身形早已化为一道闪电。
　　“咔嚓——”
　　骷髅还未辨清实事，头骨便应声而裂，空洞的嘴中发出呜呜的嘶哑难听的声音。
　　一击得手，杀生丸正要退回安全距离，骷髅竟抢先一步，伸出左手猛地扣住杀生丸右肩。
　　[糟糕！]杀生丸瞳孔猛地一缩。那手如同最坚实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的动作，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无论如何反应已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骷髅递出坚硬的右手，放大的金色瞳孔正映出骷髅残忍至极的动作。
　　“啊……”，胸口被贯穿的巨大痛楚让杀生丸失声痛呼出来。瞳孔开始扩散，神智临近崩溃边缘……
　　[这一次，会死吗？]七彩斑驳，混沌一片的虚空中，杀生丸听到了自己的疑问。
　　杀生丸曾不止一次思考过‘死’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父亲死的时候。在此之前杀生丸从未想象过像父亲那样强大的妖怪竟然也会死，还是为了一个人类的女人。那么自己也会死吧？会以怎样的方式呢？
　　第二次，则是被犬夜叉打下山崖的时候。那一日是杀生丸一生的耻辱。痛苦，绝望，难以置信，他最引以为傲的实力，竟然被犬夜叉那样的家伙……，竟然被父亲的獠牙……
　　被斩断的左臂又是以怎样难堪的姿态混杂在肮脏的泥土中呢？会被任何卑劣生物恣意践踏着吧，而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孤单的死在不知名的小树林里，腐烂在泥土中，化作最卑微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甘心……
　　一瞬间的屈辱划过脑际，强心剂般振奋着杀生丸已然涣散的意识，也就在那一瞬，杀生丸猛然睁开双眼，金瞳之中精光乍现，锐气逼人。
　　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而瞬息间则万变。
　　就在噬寿鬼准备抽回右手并对他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天生牙已聚满大量妖气，在刀尖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团。
　　“奥义•苍龙破！”这是绝地的一击，杀生丸倾尽全部力量，对准裂缝的头骨猛地一刀直插下去。
　　“咔嚓——咔嚓——”裂缝在光团的威力中不断扩大，骷髅从头部开始逐步崩解，瞬间碎裂成一片一片，星屑一般永久消失在已近乎炽白的庞大妖光中。
　　身体落入地面的同时，杀生丸的意识也跟着跌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这一次，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