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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初遇 提问:连续 ...

  •   提问:连续通宵两天会出现幻觉吗?
      回答:我觉得会,不然我家院子里不会躺着一头狮子。

      直到很久以后,我仰躺在刀疤软乎乎的肚子上,还能回忆起和他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一头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成年雄狮。

      刚刚熬了整三天通关游戏的我呆站在院子前,使劲眨巴着全是血丝的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在真相与幻觉之间迷了路。

      然后空气中弥散开的血腥味立即左右开弓两巴掌扇在我脸上。

      懂了,是真的。

      然后?
      然后我的脑子就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突然自顾自停止思考了。

      而等回过神来,我已经返身进屋把前几天刚刚闲置的急救箱拎在手上,人蹲在了那位不告而来的客人身边。
      成年雄狮的平均体重是240公斤,就算眼前这头不是那种特别壮硕的个体,我也绝对没可能移动他,就地治疗是目前唯一的方案。

      在那个时候我确实有好好反思了是不是不该把房子单独建在偏僻郊区,不然也不至于陷入没有邻居,同时找不到其他兽医帮忙只能自己动手的凄惨境地。

      当隔着一层橡胶手套触碰他时我的手都有点抖,不为别的,挫伤6处,1根肋骨骨折,腿骨骨裂2处,严重撕裂伤13处,抓咬伤无数……即便不幸中的万幸没有发现致命伤,但轻重不一的伤口累积下来,这具身体说是千疮百孔也不为过。
      他无法承受强力镇定剂的药效,也不宜再被束缚住身体,如同已经满是裂痕的玻璃娃娃一样脆弱。
      这意味着他可能根本活不过来,或者苏醒后有一定概率当场把我撕成碎片。

      所以我之后常说,起码上天在这个世界是格外偏爱他的。让他恰好倒在一个有能力救活他,也不在意会不会被狮子吃掉的兽医的院子里。

      ……

      今夜无星,火光给天幕映上一层浅淡的红色,像是浸过水的厚绸布又染了点地上的血。

      刀疤被他的好侄子卯足了劲猛然一瞪,正好踢在柔软的肚皮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跌下石台。又在与平整毫无干系的石壁上连磕带撞了六七下,才得以重重砸在地上。

      各处撞伤传来的钝痛动摇着他尚且清醒的神志,所幸甩甩脑袋,还能勉强睁开眼睛坐起身子。

      刀疤心知自己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落败,无缘王位。他再一次被他的兄长击倒,那个哪怕死了也要留下个儿子来跟他争位置的木法沙。
      眼前从浓烟中走出的斑鬣狗们将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哪知道这些蠢货根本拎不清权宜之计中他说出的谎话,自以为发现真相似的一哄而上。

      一般情况下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们哪里敢挑战一头成年雄狮,刀疤纵然刚刚受了伤,奋起反抗间也实实在在饮下了不少鬣狗血。

      但无奈敌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似乎是铁了心要不计代价将刀疤分食。

      毛发和血肉在斑鬣狗的利齿间不断从刀疤身上剥离。意识模糊间,许是天性使然,遍体鳞伤的刀疤喉中骤然传出的雄浑怒吼,宛如神明挥锤重击一面大鼓,于在场每一个生物耳边如雷声轰鸣炸响,那种威慑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压得已经因为血液变得疯狂的斑鬣狗们无法动弹,甚至在石台上旁观的辛巴也愣了神。

      曾经的狮王扭头撕下趴在他背上的一只斑鬣狗,牙齿咬合间利落地拧断那只名为桑琪的雌性斑鬣狗的脊柱。
      接着在敌人濒死的呜咽声中,刀疤费力咳出一口血沫,顿觉得呼吸通畅,这才再无力支撑身体,倒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着,在带有血腥味的空气进出气道间逐渐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似乎所有伤口的疼痛都离他远去。

      这头雄狮最后望了一眼阴沉沉透不出一丝阳光,肖似他自己一生的天空,抖着胡子讽刺一笑,终于疲惫地合上了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沉沉睡去。

      ……

      “你真该庆幸我在迪拜待过两年,一般宠物医生哪知道狮子该怎么治。”

      刀疤是被毛发上的湿意惊醒的,一个陌生的说话声和雨点拍在头顶遮蔽物的响声在他脑子里乱糟糟绞成一团。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等到雾气一样的模糊感渐渐消散后……

      一张没有毛发酷似猴子的脸离他仅有半个爪子的距离,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哦,恢复力好强。”我手上还拿着刚刚擦拭他鬃毛的帕子,眼看着这家伙猛然向后一挣,带倒了旁边挂输液袋的架子,叮叮咣咣一阵后又因为满身伤痛得呲牙咧嘴,不禁感叹道。

      “我吓到你了?”

      这头可怜的狮子似乎还是被吓得不轻,头转来转去四处打量,当他终于把目光放到我身上时还是显得惊魂未定。

      “你……”

      我实在是太困了,以至于本来为数不多的耐心在听到不算快的语速后立马归零。
      深深吸入一口空气:

      “我是救了你的人,这里是我家院子,你伤得很重但没死,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来的,你现在满身是伤还在发烧我建议我扶你起来进屋躺着,同时我现在又累又困必须要先去补觉,这里很安全,所以你最好也先睡一觉再说。”
      打断他只说了一个字的话,再莫得感情噼里啪啦一次性回答完所有可能产生的问题后,我直接上前准备把还在恍惚里的这头狮子扶起来。

      不是忽视自己有可能被咬的风险,是睡意快要侵蚀理智,管他天崩地裂甚至就算死也想赶紧做完手头事情先睡觉的那种心情在作祟。

      也不知道他到底理解没有,反正我绕到他背侧帮他撑起身体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配合,就是浑身的肌肉实在崩得太紧了,像是在推他上案板似的。

      刀疤一脸莫名其妙靠在那个像是无毛猴子,自称为“人”的雌性生物走进她的住处。他右前腿和右后腿一受力便疼得钻心,只得把半边重量都压在她看上去无比瘦弱的身体上。

      一口便能咬死。
      他放心得出这个结论,任凭这个人将他安置在一大张晒干的动物皮毛上(地毯)。

      此时我已经困得是头昏眼花,又耗尽了力气。刚把伤患放下,便一头栽倒在……好像是人家的爪子上,立马睡死过去。

      “不要把这个弄下来。”失去意识前,我还记得指着他左前腿上的输液管说。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唯有窗外雨声淋漓。

      侧躺着的雄狮两眼盯死伸出的右爪发愣。似乎在思考明明下意识挥出带着尖利指甲的爪子,却在将要碰到时收起指甲改为用肉垫接住她的脑袋。

      刀疤没想出来,却反而于应激反应过后在涌上全身的疲倦中同样昏睡过去。

      屋外一场秋雨,屋内一室静谧。

      ……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杀我?”我抬头去蹭他厚厚的鬃毛。

      “哦,我的小点心。”刀疤懒洋洋地睁眼,伸出爪子在我眼前晃着逗我玩,“当然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啊。”

      “难道不是想等我醒了继续给你治疗顺便帮你搞清状况吗?”

      “……”
      他噤声了,我假装没看见他甩得不自然的尾巴,蜷在他怀里打起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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