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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夏日的天总是明的特别快,林以裳觉得自己才刚要睡着,身边的丫头杏安就来喊自己起床了。
      迷迷糊糊的被收拾起来,还能听见杏安嘀嘀咕咕的抱怨。
      “大人也真是的,后半夜才歇,可怜夫人还要早起去伺候大夫人。”
      林以裳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瞌睡的要睁不开眼。
      时间静谧无声,林以裳早早就又睡了过去。
      杏安心疼又无奈的给她擦着脸,梳着发髻。
      “夫人,别睡了,到时间了。”
      林以裳睁开眼,看了看镜中自己,一身青绿色长襦罗裙,衬的她气色不错,杏安又颇用心的给她梳了一个凌云髻,插着两三朵珠花,利落大方。
      林以裳起身前往大夫人的院子,却在刚走两步后又回到梳妆镜前,打开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一个药瓶,药丸被林以裳干吞下喉,一扭头就看到杏安不解无奈的模样,
      林以裳走上前,“走吧。”
      从林以裳的院子去往大夫人的院子的路上,有一条小径,曲径通幽,路上还有些许鹅卵石,林以裳偏爱走那条路,仿佛就能回到小时候,也是她能得到的唯一放松的机会。
      裴府院大事深,规矩繁复,不能行差踏错,哪怕林以裳是裴府大公子裴言之的正头娘子,得以喘息的日子也不多。
      “我娘这两日可有来信?”
      杏安小心的扶着林以裳,摇摇头,“也许是有事耽搁了,不如今日夫人再写封信去问问。”
      林以裳忧虑的摇了下头,“林家居江南,距离京城来来回回需得半月,父亲向来不喜我与母亲交往过密,若是因为我写信而责难了母亲,也只能是徒增烦累,再等等吧。”
      林以裳的母亲徐娘子,每半年来封信给林以裳报平安,或者偶尔说说林家发生的事,让林以裳给个主意。
      虽说林以裳是林家妾室所生,但小时候因病养在乡下,大了后才又接回林家,也许从小没受规矩的磋磨,虽是庶女,却向来有主意,且徐娘子除了林以裳这一个女儿,再无她出,又是个性格内敛软弱的,也怪不得京城与江南相隔千里,她也会写信问问一些事情的解决方法。
      后来便是有一回林家大夫人污蔑了赵娘子,被徐娘子意外发现,手足无措的给林以裳来了封信问她是否要帮帮赵娘子,林以裳给出了解决法子,却意外被林家父亲发现,回了封斥责的信便关了徐娘子禁闭,
      可徐娘子向来是个没主心骨的,禁闭解除后,又偷偷写了封信说一年一封,叫林以裳莫要太担忧。
      穿过幽径,便能一眼看到大夫人的院子,太阳才初初升起,女侍小厮都忙碌了起来,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活动,
      林以裳进了内室,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伺候着大夫人吃茶,其实林以裳刚嫁入裴府时,大夫人就说过她喜清净,不必日日来请安伺候,可林以裳坚决要来,不曾一日落下过,
      虽然大夫人说过不必,可若是真不想,何故只说了那一次,
      身为婆婆的,刚开始总是要客客气气的。
      往日林以裳也只伺候大夫人一人,可今日显然有别人在场,是大夫人的表姐,京城里崔家的夫人,
      大夫人与崔夫人紧着坐,唠着家常,林以裳沉默的站在一旁,没菜了夹菜,没茶了倒茶,
      得有间隙,还能塞两口吃的,可往往没吃几口,那崔夫人便又喊着她添菜。
      “那崔二夫人竟然也能忍下去?”大夫人捏着帕子,眉间尽是诧异。
      崔夫人哼了一声,“她不得丈夫喜爱,在崔府已然是寸步难行,那里还敢有任何怨言啊。”
      大夫人同情般的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儿,没能嫁个好夫婿。”
      “对了,纯儿要来了,母亲说先让她呆在裴府几日,等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回去,免得回崔府平添污泱之气。”
      崔夫人说完眼珠转悠悠的落在了一旁的林以裳身上,出言挑剔着,“林以裳,你嫁给言之怎么说也有两年多了,这肚皮怎么还没有动静?”
      林以裳听话题落在自己身上,笑的温婉,似乎丝毫没听出来那话里的挑剔,“我定会努力的。”
      大夫人佯作不满的看了一眼崔夫人,扭头安慰林以裳,“以裳,儿女之福急不来的,你也别太心急了。”
      “要我说你那肚皮不争气,就别把着言之不让他纳妾,难不成你想让裴府绝了后代不成?”
      崔夫人这话就比上一句的嘲讽意思多了许多,
      裴言之是裴家唯一的独苗,他祖父是三朝元老,父亲为国战死沙场,母亲又是当今皇帝的表妹,裴言之又在朝为官,裴家在京城也是举足轻重的地位,裴家自然是希望快快有子嗣的,
      只是这话竟然是有近亲崔夫人开口,恐怕她有了想让裴言之纳妾的人选,
      林以裳突然想到了她们二人谈话中提到的纯儿,还要住在裴府,
      那女子她也有所耳闻,是崔夫人所出,当时崔夫人怀孕时受了惊吓,便去了崔府老家静养,正逢崔老夫人病重,当时大夫早早给崔老夫人下了最后通知,谁料崔夫人生下孩子后,崔老夫人竟然奇迹般的康复了,人人都说那新生儿是福星,因此被崔老夫人带在了身边,起名崔觅纯,崔大人也是重孝之人,因着这缘故,对崔觅纯也是疼爱有加,崔觅纯可谓是万千宠爱,可她却又不因此刁蛮任性,而是乖巧可爱,让人忍不住为之疼爱,恨不得摘下星星送给她,
      难不成崔夫人是想让崔觅纯给裴言之做妾?
      也不怕委屈了那位千娇万宠的姑娘。
      想是这么想,林以裳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她依旧笑着,神情不曾有过一丝变化,“崔夫人说的有理,我也正有给言之纳妾的意思,只是纳的女子定然不能是骄横无礼的,我也正在挑选中,如若崔夫人有合意的人选,不如也告知于我,我寻画师画了像给言之看看。”
      ......
      林以裳出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有人作陪聊天,时间自然慢些,杏安忙跑到跟儿前扶着,悄悄开口,“夫人,小厨房还热着饭菜呢。”
      闻言林以裳带着杏安疾步离去,每日伺候大夫人吃饭时,她总是吃不饱的,不过幸好她院子里有小厨房,每日早上都给她热着饭菜。
      “崔夫人也真是的,公子又不是她儿子,用得着她操心纳妾之事嘛,我看就是她在崔家不得意,才日日来裴府打秋风,让夫人也不能舒舒坦坦的。”
      林以裳吃着饭警告着杏安,“谁许你随意编排人的,小心隔墙有耳。”
      杏安呶着嘴,“大夫人也真是的,就任由崔夫人那样说您,也不知道帮着您。”
      林以裳垂下眼皮,大夫人哪里是不知道,也不过是装的一尊活菩萨罢了。
      杏安瞅了瞅四周,见没人,便凑到林以裳耳边,“夫人,不是奴婢说,公子每月就来院子里一回,您还...还吃那避子丸,奴婢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您要是不吃,说不定早就有了,崔夫人也不会那样说您。”
      杏安并不是从林家跟随到裴府的,林以裳在林家时并没有丫鬟,杏安是她在成亲当日去巷子里买的,她虽然一心为林以裳着想,可也不明白林以裳从前过得什么日子,今后又是怎样的打算,
      不过林以裳也没打算和她说,毕竟那种打算说起来也有些薄情寡义,离经叛道了。
      林以裳在屋里大快朵颐,直到喝下最后一口酒酿圆子才喊了下人收拾东西,
      “杏安,我再去睡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事再喊我,没有的话就别吵我了。”
      林以裳喜欢睡回笼觉,毕竟每日起那么早,昨夜裴言之又歇在了她屋子里,弄了她那么久,她真的困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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