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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缝体   这才是 ...

  •   谢故渊在门外踱步,心绪不宁。

      他见过鬼物附身,见过灵体作祟,也曾与妖邪缠斗,可用动物肢体续接人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究竟是医术,还是妖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内,季乔的动作始终稳定流畅。

      汗水?不存在。

      疲惫?看不出。

      她更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而非进行一场骇人听闻的“手术”。

      终于,最后一针落下。

      季乔收针,那连接处光芒微微一闪,便彻底平复,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痕迹。

      一只白胖圆润的猪蹄。

      就这么……长在了叶池鱼的右肩上。

      突兀,又诡异地和谐!

      原本萦绕在叶池鱼周身的狂躁、暴戾气息,随着猪蹄的“归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因力量暴增而拔高的身形正在慢慢收敛。

      眉心那朵妖异的曼珠沙华印记渐渐褪去颜色,直到完全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呼——搞定!”

      季乔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看看,本长老的手艺,是不是出神入化!”

      她得意地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一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叶池鱼盖好被子,轻声道:“五长老辛苦了。”

      “辛苦什么,小场面。”

      季乔摆摆手,目光落在叶池鱼那张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她惯有的跳脱掩盖。

      谢故渊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那扇门被打开了。

      一群仙姑簇拥着一个黄衣女子走出。

      叶池鱼!

      瞳孔恢复正常,身高变回原样,眉间花印消失。

      手提薄纱绮罗裙,身姿曼妙,纯稚无邪。

      只是……右臂那只明显不搭的、沉重的大猪蹄子,瞬间破坏了美感。

      她走路时身体不时向□□斜,十分不协调。

      谢故渊捂脸,不忍直视。

      “相公……”

      叶池鱼看到谢故渊,欢快地叫了一声,一歪一斜地朝他奔去。

      这一声“相公”,惊呆了谢故渊,也惊呆了所有华蝶阁仙姑。

      五长老季乔先是捂嘴,随即露出“我徒弟真牛逼”的猥琐表情。

      一时之间,谢故渊成了众人的焦点,那一双双好似在看“诱拐无知少女的登徒子”的眼神让他尴尬地恨不得变成一只穿山甲,刨地遁走。

      叶池鱼却浑然不察,她蹦到了谢故渊的面前。

      谢故渊竟条件反射地退后了一步。

      倒不是谢故渊嫌弃叶池鱼此刻人身猪臂的模样,而是联想起先前那个力量恐怖且见他就喊打的红眼女子,他这会儿还有些心有余悸。

      叶池鱼眼神黯淡了一瞬。

      “小师妹,你何时嫁人了?”

      几个师姐憋着笑,开始起哄。

      叶池鱼脸颊“腾”地红了。

      “是我不慎让人看了真容!不过他已同意娶我,不算违背阁规!”她连忙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

      “小师妹,是谁同你说看了你的真容就得娶你的?”

      “就是,我们怎么不知道阁中还有这样一条规矩?”

      “对啊,你同我们不一样,我们让你佩戴面纱,是因为你的长相太过貌美,若是被外人见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加上我们阁中女子确实都要戴上面纱,你若是不戴,显得有些突兀,但被外男见了真容就得娶你,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叶池鱼懵了,指向自家师父:“可是师父说……”

      “胡闹!”

      一个威严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喧闹。

      众人瞬间噤声,齐齐垂首。

      谢故渊循声望去。

      一个白衣男子徐徐走来,身姿挺拔如玉树。

      气场强大!

      周围人这反应……

      阁主!叶晚孤!

      谢故渊心头一凛。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当年可是让整个江湖乃至朝廷都忌惮的存在。

      “天下第一阁”的称号,便是先帝所赐。

      后来新帝登基,朝廷打压,流言四起,华蝶阁才逐渐沉寂。

      他想过阁主定然不凡,却没想到……

      这么年轻?!

      看着最多二十七八!

      新帝登基都三十多年了!他至少该年过半百才对!

      叶池鱼见谢故渊盯着阁主发呆,悄悄拉了拉他衣袖。

      谢故渊回神,立刻拱手行礼。

      叶晚孤浅浅颔首,目光淡淡地从叶池鱼的猪蹄,最终停留在了季乔的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阁主寡言少语,可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战心惊,可谓是眼神如刀。

      叶池鱼最怕这位阁主,但为了师父,她硬着头皮站出来。

      “阁主,池鱼此次晚归与师父无关,是我……”

      “闭嘴。”

      叶池鱼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叶晚孤冷声打断。

      尽管只有这两个字,却也让她手脚发寒。

      他盯着季乔,一言不发。

      季乔终于扛不住,努了努嘴。

      “行了行了,别瞅了!我承认,是我骗小鱼鱼的。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怪瘆人的。”

      “为何如此!”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我觉得好玩,便也这么说说咯,谁知道小鱼鱼当真就信了我的玩笑话。”季乔试图打哈哈,“不过,这次多亏了我!不然小鱼鱼哪能带回这么俊的夫君?”

      她拍着叶池鱼的肩膀:“乖徒儿放心,虽然规矩是假的,但是感情是真的呀。我看你同这小少侠很是般配,这门婚事,师父给你做主了!”

      “你倒是闲情逸致。”叶晚孤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真当华蝶阁是你游戏之所?”

      季乔笑不出来了。

      “幕离于池鱼,可有可无,但于你们其他人却是性命攸关之事。一句戏言,倘若被新入阁的弟子听了去,你担得起后果?”

      季乔懵了。

      “此事可大可小,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不得不罚。就罚你抄写阁规……”

      “哎呀,师父,你怎么了?”叶池鱼灵机一动,扶住季乔。

      季乔秒懂,配合地“虚弱”靠在她肩上,兰花指扶额:“啊,腹痛难耐……”

      “是头……”叶池鱼低声咬牙提醒。

      “啊对!头,头好疼,我的头疾又犯了,不行了,我要晕了。”

      说完这话,手一松,头一歪,没了反应。

      叶池鱼戏精附体,重重一吸鼻子,杏眼瞬间蓄满泪水。

      “阁主,师父虽贪玩,但对阁中亦有贡献。她素有头疾,前几日还下山为王公子治病。功过相抵,请阁主饶恕她吧。”

      虽然师父贡献屈指可数,下山是为了捞油水,但头疾是真的。

      而且阁主偏袒师父也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师父一直以来都是阁中快乐的源泉,也或许是因为师父是前任阁主亲妹的缘故。

      只不过这回季乔的玩笑开得着实过分了些,再加上她将叶池鱼遗落在山下一事,叶晚孤才忍不住对她发了火。

      叶晚孤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装死中的季乔。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轻轻摆手,算是允了叶池鱼。

      叶池鱼大喜,“昏迷”的季乔,脚底抹油,飞快溜走。

      回到房间,季乔立刻站直,一脸嫌弃。

      “好家伙,你那猪蹄子差点把我腰压断!”

      叶池鱼锤了锤自己的肩头,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

      “师父日后可莫再开这种玩笑了,阁主太吓人了。”

      虽说这不靠谱的师父不一定听得进去她的话,但她却不得不说。

      季乔凑上前,笑嘻嘻地说:“你是怕阁主,还是怕你那相公?我看你刚才跑得飞快,是害羞吧?我看那少年对你倒是有情有义,在你发病期间不辞辛苦送你回来,而且还愿意自断手臂给你续肢,说不定他对你早已情根深种,爱如骨髓,难舍难分,无法自拔……”

      “什么害羞,分明是尴尬!”叶池鱼想到自己追着人求娶,脸都红了,“而且,师父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王府!”

      她甩着猪蹄,气冲冲走了。

      季乔在屋内喊:“小鱼鱼别气,师父错了嘛!”

      房门砰然关上,将季乔的声音隔绝开去。

      但她的那句“在你发病期间不辞辛苦送你回来,而且还愿意自断手臂给你续肢”却在脑中徘徊不散。

      那日在客栈之中,一群恶灵将她包围,袭击她,甚至撕下了她的一条手臂。

      之后的她虽然因为犯病而神志不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意识。

      可她清楚地,谢故渊是有机会逃走的,但他没有。

      “师父那张嘴鬼话连篇,但有一句话说对了,谢少侠确实是有情有义之人。”

      叶池鱼唇畔牵起,先前的尴尬和不安散去,欢快地撒腿找谢故渊去了。

      刚找到,就见谢故渊从叶晚孤书房出来。

      他似乎在沉思。

      “阁主跟你说什么了?”叶池鱼迎上去。

      谢故渊被她的声音惊醒。

      “叶阁主询问了你我二人这几日来在山下的经历。”

      “你都告诉他了?”

      “嗯。”

      “啊,丢死人了。”叶池鱼掩面。

      谢故渊看着她这憨样,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你师父那玩笑话拙劣得很,你怎么会如此当真?”

      ”我原也是不信的,可是有一回,……”

      叶池鱼放下手,眼神飘忽了一瞬。

      “大概三年前,阁里有位师姐,性子跳脱,不像我们这么守规矩。”

      “她偷偷下山玩,在镇上被人撞了一下,幕离掉了。”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

      “那师姐的脸,被一个陌生男人看了个正着。”

      “后来呢?”谢故渊追问。

      叶池鱼咽了口唾沫:“那男人,当场倒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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