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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臂 二人留宿在 ...

  •   抵达华蝶阁,已是两日之后。

      华蝶阁近年来生意惨淡,所以对上门之客尤为客气。

      谢故渊刚一踏上山门,便受到了一群蒙面女弟子的热情接待。

      可当被问及受伤者为何人之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叫不出小憨包的名字。

      他略显尴尬,只能将肩上扛了一路的叶池鱼放了下来,展示给众人。

      “是小师妹!”

      “天呐!小师妹怎么变成这样了!”

      华蝶阁的仙姑们一见到叶池鱼的模样,顿时惊呼连连,又是担忧又是庆幸。

      叶池鱼下山数日未归,阁中上下早已忧心忡忡,派人寻找多时未果。

      没想到再见时,竟是这般惨状。

      一时间,众人手忙脚乱。

      有的急忙去禀报阁主与五长老。

      有的赶紧为叶池鱼准备干净的衣物和床铺。

      看来,她果然是华蝶阁的人。

      谢故渊看着这番景象,心中稍定。

      “小——鱼——鱼——”

      就在这时,一声拉得老长老长的、娇媚入骨的呼唤由远及近。

      谢故渊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迈着轻快又诡异的小碎步,“飘”了进来。

      从周围弟子的低语中,谢故渊判断,这应该就是叶池鱼的师父,华蝶阁五长老——季乔。

      季乔与谢故渊擦肩而过时,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锐利如刀。

      但下一瞬,她的注意力便完全集中在了被安放在床榻上的叶池鱼身上。

      她的手,轻柔地抚过叶池鱼额间的妖异花印。

      又在她的断臂处停留了片刻。

      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怜爱。

      突然!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盯住谢故渊,语气严肃:

      “是你带小鱼鱼回来的?”

      谢故渊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季乔追问。

      “我们于山下遭遇妖化恶灵,不敌而伤。”谢故渊简略回答。

      “你们?”

      季乔再次上下打量谢故渊,双目微眯,属于长老的威压悄然散开。

      “她为何会昏迷不醒!”

      谢故渊有些尴尬,但还是据实以告:“是在下……打晕了她。”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什么?他打晕了小师妹?”

      “男女授受不亲啊……”

      “这……”

      看来,这位季长老怕是要发难了。

      谢故渊心中暗忖,已做好应对准备。

      然而,季乔的下一句话,险些让他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打得好啊!”

      季乔突然一拍手,画风骤变,眉开眼笑。

      “这小妮子仗着自己美丽可爱惹人爱,一次次地气本长老,这次更是数日不归,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可偏偏本长老就是心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小伙子,干得漂亮!总算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谢故渊:“……”

      这真是小憨包的亲师父?

      季乔蹦跶回床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家徒弟的“狼狈”模样,啧啧称奇:

      “哎呀呀,可以啊,居然还长高了不少,不错不错。”

      旁边有弟子担忧地问:“五长老,小师妹伤得这么重,怎么办啊?”

      季乔摆摆手,满不在乎:

      “不就是断了只胳膊嘛,小事一桩!给她补上不就好了?”

      她得意洋洋地说:“先前这小妮子切菜,不小心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头,不也是本长老给她缝好的?”不也是本长老给她缝好的。”

      季乔又望向谢故渊。

      “小鱼鱼的断臂可还在?”

      “……在恶灵腹中。”

      季乔皱眉沉思了起来,另一华蝶阁女子已经跺脚说道。

      “这该如何是好!给小师妹缝体必须要有合适的肢体接续,现下我们该从哪里给小师妹找一条胳膊。”

      “用我的!”谢故渊几乎是脱口而出。

      “哦?”季乔挑眉,看向他,“你倒是有情有义。”

      她缓步走到谢故渊面前,目光落在他背后的驭鬼剑上,神色严肃了几分。

      “你是捉鬼师吧?你应该清楚,一条胳膊对捉鬼师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谢故渊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斩钉截铁!

      “叶姑娘的伤,是因我而起!”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叶池鱼,语气沉重。

      “我,责无旁贷!”

      周围的华蝶阁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他要做什么?”

      “用他的胳膊?”

      “他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故渊对周围的惊呼置若罔闻。

      呛啷!

      驭鬼剑悍然出鞘!

      冰冷的剑刃闪烁着寒光,对准了他自己的左臂!

      只待他稍一用力,这条胳膊便会应声而落……

      “够了。”

      就在此时,季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忽然又嘿嘿一笑,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行了行了,年轻人别这么冲动。本仙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一条胳膊而已,多大点事?分分钟给她找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临走前还拍了拍谢故渊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叮嘱:

      “对了,要是她再醒过来发疯,麻烦你继续把她打晕。”

      “别看那小丫头以前娇小玲珑……哦不,现在是人高马大了,其实啊,她皮实得很,抗揍!”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着极其愉快的步伐,一溜烟跑远了。

      谢故渊:“……”

      这位五长老真的靠谱吗?

      他还没理清思绪,就听见旁边几个仙姑的对话,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长老怎么往那边去了?”

      “那边……好像是猪圈的方向啊。”

      “她该不会是……要去……”

      果不其然。

      半个时辰后,季乔回来了。

      吭哧吭哧地……扛着一条还滴着血、粗壮无比的猪后腿回来了!

      众人:“……”

      谢故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季乔将猪腿往旁边一放,得意地取出自己的缝合针线,对着昏迷的叶池鱼嘀咕:

      “好徒儿,听说是要给你续肢,猪圈里的那群肥猪都抢着捐躯呢,魅力不小嘛。”

      她拿起猪腿,比量了一下,似乎就要动手。

      谢故渊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叶池鱼身前,激动大喊:

      “等等!凡人之躯,如何能使用兽类的肢体!”

      季乔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执着地跟一头猪抢活干!”

      谢故渊却异常认真,再次强调:

      “我谢故渊敢作敢当!叶姑娘因我失臂,自当由我偿还!请长老务必成全,并救好她!”

      说完,他再次拔出驭鬼剑,寒光凛冽,就要砍向自己的胳膊!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

      季乔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没好气道:

      “她要是普通人,中了那种妖气,断了胳膊,流了那么多血,早死透了!哪还能撑到你把她送回来!”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蒙面仙姑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少侠有所不知。我们小师妹自小便与常人不同。”

      “寻常人自然无法使用动物肢体,但小师妹却无碍。五长老以猪腿为她缝合,也只是权宜之计。用不了多久,小师妹失去的胳膊,就能自己重新长回来的。”

      季乔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没错!我这傻徒弟,自愈能力强得变态!按理说,不缝这猪腿也死不了,慢慢也能长好。可谁让她这怪身体,一旦缺了点什么零件,就会犯起那要命的疯病呢!”

      她瞥了谢故渊一眼:“想必,你已经领教过她的‘疯病’了吧?”

      谢故渊闻言,这才慢慢将剑放下。

      怪不得……

      怪不得她脸上被恶灵抓伤的爪印,好得那么快!

      可是……她这几日那些怪异的、想攻击自己又强行忍住的行为,真的……只是因为所谓的“疯病”吗?

      他心中疑窦丛生,还未想明白,就被季乔以“男女授受不亲,闲杂人等回避”为由,毫不客气地赶出了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只留下谢故渊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以及门上隐约传来的……季乔哼着小曲的声音。

      “好了好了,都让开些,别挡着光。”

      季乔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半分紧张,倒像是绣娘准备开始一天的活计。

      她捻起那枚细长的缝体针,针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银芒。

      与寻常绣花针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件精致的凶器。

      针尖处,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蕴含着凡人看不清的力量。

      旁边的弟子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那只处理干净的猪前蹄。

      季乔拿起猪蹄,在叶池鱼空荡荡的肩头比划了一下。

      动作熟练得吓人,仿佛练过千百遍。

      她口中念念有词,音节模糊。

      然后,她动了。

      银针在她指尖狂舞,快得只剩残影。

      没有血腥,没有惨呼。

      猪蹄被稳稳地对准断口。

      针尖落下,刺入皮肉。

      一滴血珠都未渗出!

      针线穿梭。

      那线,近乎透明,带着微光。

      光线流转,将猪蹄与肩膀缝合。

      接口处的皮肉,竟肉眼可见地开始融合,仿佛它们天生一体!

      没有撕裂的痛楚,只有一种奇异的、温和的能量在流转。

      站在一旁的弟子们,脸上虽有关切,更多的却是习以为常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对五长老技艺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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