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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是什么关系 有人突然拽 ...

  •   有人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纳闷地低头,看见了一孩子,异瞳,左黄右紫,没几分高兴的颜色,穿得破破烂烂,手上脏的像刚从泥堆出来,倒是很有礼貌,只用指尖掐着他的衣袖。

      啧,今天穿的白色衣服,他这样心想着,眉毛皱到一起,本就冷漠的脸上带了几分烦躁。

      他从来不喜欢孩子,不分年龄的厌恶,也不带有对儿童时期的孩子懵懂的同情,就像他从来没有是过孩子。

      “有事?”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像是用了极大的耐心。

      那孩子努力仰起头看着他,试图争取一个平视的权利,失败后只能低下头,垂眸:“母亲遗信上言,让我来青丘山南竹林处寻人,等在入北口的溪东处。有人会在月中来接我。”

      “你觉得是我?”他被逗笑了,他从哪看起来像是一个会收养小孩的好人,他又不是弃子楼楼主。

      “依母亲之言,你会抚养我并教我本事保身。”孩子想要极力证明什么,抬起头露出沾满泥渍的脸,眼里有着些坚毅,但孩子终归是孩子,盯着他看一会儿,就又委屈地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阿陌,耳百陌。”孩子回答。

      他一愣:“没姓?”

      “无姓,我没有父亲,既然母亲将我托附给你,我姓什么便随你定了。”

      什么鬼东西,来找他当爹吗。他才二百多岁啊,于妖族而言,是青年啊。

      “你母亲姓甚名谁。”他总得问清楚,领一个陌生小孩回去,他怕不是疯了。

      “母亲说,只要告诉你她姓闻。”

      他愣住了,白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阿陌的脸,细细打量:原来是你啊。

      “你姓晏,晏陌如何?”

      等他再张嘴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他的名字。

      晏陌似乎真的无所谓,“可以。”

      他点点头,顿了一下,抬起头问:“你姓晏?”

      “我姓白,但此姓不吉利,晏字好,取日日安康之意。

      “嗯。”晏陌应完,抬头看着他郑重地叫了一声“白叔父。”

      “白离析。”

      为什么要叫他叔叔,他看起来很老吗?简直是侮辱白离析作为狐族的美貌。“我叫白离析,别叫我叔父。你就叫······师父吧。”

      晏陌这孩子并不可爱,小小年纪似乎已褪去了稚气,也许是幼年丧母,看起来成熟些。

      “你母亲去世几日了?”

      “一个月,一个月前有一群灵力高强的人撞进门来,我被母亲关在了柜子里,我出来之时在母亲的首饰盒中找到了遗书。”

      一字一句,十分清楚,不像一个孩子能冷静说出的。

      “拿来我看看。”白离析向他伸手。

      晏陌反而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很不愿意将母亲遗书拿出来给他看。

      过了一会儿,他摸摸索索地从在内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遗书没有……这个,应该是母亲留给你的。”

      白离析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殿下,他今日已见了人世,小小的,可他娘我命薄,终有一日要离他而去,愿在未来某一天我去后,您可看着他长大。”

      白离析轻笑一声,带着些戏谑,将信小餐心翼翼地收起来:“走吧,跟我回家。”

      这一笑,让晏陌十分心虚。

      他身上的确有母亲的遗书,但是母亲从来没让他来找人。

      他在母亲首饰盒找到的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上面无意提到了眼前人的住处与部分外貌特征。

      让白离析收他为徒,是晏陌为了自保。
      也许过路的竹叶过于青翠了,枝叫过于繁茂,满眼的绿意迎着眼来,白离析的白瞳有了儿分翡翠色。他们两人像向前走着,时不时地搭着话。

      “你这一个月怎么过的?”

      “找你,一路打听。”

      “你有盘缠?”

      “没有,我卖掉了母亲的一些衣服首饰。”

      ·······

      “沿路的人说青丘不是个好地方,有作多劝阻我的,”晏陌小心发问:“你为什么住在这儿?”

      “这是我家。”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可就咱俩相依为命了。”白离析说。

      “你一个人住?”晏陌问。

      “是啊,”白离析心戏谑道:“嫌弃我?”

      “不是,你一人住在这荒无人烟的林子里多年,不会孤独?”小孩子居然思考人生会不会孤独,像是白离析父母那一代转世回来了一样。

      “我拥桅子花林千里,别人要看还要收银子呢呐。”白离析有点小得意地炫耀道。

      白离析的眼睛一眼看上去是白色的,仅有瞳孔是淡粉色的,可若仔细看,那淡粉色就构成了一朵栀子。

      “你眼里有朵桅子,淡粉的,你是花妖?”
      晏陌更加怀疑白离析的真实身份了。

      白离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反而在晏陌手上绑上一条丝绳,红色的,坠了一块红木,木上刻着一个狐狸图腾:"有了这个,你就跑不丢了。”

      白离析住在一片竹林里,再一身白衣,一头白发活像一个隐居多年的仙人。晏陌随他一同走着,突然停住脚步,望着他。

      “师父,你和我母亲有秘密。”
      晏陌必须问清,在陌生人身边拜师学艺与他而言,本就是一次豪赌,他对白离析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母亲的那封信。

      白离析干干笑了笑,像是在嘲笑他过于丰富的想象力,但看着晏陌认真的眼睛,和抿了又抿的嘴唇,还是不自觉收起了他的笑容。

      “我和她能有什么秘密。”白离析在后面推着晏陌的肩膀往前走,“快走,快走,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家就被狼吃了。”

      “我是龙,有鳞片的······狼不会——”

      还没说完,就被他“懂礼数的”师父打断了。

      “说让你回去就回去,事真多,长大了是要做长舌妇吗?”

      “我是男的。”小晏陌据理力争,势要摆脱长舌妇之名。

      “知错就改你懂不懂,男的和女的都有长舌头的,这是你长舌头的借口吗。狡辩。”白离析轻轻敲了一下晏陌的头,维护着自己初为人师的尊严。
      这一敲给晏陌直接打自闭了,他低着头,撅着嘴,手指摸索新买的衣服。衣服还挺滑溜,美之美之。

      “嘴撅得那么高,等着我给你在上面栓头驴呢?”

      白离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虽然本来他的眼睛就是偏白色的,看不出就是了。

      晚霞红的像是在天空撕了个口子,夕阳的余晖像血一样不遗余力地流出来,洒在白离析的衣袖上像是沾了脏东西一样。

      那座小竹屋埋在栀子花林中间,被一棵巨大的栀子花树紧紧笼着,让竹屋像挂在巨树上的笼子,任人怎么飞都出不去,永远困在那浓郁的栀子花香里。

      如此美景,却是给了小晏陌一种从心里生出的压抑,烦燥。

      白离析在后面轻轻拍了拍晏陌的肩膀,鼓舞他走进这座牢笼。

      竹屋里面只有一张床,显示出白离析向来独居,床上整整齐齐的叠着被子,只有一床卧铺,而这套被子的主人,已经懒散地瘫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让人不禁怀疑,这样的人莫非是有田螺姑娘天天伺候?

      “我睡哪?”

      “房檐、地板、院子、水缸,任君挑选。”白离析在椅子上窝着眼皮抬都没抬就开始瞎扯。

      “有你头上这个选项吗?”

      “当然……你说什么?”白离析本来只是想捉弄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什么天才语言学家,这么快就学会了他瞎扯的说话方式。

      “没事。”晏陌摇摇头,没有想继续挑衅下去的意思。

      白离析摆摆手,展示出作为师父的大度,对小孩子的无心包容,虽然这种东西他都没有,但演戏嘛,他最擅长了。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无敌亲切但其实看起来想要吃小孩的笑容:“师父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啊?”

      晏陌像是被他的诡异笑容吓愣了,好半天没回答。白离析还在一边以为自己无与伦比的演技已经深深打动了这个孩子的心灵,明天打算去镇上戏曲班子教学都想好了。

      片刻沉默后,晏陌抿抿唇,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月亮的柔光透过窗外层层叠叠的栀子树叶照进来。白离析提着一个小小的灯进来,把他放在桌子上。

      “睡吧,明天我再去买一床被子。”

      晏陌听了之后点点头,打算自己脱掉衣服钻进被子里好好歇息一下。可是白离析给他准备的这种高级衣服他真是没穿过,自己捣鼓了好久,最后只能看向白离析求助。

      白离析正坐在一旁,一只手撑着下巴,白色的眸子玩味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在发现对方的求救后,降尊纡贵地起身,来回拍拍袖子,慢悠悠地走向他。

      “求我。”白离析站在晏陌面前缓缓说出,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我……”晏陌刚张开嘴想说什么。

      “罢了,谁让我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离析看着晏陌稚嫩的脸庞,想到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找回了自己的良心。

      白离析葱白的手指轻轻挑开了晏陌的腰封。晏陌直愣愣的看着他。

      太近了,他第一次离白离析这么近。近到能看见白离析雪白睫毛轻轻颤动,像栀子花上停的蝴蝶。

      好漂亮,他想,漂亮到好想摸一下。但是他现在连呼吸都有些紧张。

      于是他一动不动,就用眼神勾勒着白离析的眼鼻嘴,慢慢走过精致他脸上的每一寸。

      白离析整个人是少了些血色的,脸上没有一点点黑色的东西,眉毛总是微微蹙着,一双狐狸眼眯着,冷漠,但是在帮他解开腰封的时候又是如此认真,搭配上似笑非笑的薄唇,让人看出几分多情。

      他早已经散了头发,月光的洁白比不过此时白离析的一分一毫,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和他服饰上的细纹纠缠着,有些让人分不清出来。

      耳朵能听见的只有白离析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虫鸣。

      当晏陌缓过神来时他已经和白离析躺在了床上,他背对着白离析,想要转身看看他,却被背后的人一把按住肩膀,从背后微微搂住,他的手搭在晏陌腰上,隔着里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晏陌完全能体会到身后人的体温。

      凉凉的。

      晏陌的神经被白离析冷淡的两个字叫了回来。

      “睡觉。”

      一夜无梦。

      没有刀没有血没有母亲的惨叫。

      也没有娘。

      次日清晨,身边人先起身,微弱的动静就吵醒了晏陌。

      “去哪。”晏陌看着像是做贼一样的白离析。

      “哪都不去,醒了就起。”

      片刻后,两个人齐齐坐在床边,晏陌把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白离析双手撑着微微后仰。

      好尴尬,他们真的是群居动物吗。

      白离析在比当木头人这条路上赢不过晏陌这个天赋型,率先打破沉默的空气。

      只见他伸手扯下自己手上的青色珠串给晏陌看。

      深青色的珠子个个泛着光,像熟透的青葡萄,中间坠着一片金羽。

      应该是高等货吧,晏陌想,要炫耀给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看真浪费。

      白离析却什么都没说,手里握着珠串上下翻腕,那珠串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青色的弓。

      这张弓看起来并不粗犷,甚至很精致,上面画了各种白色花纹,给人的不是杀意,倒有几分优雅。

      “它叫青。”白离析淡淡开口,“我的武器。”

      随后白离析扬起下巴示意晏陌试一试。

      “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拉它,我来看看你的天资。”

      晏陌从白离析的手中接过那把弓,碰到了他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颤。

      “拿稳。”

      平常弓箭晏陌一个13岁的孩子定是拉不开,重弓他都拿不起来,可这把弓却轻巧的,他不仅能轻而易举地举起,也能易如反掌的拉开。

      “呦,还是个神力小子。”白离析眯起眼睛打趣道。

      晏陌却一点都没有当天才的自觉,没有接受白离析的“赞扬”,反而有些不开心。

      “这不是武器,是灵器。”

      “呦,还是个诸武精通。”白离析继续打趣。

      “我母亲就是被灵器杀死的。那群人法力高强都有自己的认主灵器。”晏陌顿了顿,“所以,不是我天生神力,是你的灵器认我,对吗。”

      白离析愣住了没有回答,眸子里满是错愕,还有一丝晏陌不懂的情感。

      晏陌继续自顾自地说:“一般灵器才能根据主人的心意改变形状。但是灵器认主,完全不是他的主人能要求的,你不能要求他认我对吗?”

      他没有等白离析回答他,就继续说下去。

      “你早认识我。”

      “你早认识我母亲。”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谁?”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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