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品》栖久归

3、捉弄 趴在桌上的

　　等到唐老师离开之后，邵坤手倚着桌子，拽动程稚的椅子，把拽得离他近了些。

　　嘴巴凑到程稚的旁边，附耳低语“你是不是暗恋我啊？都跟着我到学校来啦！”

　　一股热气随着邵坤说的话灌进程稚的耳朵，勾起程稚内心的一点点欲望，耳朵渐渐泛出淡淡的桃红色，程稚扭头撇过，低声细语对邵坤说“不是，碰巧而已。”

　　邵坤继续喋喋不休地挂着一副恬不知羞的模样逗着程稚“哦～，那我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程稚你说是不是啊？”

　　程稚没有再搭理他，拿出教材，埋头死磕，邵坤没讨到好处，吃了闭门羹，也没打算继续刚才的事，老实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和他亲爱的黑板进行眼神交流。

　　漫长的等待，无聊的课程终于结束，等来午饭时间，仲夏的中午，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孔洞，直射进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甜。

　　学生一窝蜂冲出教室，嘴里嚷嚷着“快跑，等下人多了，就没得饭吃了”，快速地奔向食堂，扬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灰尘。

　　程稚走出教室，走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他似乎在喧嚣的人群中被渐渐淡忘。程稚没有过于想太多，毕竟生活的规矩就是这样。

　　他转学太多次了，还没开始交到朋友，就又转学了，这似乎成为了他生活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程稚苦笑一声，走到顶楼的楼梯间，掏出手机，屏幕上方的状态栏赫然留着一条信息。

　　“小稚，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为了你的学习着想，你就暂时委屈住在学校的宿舍好吗？家离学校有几条巷远，我们呢也担心你晚上回来出事。”

　　这是一个灿烂的午后，鸟儿在枝桠上唱歌，阳光温暖，却怎么也暖不了程稚的心。程稚在屏幕上匆匆用手指回了个“知道了”就关掉了手机，再没有打开过。

　　“我说怎么没看到你，原来躲到这儿来了，你挺胆大的，手机都带学校里来了”，邵坤迈着步子，一步一个台阶，慢慢靠近程稚。

　　邵坤夹枪带棍的说道，“你躲在这儿，难不成是在跟你妈告状说我欺负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跟小学三岁小孩一样，被欺负了，只知道告状呢？”

　　程稚回怼他道“滚，你才告状，你全家都tm地只知道告状。”

　　邵坤霎那间，眼神凌厉起来，一声怒气地冲着程稚说，“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谁怕谁啊！你全家都他m……”邵坤握住拳头，向程稚抡去，程稚毫无防备，只由得拳头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暖流从嘴角流出，程稚用衣袖擦掉血，咽了咽唾沫，将血吐到地上，大吼，“你有病吧！说你一句，就真动手啊！”

　　邵坤没再理他，扔给他一包纸巾转身离开了。程稚气不打一处来，就只能当自己是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从楼梯间下来，在走廊另一边的尽头，班主任拿着一叠的书迎面而来。

　　程稚摸了摸裤兜，心虚地把手机往深处塞了塞，等他走近就躬着腰礼貌地说了句“老师中午好”，“嗯，好”唐老师擦过他的肩继续往前走去，程稚正抬脚准备离开，老师又折返回来。

　　“程稚同学，这时候你不应该在食堂吃饭吗？怎么在教室外面？”江淮摸了摸头发，尴尬回道“这个…”。

　　唐老师突然一激灵，拍了拍他的的肩膀，“我才想起来，我没跟你说过，这学校和其他学校不同，吃饭得自己带碗筷，都是老师的失职，这样吧！要不老师请你吃饭去？”

　　“老师这怎么行？我不饿，老师不要破费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说完，程稚拔腿就跑，不给丝毫挽留他的机会。

　　老唐看着他的跑走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叹息道，“这个时代，老师在学生心目中都这么可怕了吗？请吃个饭都被拒绝！”

　　回到教室，程稚慌忙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蹑手蹑脚地塞进了书包，心里暗自窃喜“幸亏没跟邵坤这撒逼家伙纠缠，不然转学第一天就得去教导处喝茶多没面子那！！”

　　刚一回神，就愣住了，他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着一叠的书，足足有10几厘米高，他凑前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一张小纸条夹在里面，写着

　　“亲爱的新同学，本来呢，只是我一个人想让你帮我写一下作业，但没想到你太受大家的崇拜了，同学们都想让你帮忙一下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邵坤”

　　程稚怒气冲天，拿起一本书就往地摔，“邵坤，我cao你大爷，够可以的啊，还写上大名，想找我单挑是吗？今天就让你瞧瞧我的实力！！”

　　不一会儿，邵坤便拿着干饭的家伙和他的狐朋狗友，欢天喜地地从食堂回来
　　唐豪走到邵坤旁边，凑近他，道：“坤哥，你以前都不捉弄新来的同学，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该不会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渊源吧”

　　“并没有，单纯看他不爽而已”邵坤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程稚气死的模样。

　　唐豪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反而转过身跟后面的好友说：“我跟你们说，你们都别信坤哥嘴上说的，我坚信他们两个之间绝对有渊源，我们以后还是小心点办事。”

　　后面的小弟连连点头，“嗯，豪哥说的有道理，以后得小心点。”

　　邵坤在教室门口处站定，往后转头，“你们在说什么，还不跟上来”“来了～”邵坤刚转头往教室看去，唐豪刚一动脚，就看到程稚举着一把扫帚往邵坤的身上砸去。

　　邵坤连忙闪开，从侧边跑进教室，程稚拿着扫帚再次出击，“邵坤，看我今天不砸死你。”
　　就这样，教室里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世界大战。

　　程稚在后面拿着扫帚追，邵坤在前面跑，步步紧追，唐豪在教室外嚎啕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坤哥也有被人追着打的一天。”

　　身后的刘硕突然发出疑问“平时坤哥不是很威猛地吗？今天怎么会怕人用扫帚打他呢？”

　　唐豪用手肘撞了撞他，“你懂个屁啊！刚才跟你说的，都忘了？坤哥这战斗的爆发力也是得看人的好吗？”

　　“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坤哥不和太过辣鸡的人打架是吗？”刘硕恍然大悟道。

　　“你简直蠢的无可救药，我怎么会跟你说话呢？孺子不可教也。”

　　邵坤对着门口喊道：“你们都杵着干嘛，还不快来帮我。”

　　唐豪收到指令，跑进教室，想要钳住程稚，抢走他手中的扫帚，却没想到被凳子腿拌到，身体迅速向前侵入，双手不受控制地推了程稚，连带着一起向前倒去。

　　慌乱之中，邵坤条件反射，双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程稚的手腕，由于惯性，程稚撞入了邵坤的怀里。

　　邵坤的衣服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的胸膛很坚实，炙热的体温由于物理性质传递到程稚微冷的身上。

　　程稚抓住他的衣角，刚想要用力掐他，却发现全身无力，头也晕晕的，“你有病吧！就知道欺负人……，随即程稚就晕倒在邵坤的怀里。

　　校务室里，程稚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眼角含着泪，嘴里不停地喊着，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

　　邵坤站着病床边看着他的模样，满脸疑问的看向蒋瑞，开口道：“他这是……”

　　“他不过是低血糖，再加上一天没吃东西，所以精力缺乏，才晕了过去的，没什么大毛病，我已经给他补充了葡萄糖，等他醒了，就可以走了，”蒋瑞站在靠窗的位置，面对着陈坤。

　　“你…还没有跟他说吗？”陈坤询问道！

　　“说什么？跟谁说？”蒋瑞跨着脚步走近病床，故意岔开话题。

　　“你带来的这个人还真是奇葩，做梦就做梦吧！还哭。我还是赶紧叫醒他吧，不然等下可能你又得开别人的玩笑。”

　　“你知道的，我说的是江泽川！！”陈坤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

　　“你这个人，真是的，总不按套路出牌，我明明都转开这个话题了，你又绕回来了。”蒋瑞拍了拍邵坤的肩膀，一脸温柔地笑着。

　　“跟他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是像施舍般地爱我，还是指着我骂我变态呢！我的运气不好，遇不到一个对的人！”蒋瑞用手指轻微地盖上了笔头，放入白色大卦胸口前的口袋里。

　　沉默了一下，淡然地说:“就那样吧！别再提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蒋瑞拍了拍病床上的人，带着有点哽咽的声音，喊着“醒醒”。程稚迷蒙睁开双眼，看了看眼前穿着白色大衣，头发微卷，清秀的男人，努力张开黏在一起的嘴唇，虚弱询问:“这里是……”

　　蒋瑞卷了卷衣袖，用中指举了举金色眼眶，满脸笑意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蒋瑞，是医务室柏主任的徒弟，他这几天有事出去了，所以我来打杂的！”

　　程稚好奇地往四周看了看，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窗外的那盆兰花草上。

　　蒋瑞看了看吊杆上的药瓶滴完了，拿了下来，抓住程稚的手，扯掉针头，“用这个把血止住，你可以走了，免得某人在我耳朵旁嗡嗡叫。”

　　程稚瞟了一眼蒋瑞背后的人，一脸地不屑，又转过头，朝着蒋瑞充满谢意的说：“嗯，麻烦你了”，穿好鞋，程稚就准备离开了。

　　邵坤见状立马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吧！我怎么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好歹也等下我啊！”

　　程稚转过头，面对着他，眼睛往上翻了个白眼，“呵呵！”他加快脚步，想要摆脱这个烦人的家伙，邵坤跟着一路的小跑，时不时撞他一下。

　　“你有病吧！能不能好好走”

　　“不能！”

　　炎炎夏日，学校沐浴在阳光下，两个人一同并肩走在校园的小径，两旁的梧桐树留下一排排的剪影。

　　午休的时间就这样结束了，铃声在校园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