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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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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也是这样。
夏黎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喝的烂醉,穿着小背心儿和热裤,化着浓妆,身子软的像没有骨头一样,随便一个人捞住她就能往怀里带。
搂着她的那人身上酒气比她还大,他附在她耳边说话,她闻到了难闻的臭气。那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她不舒服。
可是她没反抗。就这样吧,她想,随便,怎么样都行,是谁都可以。
她不清醒,她任自己不清醒。
可是在KTV的过道上的时候,她被另一只手揽了去。
她贴在了什么上,又硬又冷,让浑身燥热难受的她打了个寒战。
她推,可是身前纹丝不动。
原本搂着她的人骂骂咧咧,似乎是要动手,可是几声惨叫之后就再没了声音。
那惨叫声让她清醒了些,夏黎睁开眼,哦,是顾皎皎老爱跟的那人,有他在的地方必然有顾皎皎,让人讨厌。
他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她,此时此刻她好像是一只狼嘴下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她有一瞬间的清醒。
“你就非得这样作践自己是不是?”周骞礼咬牙,恶狠狠地看着她:“谁都可以是不是?”
夏黎怔了一下,手上渐渐失了力气。
她倏地冲他笑:“是啊。”她说。
那笑容落在周骞礼眼里,明明比哭还难看,可混着她那张早就被妆弄花了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攥住了她的手,拽着她进了旁边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跟我。”
他把她抱在台子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勾着她的脖子,把唇径直压了上去。
他很粗鲁,毫不怜惜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在里面寻着,勾着她的,与她缠绵在一起。她的一呼一吸间,全是他的味道。炽热的,疯狂的。
……
十六七岁的少年发了疯,在最后的关头堪堪压制住心里狂暴欲出的野兽。
夏黎醒来的时候,是在她的房间。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黎醒了,浑身酸痛,她有一瞬间恍惚。她梦到了从前,刚和周骞礼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但是她又觉得,好像就是今天。
直到她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的发色,不是梦里的五颜六色,而是黑色,她才反应过来,是她做梦了。
“嘶——”夏黎感觉到脖颈的刺痛,她撩开头发,这才有空注意自己的身体。只见她白皙的脖颈上,到锁骨,再到胸口,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见紫色的瘀斑。不仅如此,她的肩头上,还有一圈清晰的牙印!还结痂了!
她瞬间想起来,在她迷离的时刻,周骞礼似是报复般地猛地咬在了她的肩头,让她头皮发麻,灵魂都跟着颤抖。
“周骞礼!”夏黎“嘭”地推开门冲出房间,往厨房奔去。果不其然,周骞礼此刻正围着围裙做早餐。
“宝贝儿醒了?”周骞礼冲她挑挑眉,心情很好:“再等会儿,早餐马上就好了。”
“你属狗?”夏黎踢了他一脚,瞪他:“为什么咬我?”全然忘记了自己明明也干过同样的事。
在两个人这段关系里,夏黎一直都是一个肆意又放纵的角色,她就是要自己开心,她就是要在周骞礼身上留下痕迹,她就是要让顾皎皎看到,所以她咬他,她给他种草莓,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她才不管周骞礼在学校会因为这些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她自己心里舒服了就行了。
而周骞礼却恰恰相反,他从不在她能被别人看得到的地方留下痕迹。他也不会像昨天那样这么折磨她。
“嚯,爷不属狗。”周骞礼看她一眼,接着就低头在她红唇上吮了下:“爷属你。”
“……”也不知道大早上发什么疯。
夏黎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她用遮瑕霜把脖子上的吻痕给遮住了。
周骞礼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从她身后路过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夏黎到学校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了。
汪羽生不在位置上,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刚在位子上坐下,夏黎就听见宋袁的声音。
“大梨子!你今儿怎么又来这么晚?”
这是夏黎这学期第二次迟到。
“睡过了。”夏黎揉了揉眉心,她昨天喝得太多了,晚上还被周骞礼折腾成那样,现在能来学校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你干嘛了这是?去泡小哥哥了?”宋袁此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一把扯开汪羽生的凳子坐了下来,侧过身子看着她,语气调侃:“真不够意思,也不知道叫上我。”接着就拿捏住语气,掐着嗓子道:“人家也好想要小哥哥嘛!”
夏黎禁不住一阵恶寒,她不看她,低头拿书,头发一甩,扫她一脸:“去你的小哥哥吧。”
“哎呀~大梨子下次就带人家一起去嘛~”宋袁继续闹她。
“我去!”突然之间,她注意到了什么,惊呼一声。
夏黎早就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只当她是又想到了什么新鲜事情,没理她,开始准备第一堂课需要用到的内容。
“不是吧,大梨子,你真去泡小哥哥了?”冷不丁地,宋袁冒出了这么一句。
夏黎扫了她一眼,拿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没有。”
宋袁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虽然我没吃过猪肉,但我见过猪跑啊!”说罢她拿着手机对着她的脖子一通拍,拍完了举到她面前:“没有的话,那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
夏黎看了过去。只见照片上,在那截属于她的白皙的脖子上,赫然印着一块暗红色的吻痕——在她脖子的正后方,她今天早上照镜子遮瑕看不到的地方!
而那片没被遮挡住的吻痕的始作俑者,她明明还问过他究竟有没有没被遮到的!
夏黎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已经把周骞礼掐了好几遍了。
她收住眼里的小情绪,咳了一声:“你的遮瑕膏借我。”
“我的天呐大梨子,那男的谁啊?还能让你拜倒在他的裤子下,我真想看看人尊容!”宋袁八卦的劲头上来了。
“你”夏黎头疼地打断她,却发现,此刻宋袁身后,正站着汪羽生,他直直地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看出一个洞来。
她哑然无声。
这场混乱的局面最终伴随着铃声以任课老师的进班而结束。
整整一个上午,汪羽生都安静地异常,一下课他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相比于之前,反倒让夏黎落得了清净。
而宋袁那个“小叽喳”竟然也不知所踪,这倒让她觉得有几分奇怪,但是面对这隐隐的不对劲她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黎索性没再管。
她掏出手机翻看信息,那是她早上遮掉那个吻痕之后发给周骞礼的,那张宋袁拍的图片。
碎发,晨曦,白颈,吻痕,暧昧又让人浮想联翩。
那头一直没回。
当事人确实没有回,他乐呵呵地保存下来后把他变成了自己的非主流头像。
一中为了保证学生们能够劳逸结合,每天中午都设有午休时间,无论再好学的学生也要去睡个午觉以保证下午上课时间能够有个好的精神状态。当然这一套只针对在校住宿学生。而走读的学生中午的时候虽然并不强制离校,但是鲜少有人会留在校内自习或者午休。
夏黎却属于后者。中午的时候,她习惯在教室里刷会儿题而后进行短暂的休息。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她喜欢的安静。宋袁当然也是走读生,但她一贯不喜欢学习,下课铃声一响,她就冲出教室往校外奔去,谋划着今天的网吧作战计划。
夏黎趴在课桌上,背着阳光。午时的太阳还很刺眼,但她没有把窗帘拉上,窗户半开着,有风吹进来,卷起蓝色的窗帘。阳光伏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汪羽生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放慢脚步,减轻声音,走到了自己座位旁轻轻拉开凳子,坐在位置上托腮看她。
夏黎以前总觉得长发难打理,不肯听她奶奶的话蓄个长发,可再转眼,她已经长发及腰了。还有那被无数人吐槽,但是在她身上却无比灵动的齐刘海儿,也早就被扎了上去,当年她怎么都不愿意露出的额头现在漂漂亮亮、大大方方地露着。
她的变化很大。
不止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后还能隐约看出一点粉红的痕迹上。
夏黎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在梦里拧起了眉。
汪羽生小心翼翼地勾起她鬓角正挠她脸颊的碎发,将它箍在她耳后。
也许是昨晚太疯太累的缘故,夏黎睡得很踏实,虽然是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却让她打着哈欠从桌上坐起来。
阳光柔和了些许,她身边的窗子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桌上,放着她最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牛奶。
她侧过脸,汪羽生也从题海中抬起头,目光相对,他弯起了眼睛和嘴角:“夏黎,下午好。”
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