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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那年辰州旧事 ...

  •   在这家男主人死后,宗族的族长和族叔们前来这户人家抢夺家产,那辰州女子为了护住女童,而当众自杀身亡。
      
      那户人家的邻居看不过孤儿寡母被宗族欺辱,便帮着状告宗族,而状告人就是一个七岁的女童,恰好这个女童也姓王。
      
      记得案卷记载这个女童告赢了,也为女子后期诉讼家产开了一个很好的开端。
      
      可坊间传闻,这个女童因此被宗族所弃,家产变卖藏母以后,便不知所踪。
      
      莫非这就是那女孩吗?
      
      如果这个女孩,那就更好了,毕竟当年这个女孩的母亲可是商丘殷氏血脉。
      
      商丘殷氏传闻是来源于殷商的皇族,因着通灵的血脉,对巫蛊之术有着天生控制力。
      
      假如这个女孩为自己所用,破解了“艮岳”巫蛊之术和今夜的命案。
      
      那么……皇家就要给他王硕一个锦绣繁华的前程了。
      
      王硕的眼睛明亮起来,仿佛能看到自己加官进爵的未来,就连声音都轻快了一些,“我记得辰州有个讼师世家,一个王氏七岁女童状告宗族霸占家产,可是这位?”
      
      王硕的话音刚落,宋巩则是神秘一笑,“我年纪尚幼,不知此事,阿峥可知?”
      
      正在收拾三脚架的王峥抬起头,冷漠的说道:“不知。”
      
      “王大人,我家阿峥不知呢,看来不是了。”
      
      王硕疑惑的看了一眼那正在收拾的王峥,不是她?可是算起年纪倒是吻合。
      
      既然宋巩不愿承认,他王硕自有办法让这个女孩归自己所用,“可能是我记错了,如此,便有劳宋宜卿早早破案,也好让我对上有个交代。”
      
      “王大人,这是自然。”
      
      “甚好,那我先行离去。”
      
      “王大人,那我就不愿送了。”
      
      王硕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峥,就跟鹰盯住了猎物一般,笑里带着算计和妖邪的嘲弄。
      
      只是王峥依旧面无表情。
      
      王硕笑了笑,却发了一句“嗯。”便转身离去。
      
      只是那目光让王峥记下了心里,像极了那年族人看母亲殷红的模样。
      
      那样的目光……那样的模样……她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丁丑年冬,这一年大雪纷飞,恰是正隆二年,此时南宋的临安都城正在铸造铜钱。
      
      王峥,是下塘寨上讼师世家王氏家的长房嫡女。
      
      本是世家出身,却因为父亲只生了她一个孩子,再无后人,一直被家族的族叔们排挤。
      
      后来父亲因为一件诉讼的案子赔了身家性命。
      
      虽然苦主认为祸不及妻儿,只是父亲一人殒命。
      
      可终究让王峥的家里坍塌了顶梁柱,从此之后,再无支柱,家里也越发的潦倒起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出殡那天,族叔们的嘴脸。
      
      尽管父亲是王氏宗族的嫡长房,在这南宋人好讼的年代里,败了一个诉讼的案子,被苦主逼得自裁谢罪,这是侮辱门庭的。
      
      故而族长在父亲出殡的时候,将父亲从族谱上抹了去,甚至让族叔们前来宣告父亲仅留下的财产回归王氏一族,还给她和母亲下了最后的搬迁时间。
      
      所谓的搬迁,不过是净身出户的另外一个名词,看着光鲜谦让,实地里鲜血淋漓。
      
      她记得那天也是大雪,那雪很厚,厚到她走路都很笨重。
      
      而在父亲的灵堂前,那些人毫不顾忌的说着她的父亲王城是个废物,而她的家,是绝户之家。
      
      是的,绝户。
      
      一个没有男嗣的家。
      
      一个没有男子能为她们打拼,能为她们娘倆遮风挡雨的人家。
      
      故而,族长和族叔们以女孩出嫁终究会把家财带到别家为由,以搬迁的伪君子姿态,抢占家财。
      
      那一刻,她无比憎恨,憎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孩,却是个女孩。
      
      母亲也因为那一刻的羞辱而晕厥卧床,郎中说,母亲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而母亲也说,她这辈子最爱的便是父亲,没了父亲,她甘愿随他而去。
      
      只是苦了王峥。
      
      后来……族叔们如约来逼迫她们母女“搬迁”。
      
      当时她的家里,因常年失修,墙角都是蜘蛛网和发了霉的苔藓。左偏房还有几处瓦砾被雷击,因着没有大人修缮,若是大雨,必然房内小雨。
      
      她和母亲住在右偏房,一个又小又窄,只够放下一张床的屋子。
      
      那天她才推开他们家木柴捆成的门,只见身穿孝衣的母亲抱着一个带有补丁的藏蓝色布包,跪在雪地上,远远看去,额头还有青肿之色。
      
      母亲发髻凌乱,还有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发簪已经偏到右脖颈间,声音嘶哑难听,那双枯水一般的眼下方有着浓浓的黑色眼袋。
      
      “他二叔,你可不能拿走我家的这些细软,若是拿了,我家该怎么活呀?”母亲紧紧的抱着布包,死活不肯松开。
      
      “给我松开,族长说这些都归族里了,你给我大哥生了个绝户,你还好意思活下去?若是没有我们几个,怕是王氏都被你这样的婆姨给断了香火!”
      
      “殷红,你以为你还是辰州那个不可一世的婆姨?你这毁了我大哥的妖女,不捆了你沉河都算便宜你了。不要忘了,大宋最忌讳你辰州的秘术,逮到可是满门连坐的!”
      
      “这婆姨还以为辰州是袁天罡庇护的呢,呵……要不是大哥当年为了她做些那等糊涂事,又怎会只有这般家底?到底是妖女,惑人心智,毁人香火。”
      
      辰州妖女……惑人心智……毁人香火……
      
      族叔们说出这些话的眼神像极了方才王硕看自己的眼神,太像了……
      
      宋巩目送王硕离开后,对着身边的王峥说道:“你要小心王硕,可知?”
      
      “嗯,公子。”王峥好半晌才听到宋巩的话语,木讷的点头,依旧没有喜怒。
      
      “十一月第一个亥日,黄茅草,金蚕蛊,看来那帮人动了……这么多年还没消停吗?”
      
      “公子,毕竟是世仇,而且这一次他们动用了血咒……怕是做好了准备。”
      
      “你看得出这次血咒的目的所在吗?”
      
      “公子,这个人的肚子上有一个血洞,像是那图上牛角抵破龙肚一样,而且这一次的金蚕蛊……像是酒酿金蚕……”
      
      “酒酿金蚕?看来要仔细的查一下这个死者的身份和背后的故事了。”
      
      “公子……不会真的是那件事吧?”
      
      “会有这么巧的十一月第一个亥日吗?”
      
      “不会。”
      
      “那就对了。”
      
      宋巩缓缓笑起来,看着身边的王峥,若有所思。
      
      也许王硕说的有些道理,他只知道阿峥懂得辰州秘术,更是见过阿峥夜半读《大理秘术》这样的书。莫非……真是那辰州王氏讼师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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