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聚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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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风飘转上高峰，千丈飞泉挂白松。
烟霞自作青山主，七星还落碧霄踪。
五龙顶上人迹罕至，这一日一大早，却有两男三女五个少年早早便来到出云台上忙活起来。
说是忙活，也没多少活儿要干，不过是清扫场地，准备些果品酒水，蒲团座位罢了。
他们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为最高的程墨书今年十九岁，乃是王思玄门下弟子，如今已是练气圆满，正在为筑基做准备。
程墨书这个少年，为人端方稳重，自带一股书卷气，不像是剑客的弟子，倒像是个书院的学生。他在五人中年纪最长，修为也最高，向来是威望最高的那一个，只是他一向很少端出大哥大的架势来训人，几个小的反而更服他了。
修行境界第二高的乃是一个少女，名唤岑秀心，正是二八年华，如今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乃是蓝明溪门下大弟子。她今天一身碧水青天色的衣衫，更显几分江南女儿家的清秀脱俗。
蓝明溪门下还有一个女弟子，却是五人中最小的，今年不过十岁，名唤朱瑾瑜，生得冰雪聪明，娇憨可爱，乃是众人的团宠，如今刚入了练气期的门径。
而另外两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名唤卓天/行，乃是刘仁俊门下弟子，此时也是练气七层的修为。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名唤刘灵歌，乃是刘仁俊的俗家晚辈，不曾正式拜入他门墙，只是跟着他修行，此时也有练气五层的修为。
那卓天/行是五人中最活泼的一个，少年意气，神采飞扬，仿佛自带光环一般，走到哪里都闪闪发亮。
刘灵歌出身大户人家，与其他四人都不同，刘仁俊又是她家长辈，故而她身上便免不了有些骄娇二气。但另一方面，刘仁俊始终不曾正式将她收入门墙，她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这一点又不免让她有些偏激了。但其他几个孩子都还能包容她，大家因着自家师长的交情，相互之间处得也极亲近。
因为活不多，程墨书和卓天/行又把苦活重活包了，三个女孩子不过摆摆蒲团，整理一下果品酒水罢了，故而她们也有功夫叽叽喳喳聊些八卦。
就听刘灵歌问岑秀心道：“岑师姐，你可知道今天要来的那位林道友是啥来历么？”
林静华是眉山林氏送上山来的，眉山林氏现在还定期往灵妙观送东西。若是有心，这些事儿都不难打听。王思玄三人虽然认定林静华必然背后有高人，但这些信息还是很容易收集的。
可若是这些信息为真，两相一对比，林静华是一月之前上山的，一月之后林静华就已经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了！？
更恐怖了有没有？林静华怕不是大佬转世，最近刚觉醒了前世宿慧吧，不然这修行速度也太惊人了，自己当年用了多少时间修行到练气后期的？
思考到这里，三人组都沉默了。
了解得越多，对林道友就越是敬畏啊。
但不管怎么说，以平常心与林道友往来就是了。似林道友这般人物，与之相处，更要以诚相待了。他们最开始与林道友结交，其实也不过是想打听一些消息，好判断未来修行界的大局走向，王思玄已然决定，待到时机合适，他会将这一点向林道友坦诚说出，而不会再旁敲侧击，暗中套话。
这些关于林静华来历背景的推测，王思玄跟程墨书讲了一半，蓝明溪跟岑秀心讲了全部，刘仁俊却是几乎都没怎么跟自家弟子说过。
此时岑秀心听刘灵歌喊林静华“林道友”，不由眉头一蹙，说道：“我亦不知林师叔是何出身。灵歌，修行界中总有些前辈高人规矩不太一样，林师叔的师长也许是不愿意透漏自身来历，我们便不应该一直追着打探。”
她说话时“林师叔”三个字格外加重了语气，刘灵歌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她话里意思，不由撇撇嘴道：“不过就是个练气期罢了，凭啥让我们叫她师叔啊？三位师长可都是金丹境，怎么偏要跟个练气期的来往了。哪怕她是个筑基，这师叔我也就叫了。”
岑秀心没想到刘灵歌竟然有这么多牢骚，忍着气道：“灵歌，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待人处事，便只看别人修为境界么？境界比你高的，你就低三下四，境界比你低的，你就不屑一顾？我竟不知，你是如此趋炎附势之徒！”
刘灵歌刚刚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此时岑秀心厉声喝问，她一面惭愧，一面又忍不住委屈，眼圈儿都有些红了。只是她向来性子要强，服软认错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
岑秀心因为知道师长对林静华来历的猜测，看刘灵歌刚才那个态度，怕她一会儿惹祸，这才疾言厉色，要给她矫枉过正。此时她看刘灵歌这个样子，知道她已经知错了，只是碍着面子不愿开口认错，便缓和了语气道：“林师叔跟师父他们平辈论交，咱们自然就该喊师叔，这是人伦有序的道理。你在家时想必也受过教导，怎地开始修行了，便不认这个道理了呢？”
刘灵歌红着眼圈道：“是我想差了，姐姐说的是，我记下了。”
“哎，这就对了。”岑秀心见她拐过这个弯来，又循循善诱道：“至于师父他们为何与林师叔相交，那必然是林师叔有可取之处。
“相传汉时有个书生在东莱山求学，因家贫无财，着粗衣到陈留长官吴祐府上做舂米雇工，吴祐见他谈吐非凡，不以他雇工身份为鄙，与他结为好友，资助他继续求学，后来这书生学有所成，亦是成为了有为之官。这便是杵臼之交的来历。
“灵歌，与人交往并非只是看修为境界高低的，凡俗中的道理，修行界也一样有用。师父他们都愿意跟林师叔平辈论交了，你又有什么可不平的呢？难道你比师父他们见识更高，识人更明么？识人更明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师叔一无是处，按着人情礼法的道理，你也只能乖乖叫她师叔。你内心如何评价林师叔是你自己的事儿，但你待人接物，起码的礼仪规矩是不能忘的。你现在跟着刘师叔，修行更要修心。”
岑秀心一番话，说的刘灵歌心服口服，只是她一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姐姐对答的朱瑾瑜忽的拿起一枚灵果，跟岑秀心撒娇道：“师姐，这杏子我一直想吃，你现在就让我吃一个，好不好？”
岑秀心笑着看了自家这个小师妹一眼道：“今日灵果备得有多，你想吃就吃呗。只不可贪多，莫要吃坏了肠胃。”
朱瑾瑜欢呼一声，却又一手拿起一个，往岑秀心、刘灵歌手里塞：“那两位师姐也来一起吃嘛。”
岑秀心和刘灵歌看了朱瑾瑜一眼，又互相对视一眼，噗嗤一笑，接过灵果，受了小师妹这番心意。
这边厢三个小姐妹偷偷先吃起了灵果，那边厢程墨书和卓天/行仍在清洁整理场地。
卓天/行也是个静不下来的，他偷偷瞟一眼这边姐妹三个，压低声音道：“程师兄，你说这位林师叔长得什么模样？跟岑师姐比，谁更好看？”
程墨书看他一眼，笑着道：“我们天/行也到了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竟开始关心起别人好看不好看的事儿来了。我也不知林师叔什么模样，但她毕竟是长辈，又是女孩儿家，你可要知礼守礼，不要唐突冒犯了林师叔。”
“知道啦，知道啦，就知道程师兄你最没劲儿了。”卓天/行嘟嘟囔囔接着道：“反正程师兄你已经有岑师姐了，自然不关心别人长得好看不好看了。”
他话音没落就已远远跑开，程墨书拿他没辙，也没打算真把他怎么样，只冲他扬一扬拳头。卓天/行远远的又是作揖又是拱手，以示自家知道错了，认错求饶。程墨书看他故作滑稽的模样，终究摇头失笑，摆一摆手，放过他了。
不多时，众人就要整理妥当，这时天边飞来一金一银两道遁光，却是王思玄和刘仁俊到了。
王思玄在半空扫视一圈，见场地洁净，蒲团、果品、酒水俱都摆放妥当，不由满意一笑，按落遁光，朝五小道：“不错不错，看得出来你们都用心了，回头要给你们记一功。”
王思玄惯常爱在小一辈面前扮黑脸的，难得今日心情好，竟夸了大家一句，朱瑾瑜年纪最小没绷住，忍不住欢呼起来，其他四个小的也都不由嘿嘿一乐。
刘仁俊这时凑过来说道：“你们蓝师叔亲自去接林道友了，想必马上就到，大家莫要着急。”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见自西皇峰方向飞来一道彩云，那彩云周遭绽出五彩光圈，显然不是自然生成，更关键的是其速度极快，比王思玄御剑的速度还要快，只一眨眼就要来到出云台上。
王思玄和刘仁俊对视一眼，已猜到这多半是林静华的飞遁法器，一齐往前迎了两步，等待来者现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聚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