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聚会(二) ...
-
那向着五龙顶出云台飞来的彩云,自然是弥尘幡了。
王思玄三人考虑十分周到,事先也没问林静华有没有飞遁法器,而是在当天由蓝明溪亲自来请林静华。若林静华有飞遁法器,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林静华没有,那蓝明溪正好接她。
林静华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里承了三人这份妥帖细致的照顾之情。
因为这个世界中的修行者,入了筑基境后多半都能学习御剑飞行之术,故而专门用于飞遁的法器着实不多。要知道,法器法宝炼制艰难,有那材料和功夫,不如炼制些别的法器更划算。
而似弥尘幡这种入了法宝品阶的,那就更少见了。
王思玄三人已是金丹境,都能御剑飞行,故而见了林静华这弥尘幡,只是感慨一下林道友果然背景深厚,底蕴十足,也就罢了,五个小的却是没一个进了筑基期的,个个都只会走不会飞,对这弥尘幡就艳羡的不行。
刘灵歌这时就明白,为啥三位师长要跟林师叔相交了。林师叔她,至少有钱啊!
待到彩云落地,显出内中两个身影,正是林静华和蓝明溪。蓝明溪尚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弥尘幡速度如此之快,一个眨眼就从西皇峰来到这五龙顶出云台上,林静华因为之前已有体验,对弥尘幡的速度心中有数,倒是显得十分从容。
林静华今日穿的鹅黄色衣衫,这颜色明亮,却更衬得她好似神仙妃子一般明艳照人,五个小的都有些看得怔住了,卓天/行更是喃喃自语道:“比下去了,比下去了啊……”
只有程墨书知道他说的是岑秀心被比下去了,一时又好气又好笑,不由瞪了他一眼。
林静华冲王思玄和刘仁俊行了一礼道:“谢过三位道友盛情相邀,静华心中不胜感激。”
王思玄哈哈一笑道:“林道友言重了。也没甚美酒佳肴,不过是清泉二三盏,灵果四五碟,唯一可称道的是这山间清风习习,白云悠悠,便借这天地美景,与林道友一叙欢谊。”
林静华眼睛一亮,回道:“能有佳友相伴,已是叫人心怀欢畅。”
蓝明溪笑吟吟道:“咱们也别在这儿客气了。林道友,我来为你介绍我们几个门下不成器的弟子。”
说着,蓝明溪招一招手,冲林静华介绍道:“林道友,这是程墨书,乃是思玄兄的弟子,几个小的里年纪最长。”
程墨书大方上前,恭恭敬敬跟林静华行了礼。
林静华现在真有些当长辈的感觉的。
她早就见到孩子们都生得极好,大人们说话的时候也都极乖巧,让她心里不由的生出几分老母亲看儿子的心态来。
虽则她现下这具身体也才十五岁而已,但她前世也没少当过妈妈粉儿,故而这心态适应起来毫不违和,当长辈当的十分心安理得。
她笑吟吟对程墨书还了半礼,手一翻,拿出一块金光灿灿的晶石来,正是西方庚金之精。她将这西方庚金之精递给程墨书道:“第一次见,做师叔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礼物相送。这一块西方庚金之精,拿来炼飞剑是极好的,便是已经有飞剑了,将其炼化进去,也能提升飞剑的品阶。这是师叔一点小心意,你便拿去玩吧。”
王思玄三人见林静华取出那金色晶石之时便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等到林静华说出此是西方庚金之精,三人心中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刘仁俊,他的飞剑比王思玄和蓝明溪的都要弱上一筹,他一直想要再提升一下自身飞剑的品阶,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现在看到林静华将这西方庚金之精随手送给晚辈,他简直都恨不得过去装一回嫩,叫一声“林师叔”,换一块儿庚金之精了。
程墨书虽不太清楚这庚金之精的价值,可他看师父等人的反应,就知道此物价值不菲,故而他没第一时间伸手去接,只抬头去看王思玄。
王思玄已经决定对林静华以诚相待,便不再斤斤计较这些得失,含笑冲程墨书点头道:“既是你林师叔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日后祭练飞剑多多用心,莫辜负了你林师叔这番情义。”
程墨书接了礼物转身退下,蓝明溪便又依次介绍岑秀心、卓天/行、刘灵歌和朱瑾瑜。
卓天/行行礼的时候,脸红得像要被蒸熟一样,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囫囵。刘仁俊很是不满,不知自家这个往日跳脱的徒弟,怎的今日害羞起来。王思玄和蓝明溪对视一眼,再看卓天/行的时候,便带了几分促狭。
刘灵歌已经完全被林静华的身家所折服,此时在她心中,跟林师叔一比,三个师长都已经沦为穷酸,故而她跟林静华行礼时极是乖巧,再看不出之前牢骚满腹的模样。
而朱瑾瑜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她给林静华行礼时还多说了一句:“林师叔真好看!”把林静华乐得哈哈大笑,又掏出一把金银两色的灵珠,正是日月精华,说是要送给朱瑾瑜当零食。
这日月精华嗑起来的确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当零食是没问题的。可这普天之下,要是哪家敢用这日月精华当哄孩子用的零食,绝对要被人喷到死的,这是暴殄天物,是极大的铺张浪费啊!
之前已经说过,要凝练这日月精华,需要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出手方可,林静华此时掏出一把日月精华随手送人,更坐实了王思玄三人此前的猜测,林静华背后必然有元婴境以上的大佬做靠山。
众人这一番介绍见礼,俱都开怀,蓝明溪便张罗众人落座,这便开始了聚会的流程。
王思玄三人平日各有洞府,自家弟子也是由自己调/教,毕竟每个弟子的修行进度都不同。但有些学习内容其实不分修行进度快慢,众弟子都可以学习的,似这等内容,王思玄三人往日就会在这聚会上向众弟子宣讲。
今日聚会虽然多了个林静华,但似这等环节也是教学相长的过程,林静华听听也不妨事,故而这流程便也没做变动,第一项仍是面向所有弟子的“公开课”。
今日讲课的乃是王思玄,只听他说道:“墨书,你已修行到练气圆满之境,机缘到时,就可突破到筑基之境。而一旦进入筑基之境,修士便可算彻底脱离了凡俗的藩篱。
“世俗的武者,遇上练气期的修士,还可一斗,但若是筑基境的修士,修行御剑之术后,出入青冥,飞行绝迹,等闲凡俗的力量,已经约束不得筑基境修士的行为。
“墨书,我问你,你若筑基,当以何道约束己身,立身于世?”
程墨书思考一阵道:“我当以道德约束己身。”
“何谓道德?”
程墨书又沉默片刻方道:“公序良俗,即是道德。”
“好,我来问你!今有一强人,破门入室,灭人满门,你若遇此事,当如何自处?”
“我当拔剑而起,诛杀此獠!”
“此人本是被灭门之家邻居之子,当年被灭门这家为了侵占田产,将邻居一家逼得家破人亡。此人灭门乃是为了报仇!如此,你又如何自处?”
程墨书终究哑口无言,一时默默。
王思玄哂然一笑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你已是修行中人,遇事如何还能像普通人般,秉道德而行?
“莫说路见不平,便是一言不合,也有可能拔剑而起!
“但人命何其脆弱,杀人容易,杀错了便难回头了。”
程墨书凛然受教。
王思玄又道:“天下事纷繁复杂,师父我也没法告诉你,何时该出手,何时不该出手,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但我早年曾听过一句话,叫做‘只可天借我之手,不可我假天之名’。
“适逢其会,终究到不得已之时,方可行杀戮之事,此谓‘天借我之手’,可为之;自断善恶,妄判他人生死,美其名曰‘替天/行道’,此谓‘我假天之名’,断不可为。
“便如刚才所举之例。若你实力高过对方甚多,就当生擒其人,问明根由,再做判断,老弱妇孺可保,他人恩怨不可插手;若你力有不逮,只能斩杀其人无法生擒,那杀便杀了,不要纠结,此是情况所迫,非你所能控制。”
程墨书听自家师父如此说,不由点头,心中思索起来。
林静华听了王思玄这一番高论,虽然他话里的意思她并不完全赞同,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见事儿是极明白的,而且他若真能如他所说一般行事,林静华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
其余四小听了这一番对答,或心中有感,暗暗体会,如岑秀心;或不以为然,左顾右盼,如卓天/行;或表面恭谨,神思万里,如刘灵歌;或年纪太小,实难理解,如朱瑾瑜。
四个学生做出了四种反应,但不论如何,今天这番对答入得他们耳中,日后遇上事儿了,便多少有些记忆,那时便可指引他们做出选择了。
修心的修行就是这般,不论师长如何提点,终究还是要自己亲身经历之后,方能明了个中三味。
另外两位师长刘仁俊和蓝明溪将四小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里琢磨着该怎样秋后算账。
林静华本以为王思玄这番点拨已是完满,却不料他又说出一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