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希望你看见》尘笙

69、我等你回来

　　冷言还是没忍住，她趁着莫南笙楚萌生在厨房忙忙碌碌的时候，一个闪身跑出去了。
　　冷言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一条毛巾被她攥在手里。
　　冷言左右看了下，江以沫还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头顶上的窗户。
　　冷言走近，江以沫也全然没有注意，直到冷言走到江以沫身边，江以沫才看到许久未见的她。
　　开口第一句。
　　“你瘦了好多。”
　　随之而来的是不受控制的咸涩泪水。
　　江以沫抬起手，想轻触冷言的脸，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做出亲昵的动作。
　　而冷言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也不是谢谢，只是强忍着泪水出奇的平静，“还没祝你新婚快乐，新娘我看过照片，很漂亮，和你很般配。”
　　照片是楚萌生手机里不小心看到的，一看就是古灵精怪的女孩儿。
　　江以沫摇摇头，“没有新娘，也没有结婚。”
　　轮到冷言震惊了，可是，听到江以沫这么说的时候，冷言也只是一秒的震惊，然后并没有欣喜，反倒是很平静。
　　江以沫见冷言没有反应，自己则是有些不安的揪着衣服的下摆。
　　终于，注意到冷言的头发紧紧的贴在衬衫上，头发上的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江以沫凑上前拿过冷言攥在手里的毛巾，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冷言擦着头发。
　　“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着凉，你早点回去吧！”
　　冷言微微低着头不躲开，任由江以沫温柔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已经是秋天了吗？”
　　江以沫一怔，对啊，已经是秋天了，就在前几天入秋了，冷言的这句话说的她心痛，只是短短的一周左右的时间而已，冷言已经经历了两个季节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季节，太会渲染气氛了，把悲凉勾勒的一览无余。
　　头发已经不在滴水了，可是江以沫有些舍不得放手，冷言抬起头与江以沫对视，伸出手接过了毛巾，江以沫自然的松手，然后撩起冷言额前的碎发。
　　“阿冷/以沫。”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顿了一下，冷言淡淡的挑了下嘴角，“你先说。”
　　“阿冷，我们还有可能吗？”
　　语气里带着祈求，满是卑微。
　　冷言知道江以沫可不是单纯的找自己来叙旧的，“以沫，我好像从来没真正的离开过你。”
　　两个人分分合合，中间也有争吵，不管是之前分开的一年，还是之后江以沫离开的三四年，冷言从来没忘记过江以沫，换句话说，始终对她们之间的爱情报以希望。
　　江以沫不明白冷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能静静的等着，听着接受着最终的属于她的审判。
　　“我二十三岁遇见你，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当时吓得我想逃。后来我在台上弹唱，你在角落里痴痴的望着我，望了很久，同一屋檐下磕碰了好久，再之后……”冷言看着远方似是回忆着她刚开始心动的那一刻，“再之后，我也没想到，我居然喜欢上了你。”
　　冷言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以沫紧挨着冷言坐下，冷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然后冲着江以沫莞尔一笑，“你说，会不会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一切都是我非你不可的错觉呢？”
　　江以沫连忙摇着头否认着，“不是……”
　　冷言又是一笑，“我猜也是，我又不是个傻子。”
　　江以沫知道自己让冷言失望了，自己不争气，自认为自己在这份感情里受了委屈，孰不知，一次一次都是在作践两个人之间那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不怕你笑话，我啊，现在依旧喜欢你，可是痴缠你这么久我也累了，我想出去看看，想精进一下我学艺不精的感情。”
　　拒绝的已经很委婉了。
　　江以沫不只是还开心还是该难过，开心的是冷言依旧喜欢她，难过的是，这份喜欢抵不过冷言的去意已决。
　　江以沫知道的，她留不住冷言的，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江以沫面对着冷言紧紧的抱住她，“如果转了一圈之后还没遇到喜欢的人，就回来便宜了我吧，我等你。”
　　冷言垂下着手抬起，轻轻环上江以沫的腰，她不想告诉她，让她不要等她，她想自私一点，“好！”
　　江以沫走了，冷言目送着她离开，走了大概百步，江以沫回过头，冷言依旧站在那里，江以沫抬起手冲着她挥挥手。
　　回到家里，莫南笙楚萌生已经做好一桌子的菜，就等着冷言了，看着冷言从外边走进来，没有一个人诧异，莫南笙走过来推着冷言的肩膀，让冷言坐在椅子上，然后亲手递上筷子，“可算是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派天兵天将捉你了，我的小公主。”
　　冷言笑了下，没有说话，只是夹起一块笋片放进莫南笙碗里，“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说着，冷言又夹起一块鱼肉，停顿了一下，然后放进楚萌生的碗里。
　　莫南笙强忍着眼泪，替冷言盛着汤，“你说什么呢，你是家人。”
　　一旁的楚萌生也跟着应和着，心里暗想，以沫啊！可别怪我，现在当家做主的可不是我了。
　　冷言调养了几天，这几日莫南笙总是调这样的给她做好吃的，把之前瘦的体重全都补了回来，冷言又看着熬的浓郁的鸡汤咽了口口水，但并不是食欲大动，而是，她真的吃不下了。
　　冷言一勺一勺的喝着汤，等待莫南笙落座，碗里依旧还剩大半碗，冷言赶在莫南笙开口前先打断她的思路，“萌生今晚不回来吃吗？”
　　“嗯，公司最近忙，回来的都晚一些。”
　　今天的氛围好像有些沉闷，莫南笙大概是看得出冷言似乎是有话要说，莫南笙放下筷子，“阿冷，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冷言也不打算支支吾吾的，“嗯，南笙，我想出去走走。”
　　冷言记得她之前说要离开，莫南笙都是各种阻拦，各种好言相劝，这一次也做好了打算，心里将自己做想好的说辞又粗略的过了一遍。
　　可是这一次，莫南笙没有阻拦，长舒了一口气，“害，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呢，出去走走吧，挺好的，放松放松心情。”
　　现在冷言身边没有难缠的人渣了，肖毕胜吸.毒是不争的事实，出庭作伪证更是罪上加罪，肖毕胜彻底进去了。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冷言去看了肖连华，她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这个男人了吧。
　　屋子里乱哄哄的，一打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地上倒了七七八八的酒瓶，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早就失去了原来的颜色。
　　就连肖连华，也没了往日的神色，看到冷言，肖连华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哆嗦着手指着冷言，咬牙切齿，“你还敢来，你还我儿子。”
　　冷言越过肖连华，“你儿子又没死只是进去了，我还什么？不过，等他出来的时候，兴许你就就不在了呢。”
　　肖连华被冷言气的剧烈的抖着，“你居然咒你老子死。”
　　冷言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和一张银行卡，放在小桌子上，“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房子我买下来了，你知道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了，还有，卡里有两万块钱，吃吃喝喝应该够用一阵子，离着不远的一个工厂招门卫，我建议你去找份糊口的工作。”
　　肖连华拿着房产证看了看，听到冷言说的话后，“你要不管我了，我跟你说法院……”
　　冷言打断肖连华的话，“算了吧，别折腾了，房子都给你，你还能怎么，好好活几年吧。”
　　冷言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任凭肖连华在屋子里摔摔打打。
　　离开的日子定好了，冷言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一边的莫南笙不停的往冷言的箱子添添添。
　　“这个戴上，蚊虫什么的都防着点。”
　　“还有这个，防紫外线的，你皮肤敏感，好好防护点。”
　　冷言坐在一旁，看着逐渐满的不能再满的箱子，只好出手拦住莫南笙，“南笙，够了，我也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莫南笙看着面前夸张的箱子，突然有一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感觉。
　　冷言走之前，江以沫去送她了。
　　冷言本来没打算瞒着江以沫的，江以沫那天发来消息询问时自己就告诉了她，楚萌生很有眼力见的拉走了莫南笙，江以沫站在冷言面前，好像是妻子要送丈夫出门一般。
　　两个人沉默片刻，江以沫从带子里拿出一天褐色的围巾，“入秋了，天很凉了，过些日子会更冷，万一你没赶在入冬之前回来，这条围巾也能帮你挡挡风。”
　　冷言看着织法简单的围巾，缝隙都不一，想来也是江以沫亲手织的，冷言点了点头，然后将围巾收在包里。
　　广播声响起了，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江以沫拉着冷言的箱子向检票口走，冷言默默地跟在身后。
　　检票口。
　　江以沫把箱子交到冷言手上。
　　“阿冷，我还能等到你回来找我吗？”
　　“以沫，其实，你不用等我……”
　　江以沫打断她的话，“快去检票吧，我等你回来。”
　　冷言走了。
　　江以沫还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我等你回来，多久都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