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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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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遵循白无常让她卧床半个月的嘱托后,池桦在第十六天重新感受到了大地的温暖。
池桦感激的握了握萍缨的手,说道:“萍缨啊,多亏你没日没夜地照顾我我才能站起来啊,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命死床塌了啊。”
萍缨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给点银子就行了不用那么客气。”
池桦感激涕零:“不不不,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的情谊岂是区区银子就能偿还的?还是听我好好感谢感谢你吧。”
萍缨说道:“不如你请我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聊?”
池桦默默放下了握着萍缨的手,说道:“萍缨,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件事情。”
萍缨抬了抬下巴:“说”
“你们青红山狐一族,不是不缺钱吗?”
“……”
“怎么到了你这儿连顿饭钱都拿不出手,扣扣嗖嗖。”池桦见萍缨不说话就继续说道,“莫不是逃婚的时候把家底都留下了?”
萍缨尴尬的笑了笑:“啊是是是,我逃婚那属于临时起意,要不是那雄狐狸长得实在不堪入目我也不至于慌慌张张就跑了连银子都没拿多少啊。”
池桦一拍桌子:“放屁!你分明说过你们妖想化成什么人形就化成什么人形。”
萍缨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认了:“是,是啊,但是吧,那狐狸审美有问题,他觉得他那样好看的人神共愤。”
池桦冷笑一声:“我信了就有鬼了。”正说着这话时,敲门声响起,萍缨跑过去开了门,一位长的小家碧玉的女子站在门口,小声地问道:“池桦姑娘在吗?”
池桦见到她,喜出望外:“阿生姑娘!”说着就把这位姑娘请到了屋里来,倒了杯茶递给她。
“多谢”
“来来来”池桦向萍缨招了招手,“介绍一下介绍一下,这是阿生,我早些年捉鬼的时候碰到的一只良鬼。阿生,这是萍缨,妖界青红山狐。”
阿生微微行礼:“萍缨姑娘好。”
萍缨连忙道:“好好好。”
“阿生,我有好些日子不见你啦,最近过得怎么样?”
阿生笑了笑说道:“还是老样子,劳烦你记挂着我。”
“这是哪的话。”说起来,倒还真是好些年不见阿生了,池桦想到。
“池桦,我这次来,是想……求你件事。”阿生为难地开口。
池桦说道:“你我之间,怎么还用得上求这个字?”
阿生看着池桦:“我既这么说了,这件事……难办。”
“你且说,我一定尽力。”
阿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求你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阿生突然间表情变得悲凉:“走过了奈何桥的人。”
池桦准备喝茶的手顿住了,走过了奈何桥的人,便是抛下了前世,洗去了记忆,已经另投了新胎的人。
阿生转过身来,眼眶里氤氲着清泪,说道:“他心灰意冷,已走过奈何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与他投到一处,我便不敢走,只是我怕再等,我就又要与他再错过一世。”
池桦站起身,问道:“他是谁?”
“他同我一样,是人界来的,都选择了留在冥界。他经常来茶楼作画,我就得以经常看着他作画。他叫陈解。”
“可,可他已经入轮回了。”池桦说道,“再想找的话,只能在四界里面找了。”
阿生的眼神忽地变得悲凉,她秀眉蹙起:“也就是说,我,我再也找不着他了?”
池桦不说话了,差不多是这样吧,就算是那个陈解死了,茫茫冥界也再难见面。
阿生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良久她点点头,向池桦道过谢,出去了。
萍缨坐到池桦对面,说道:“这又是什么爱而不得的情事啊。”
池桦摇了摇头,说道:“阿生是个命苦的,我记得我初见她,还是在乱葬岗。她靠在树边,我问她是谁,她说不知道,问她哪的人,她只说不记得。我当她不信我,后来才知道,她是真忘了,自己一个人在乱葬岗飘荡了两百年,能记得就怪了。我倒不知她什么时候有了倾心的男子了……”
萍缨抓了一把瓜子,问道:“那姑娘说的那人,当真找不回来了?”
“我骗她干嘛?”池桦叹了口气,“过了奈何桥,就重新投胎了,想要在四界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就算找到了,也只有阿生记得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
“但我看那姑娘似乎对那个叫陈解的情根深种啊。”
池桦说道:“过了奈何桥就好了,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什么情啊爱啊冤啊恨啊就都忘了,下一辈子重新开始。”
“我的意思是说,阿生可能不过奈何桥呢?”
池桦重新倒了杯茶:“该是要过的,要是阿生想开了,或是等不到了,自然会过奈何桥。”
“你就这么确定?”
“我见过不想过桥的人多了,最后都过了桥。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有什么放不下的,过了桥就好了。重新开始,听着就很刺激。”
萍缨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木头脑袋,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池桦反问道:“有什么不能放下?国恨还是家仇?”
萍缨喃喃道:“木头脑袋,木头脑袋……”
池桦正喝着茶,突然把杯子“哐”的一放,说道:“坏了,她该不会想不开投了河吧。”说罢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萍缨说了一句“等等我啊”也跟着跑出去了。
赶到阿生住的地方,池桦才松了口气,阿生躺在摇椅上,晃啊晃,她左手还攥着一张泛了黄的纸,察觉到有人来了,阿生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池桦和萍缨后又急忙站起来,细声细气的说到:“是有办法了吗?”
池桦看着她摇摇头,阿生低头一笑,说道:“没关系,既然来了,就先坐吧,我给你们倒茶。”
“别找了。”池桦说道,“你走吧。”
阿生微笑着摇头。
“你找不到的,四界之大,你就算单在冥界你都找不到他。”池桦说的真诚,“反正最后也是要离开的,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是我负他。”阿生说道,“我得等他。”
“他已走过奈何桥谁会记得你负他?”
“我记得。”
“喝了孟婆汤,连你也会忘。”
“所以我不能喝,不能走,我就在这里等他,一世等不到我就等两世,两世等不到就等三世,总会等到的,总会有那么一世,他又会到走到这茶楼里来。”
池桦还想说些什么,被萍缨制止了,两人向阿生道了别离开了。
池桦和萍缨走在街上,池桦问道:“为什么她会愿意等?她明知道等不到。”
萍缨想了想,答道:“可能她等是不愿再负自己。”
“那你为何拦我?”
“她总有她等的权利,你已经劝过,没有用,就不要再劝了。”
池桦说道:“她是我朋友,我是不愿看她苦等那么多年。明明过了奈何桥就什么都可以忘了。”
“那她过桥的时候心里该是何滋味?”萍缨说道,“说你是木头脑袋,你不懂。”
“就你懂。”池桦拍了萍缨一下,“你看,那是不是有卖糖球的?”
萍缨踮起脚,点点头:“好像是。”
“快走走走。”池桦拉着萍缨跑过去。卖糖球的是个老妈妈,池桦笑着道:“阿婆,要一份糖球。”
池桦拿到糖球后,说道:“阿婆,你记得找她要钱。”说完就溜了。
萍缨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拿出来银两付了账。
回去之后,萍缨看着吃的开心的池桦说道:“我要走了。”
“啊?”池桦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萍缨笑道:“木头脑袋,就知道吃。我说,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
池桦把糖球放到桌子上:“那我能帮上忙吗?”
萍缨摇摇头:“其实这件事跟我关系也不大,但是我总要回去看看。”
池桦点点头:“你还回来吗?”
“应该是能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池桦说道:“你要是回来了我没在的话,你就多等一段时间,不出两日,我就回来了。”
萍缨点点头,应道:“好”
——天界,青云台
蔺灼坐在池塘边,手里拿了段木头在慢慢刻着些什么。过了片刻,一位老者走过来,边向蔺灼行礼边说道:“哎哟,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
蔺灼甩了甩小刀,问道:“二长老,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来了?”
被称为二长老的人说道:“我有一独女,蔺尊是知道的,在我身边养了这么些年,现下要成亲了,还请蔺尊看在我曾经指点过您一二的份儿上,去给我那小女撑一撑场面。”
蔺灼站起身,淡淡的说道:“二长老与我有恩,我理应前往。”
二长老高兴了,说道:“多谢啊多谢,那我就先走了,明日午时,就在天地连理,还请蔺尊准时前往。”
“嗯”
蔺灼目送二长老离开后,又重新坐下,忙活自己的事。
其实这样的场合,她本是不愿参加的,可是看在二长老的面子上,她总要去一趟,走个过场。她记得,上一次见二长老的女儿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如今都该嫁人了。
次日午时,蔺灼到了天地连理,为了捧二长老这个场,她还专门穿了件挂颜色的衣服。人已经来齐全了,门口的小厮见她来了,忙喊道:“蔺灼天尊到!”
本来还热闹说笑的人在看到她后都站了起来,行礼说道:“蔺灼天尊。”
蔺灼向诸位回了礼,自顾自地坐下了。
二长老看见蔺灼过来了,走过来与她坐到一起,叹了口气说道:“栀儿的母亲去得早,一直是我照顾她,如今要嫁人了,还真是舍不得。”
蔺灼垂下眼眸,说道:“该走的总会走的,你也该想开些,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突然间她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新郎是谁,“二长老,你给芸栀定了个什么亲啊?”
“至全派大弟子,乔沥。说来其实也不算我给她订的亲,二人两情相悦,我总不能棒打了鸳鸯。”
乔沥,蔺灼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既然是至全派的大弟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蔺灼问道:“芸栀成亲这么大的事,二长老不去盯着点,反倒在这儿悠闲悠闲地坐着?”
二长老笑了笑:“该我处理的大事都处理好了,剩下的,等吉时吧。”
天界成婚,礼节并不繁琐,夫妻二人要给双方父母敬了酒,还要交换彼此的一缕青丝,就算礼成。
蔺灼看着芸栀和乔沥缓缓走进来,芸栀脸上的喜悦和幸福挡也挡不住,乔沥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仿佛天地之间,除了她之外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