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勒》羊柒丶

6、（六）煞 噩梦亦如腐

　　昨夜星月，确实如同一遍星空般，稳定而微微闪耀。
　　意味着一夜，堆堆成了蝴蝶的星星，成为了迷迭我的翅膀，缺着伤口的蝴蝶，只透出温暖的一面，而避开了所有黑暗。
　　我希望中的夕阳，从那以后的几天都未曾出现，而被海风冰封的石椅，也缺少了一位暖化它的少女。
　　周末的时光，我卧倒床上，拿着显示着她联系方式的手机，举意不定的拇指“到底该不该问候！”
　　我很苦恼，且又很焦虑。我非常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是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不行！不能总是想着坏的方向。
　　回眼看见放在桌上的纸折蝴蝶，果然，我还是放心不下！
　　但是啊，万一我打过去被她男友接到，一定会给她留下不好影响的，莫非是我担心过头了？再说，我和她的关系也还未步入亲密问候的阶段！不可不可！这可是出于对别人的礼貌啊。
　　正当我准备放下最后一丝颜面按下拨打图标时，房门响了。
　　“谁啊！”我慌张地调整好手机，整理齐被揉乱的头发，便向着门口走去。
　　“...林兄...在吗？”听见粗犷的声音，就是海东没错了，可他怎么还故意装得小声。
　　我打开了房门，看见他就似小偷样畏缩在墙角，“找我什么事嘛！”
　　“快快快！”他立马像被谁追杀一般，门缝才露，就急促地挤入进来。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我慢慢关上门，见他找来放在桌上的瓶装水，一饮而尽。
　　“得救了，得救了。”他调整呼吸，然后一脸焦虑，坐立不安的四周踱步，边走边跟我讲道“林兄，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要听好了！”
　　看他有些严肃，我收回了嘲笑他的想法，“说吧。”我安排他好好下坐，让他不要紧张。
　　“是关于荆倪的事情，今天晚上，我要你帮我过去跟她彻底说清楚。”海东祈求的眼神，看似非常真诚。
　　“怎么回事，那一晚你们不都成了吗？怎么了，刚过几天就难以维持，老毛病犯了？”我对他一脸鄙视。
　　“不是！”他一副惊恐的样子和当时出乎意料的情况完全吻合“那天晚上，是她，不是我啊！我都已经拒绝她了，可是...她突然就一把抱住我，你知道吗？她...她哭了...我真的...兄弟，你要知道，这没办法！”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类型。”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魔鬼。今晚，算我求求你了，你去帮我摆脱她吧！”看他非常诚恳，还真有些无法拒绝，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原因。
　　“你自己去解决不是更好吗？”
　　“我...无能为力啊，那种女生我没办法啊...”
　　“死缠烂打？”
　　“不是...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我无法拒绝的女孩...”说到这里，他也默默低下了头。
　　“想不到你还真遇到对手了？怎么，无法释怀了吗？”
　　“求你了，今晚帮我彻彻底底的！摆脱她吧！”他再三哀求，看在发小的份上，帮了这个烂忙。
　　“好吧，我答应...”
　　“太好了！”
　　“不过，如果连我都不能摆平她的话，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好吧，一言为定了！”他又喝完了一瓶水，然后向门外离去“我接下来和校友们约了球赛，先告辞了！”
　　还没等我说完语句，他就像完成任务一样走了。
　　又是一摊破事，不过，海东从来也没有如此要求过我，倒不说是我以前太多时候求过他，那家伙也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了，但是，我能感觉出此次可不如以往那般简单。
　　我知道的，他为什么会难以拒绝少女哭泣，我记得，他曾说过——“对我哭泣的女孩，只有我的母亲一个！”对于拥有童年阴暗经历的海东，他所感受的痛苦，我无法亲身体验！
　　回想以前，一开始改变我的人，算是海东吧，勇敢、坚强、人缘好，如果是电视剧的话，那家伙无疑是男一号。
　　————————————————
　　记得高中时候的过往。
　　班上来了个非常独特的女孩，我本以为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物，结果却主动找上了我。
　　当时的我与海东在不同的班级，而我在班上不擅与人交流，所以非常的孤僻和自闭。让我触目的无非就是那女孩第一次走入我的视野。高挑的身材和俏皮的马尾，即使是校服也包裹不住的美，犯规的长相，是整体的点睛之笔，没有化过妆却自然漂亮。对于充满着各种幻想的未成年高中生来说，有谁不想“求得美人”呢？
　　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刻，我都是最后一人离开教室的，因为和人群拥挤，我只会觉得不自然和烦躁。当时，我正准备离开，可是，那个我连做梦也不会出现的女孩却站在了我的眼前。她微笑着对我说道“要一起回家吗？”。我完全懵住，不禁点头答应。想到有一个美人能和我搭话，冷漠的心也会动摇。
　　走在回家路上，都是她来引发话题，但我却未曾想过，她竟然夸赞我。除了海东以外，还会有人赞赏我，很是意外。同时，她也在我心中滋生了谜样的好感。
　　自此以后，我们都有所来往，直至，到了一种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圣诞夜，当整条街道都充斥着荷尔蒙交融的气息时，我向她告白了。算得上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告白。可她没有给我答案，而我知道答案名为“失败”。周围的气氛持续闷热，就我们成了降温的调节剂。
　　对一个远离现实世界的人来说，我不曾涉及网络交友圈，也不参加聚会，直到第二天的课上，我才听闻班里的每个人都在传播着“‘空气’竟然会告白！”“蝼蚁怎么会告白啊！”“他就是背地里行动的变态！”
　　每个人都在批评我，即刻我才知道，我在班级的地位是“空气”和“蝼蚁”，而她早以因为舆论逐渐拉开和我的距离。可没人知道我和她的过往，说来也是，她从未和别人提起过我，而我似乎想通了为什么被辱骂、诽谤的是我，我逐渐接受着每一份被篡改的现实，而她也不曾反驳过半个词汇，于是，我完全明白了，与她划清界限才是上策，骂名朝我来就好，比起我，她更值得别人爱戴。
　　不温不热有什么办法，人间垃圾就是人间垃圾，被骂得体无完肤。我一度在想，如果我改掉了糟糕的个性，是否就能和心目中的人结缘，一介蝼蚁怎配得美人心芳？难道现状就是我所想要的感情？我几次放弃，慢慢习惯了被突然挂起的骂名。
　　我不想去知道，谬论制造者们是如何了解事情本质的，也不想知道，她为何弃我而去。
　　海东一直都知道我和那个女孩的事情，虽然我没有告知过他具体情况，但什么都瞒不了他，他总能看清别人的痛楚。
　　见到我沉默寡言，抑郁的样子，他最终爆发。记得他跟我说，他约了那女孩见面，并开始与她讲述我的往事和关于如何挽回关系，但话题没有聊到最后的部分就被她打断了，而我刚好去寻找海东，便撞见了女孩一副厌弃世俗的脸色，留下一句“如果与他同流合污，我可不愿意，林夕就那么值得你挽救吗？放弃吧！那种人一辈子只会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到头来也只是废物一个。”她离开了，而我迅速冲过去死死抓住动怒的海东。
　　我告诉海东，习惯了，再怎么刺耳的词汇也应该习惯了。我很感动，竟还有人为我着想，有份心意，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足够了。
　　只是，那女孩回眸的瞬间，为什么会有泪水洒落呢？
　　我似乎一直处于黑暗之中，领导我前进的星星点点也逐渐黯淡，而我只有赤手捧着蜡烛，在它蜡炬成灰之时，我伴随着阴气和乌云，不停闪烁的北极星，宛如幻化的蝴蝶双翼，带我飞度了枯燥又低劣的高中生活。
　　————————————————
　　现在的我，仿佛又回去从前，不自觉会想，自己是否和从前一样？
　　我犹豫中盯着床上的手机，算了，夕阳好过月夜星，我可不想失去眼下美景。即使成沙化土，我也会无罪的看着，白天也能存于内心的宇宙宝石。弥足的珍贵，就是放荡过去，随着悲伤化茧，也会脱离□□，不如让她品尝这付出的甘甜花蜜！
　　回首望去，外面逐渐坠落的地平线，透过的金光挥洒火焰覆盖着海面慢慢消失，干枯的树叶如同招引着我的心灵，向着白桥。此时的夕阳被黑纱慢慢遮掩，留下的唯一一点星残，如同是它最后告别世间的眼泪。它是多么的忧郁啊，留下太多泪水，以至于凝固悬挂天空的布景，点缀渲染出银河。
　　我按下拨打图标，心跳随着铃声，在敲打着我不停颤抖的脉动，绝望之中是否会给予某些种子光亮，使它们开出洁白的希望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