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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杳杳哉餐羹小调 ...

  •   首先我们必须回顾一下刚才这个故事有哪些教育意义。至少对于伯明雅来说,这是个很深刻的故事。你能想到比刚才的情况更加恶劣的局面,但是刚才的局面不得不说也足够恶劣。如果早知道本体喜欢这种百合故事,估计大家最初都不会愿意让她去写。
      “我理解,你们俩苦命鸳鸯似的被我拆开反复虐肯定很有意见,”我注意看着脚下的草坪,时刻拉开和这俩人的距离,不然会被这俩人狠狠揍一顿,“但是,你没有从这个故事里获得启发吗?这几乎是我这几年最好的故事了!”
      伯明雅感到头秃,一回到现实,那种沉浸于故事中的悲戚就在渐渐的褪去,整个故事的发生就是一个巨大的悲剧。三个人面面相觑,干眨眼——不是思维截断——看着对方,好像想要听本体的叙述来。
      我上前站在刚才坐在上面的石块上,一下高了一头,伸手就能碰到周围的树枝,“你们俩千万不要真的太带入角色,仔细想一想吗!”我伸出手分别在这两个人眼前打了一个响指,两个人都忽然间清醒过来,就像是催眠一样,大梦初醒,都忘记了要走我这件事。两个人转身消失在了面前。

      回到中庭,俩人喝了好几壶茶还都是被催眠的一副样子,两眼发直放空。
      “我……是不是悟性不行,”郎仁生最终先开了口。
      伯明雅渐渐回过神,却笑了,“本体摆了我一道。这里面的各种事情都是我以前吓唬她用过的……解决方式也非常本体化,但是结局嘛……也看到了照样凄惨。”
      郎仁生想了一下,被催婚然后骗婚,被家暴然后□□,被羞辱然后监禁,最后直至和骨肉相隔向病人一样用毁灭的方式摧毁,怎么说呢……很格式和脸谱化的悲剧,不过要素还挺全。假如没有师妹那个角色,故事大概率只会更加凄惨,所以反而突出了这本小说为什么一定是百合题材而非苦情题材的理由。
      “想用悲惨衬托身份挣扎以及感情,”郎仁生还是很无语,头顶灌上冷水的感觉已经渐渐褪去了,每次当脱离幻境,之前的悲欢很快就会被挡在外部,自己的意识充盈之时,好像那些才真的只是过于真切地电影走马灯。
      “也不必阅读理解,”伯明雅倒是笑了,“本体非常随性,她更有可能只是想到就写了。”不过如今看着平常伯明雅,也比那斩衰服裹挟的伯夫人好太多。只有恢复了记忆和正常的交流,才是真正的伯明雅一般。但是自己最终也没能挽救结局恶化,心中还是有一点的遗憾。
      “你那天晚上是同我来告别的?”郎仁生想起了审判日前的一晚。
      伯明雅点点头,“我是打算同归于尽,谁知道这事情反而倒打一耙。”茶水倒完了,只剩下一些茶根。两人沉默一阵,却听见伯明雅问:“你为什么要挂在猪笼上,你漂上去故事也会结束的。”
      又到了做阅读理解的时刻,郎仁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着开始喜欢思考的时候眼睛乱转,看着她一副说不上来难为情的样子,伯明雅却坏笑起来。
      “因为,如果有一个角色殉情死掉了,能让剧情更加悲剧色彩。”
      “你才是好员工,”伯明雅嘴上笑意还没有下去,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茶杯,“以后千万别说我是好员工,你才是真的懂老板的好员工。”
      茶水喝下去,却看见郎仁生似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怎么?”
      “本体其实也放不下这些事情吧,她到现在写的故事还是带着血的。”
      伯明雅放下了杯子,背着手站起来在中庭开始徘徊。

      田煜仪和我在读书分享会继续看番,忽然被学长敲了桌子。
      “听一下,别玩了。”好像因为出师不利,季玉行已经开始放弃这个学长了。
      “我们要做读书报告,算这个学期社团的活动总结,每个组两个人一组做。”
      PPT页面上放着基本示范的书,有的是小说,有的是学术类的专著。
      我正要逃跑,却看见田煜仪两眼发亮的看着上面的书单,“很有趣啊,你喜欢哪本?”
      “你真的想要读嘛?期末会很忙碌的。”
      田煜仪只好挑挑眉,没有继续说。
      几乎也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奇怪的想法充盈进入我的脑海。我不想要读书和做报告,于是我可以告诉别人我不想,我可以把我的想法讲给别人去听,就像把我自己的事情当作故事讲出去。连影响他们举动的语言都能够默认,不会影响他们生活的话和坦白,他们同样不会因此获得好处或者坏处,那么,我就获得了说和不说的权利,而不是被迫保持缄默的义务。因为接受与否的决定权在于他们,而不是我。
      现在人比我想得要开放很多,为什么我还活得那么的闭塞?
      如果说结局很惨淡,还会比被浸猪笼的伯明雅更惨吗?
      构建一个身份,需要社会,而不是我自己的心理不断向社会反复标齐,与其说我恐惧于身份暴露后别人对我的另眼相看或者是同学的疏远,我更恐惧的是碰到比我想的开的同类,比如说半出柜的林源或者说完全不顾及别人视线的高二情侣和季玉行。
      其实,绕了很大的一圈,我们从最开始探讨的不一致都是我的身份认同问题吗?
      虽然愚蠢,但是伯明雅和郎仁生的感请让我牙酸也让我羡慕。我可以获得什么,然后又失去什么呢?
      社会构建了我的身份,之后我要如何去表演这个身份呢?世界上本来没有同性恋者,是社会创造了“同性恋”这个概念并且区分性取向不同的人群,少数的人群变成了性少数群体,然后呢?除了划分的概念,还有什么意义和作用呢?
      如果目前想不到,那不履行的危害是什么呢?履行的危害又是什么呢?
      田煜仪看我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又戳我,问我要不要继续看番。我点了头。
      又是一节英语课结束,和季玉行搭伙去吃饭。
      “你和那个学长还好吗?”我问。
      季玉行假装没听到,“爱是会消失的,年轻人不免冲动。”
      周围都是食堂很热闹的声音,我俩对着坐一起吃东西,忽然她想扳回一局,“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男生,我可以帮你追!”还朝我故意挤了一下眼睛,表示她的鼓励。
      我看着她,自己筷子送到嘴边的饭吞不下去了。
      “玉行啊,我可没有喜欢的男生呢。”
      “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季玉行估计因为学长失败这件事情,现在脚趾扣地了。
      “不会有的,”我两眼放空了好几秒,然后就正常对焦了,把饭菜正常一样的吃了下去,动作又恢复了,就像是正常的一切,“我不喜欢男生。”

      几乎是在一阵疯狂震动中,伯明雅和郎仁生都一下子从中庭的石桌旁边摔在了地上,旁边的居所开始疯狂坍塌,就像是瞬间化为粉末。
      “明雅!”郎仁生挣扎的爬起来,看见伯明雅站起来走向了马上就要坍塌的居所。
      伯明雅一边往里跑一边喊到:“把你的吊坠和匕首拿出来,一时半会塌不了。”
      郎仁生奔进好久没有去的客房,那个吊坠和匕首的布包还在砖的下面。
      拿到的一刹那,屋子的墙壁就开始坍塌,奔回中庭的同时,身后的居所彻底的倒坍掉了。
      “本体又做了什么?”郎仁生有些懵。但是发觉跑回来的伯明雅更懵,戴上了吊坠,手里的匕首像是获得了附魔一般亮了一下。
      郎仁生拉着她两个人出了居所的废墟,但是伯明雅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房子塌了,而是掐指不知道在算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本体好像出柜了。”
      “啊?不小心的吗?”
      “不是,她就是想要这样。”
      郎仁生忽然笑了起来,“那我的工作不就是完成了吗?她总算接受了,而且愿意和别人去说这件事了。”
      伯明雅脸色却不好,似乎想要说什么。
      “你不能觉得自己可以,本体不行吧?”郎仁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她这样是好事。”
      还没有等两个人继续说什么,面前的意识界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将地面撕成了两半。裂痕正好蔓延到了两个人之间。郎仁生下意识将伯明雅往自己的方向拉,但是伯明雅却甩开了她的手。
      “明雅?”事情好像不太对,抬眼看伯明雅,却看见她两眼放空,好像想要说什么,“这个秘密不会再是秘密了,她真的太冲动了,而且和季玉行……这个太冲动了。”
      整个意识界开始巨大的扭曲,现实世界的时间停滞了,近乎于迅猛,周围的游丝抖动着飞向裂痕。而裂痕不断地向下,就像是要一直到达潜意识冰山的深处。
      如今成为了一个重要的节点,左右本体的看法,现在进入了停止时间的快速头脑风暴之中,本体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行为了。
      会对出柜会后悔吗?
      伯明雅看着一脸茫然地郎仁生,“这件事情本身其实不应该到处颂扬,其实我觉得只要她自己愿意接受,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她一定会受伤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想法不可抑制地出现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完全可以把第一次出柜留给和喜欢的女生表白的时候,为什么这一天因为一个玩笑就要开始这个进程呢?我不会再被需要,我的工作失去了意义。”
      “只要现在打个哈哈过去,把这件事情塞回玲珑塔,以后躲着她走,应该可以弥补吧,”郎仁生这才发现,伯明雅完全是在自说自话。
      “明雅,你在说什么?”裂痕越来越深,就像是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条天堑。
      伯明雅转身便消失了。
      外面的时空因为停滞,整个游丝在迅速钻入缝隙后,逐渐开始变慢,然后停在了空中。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伯明雅,她其实还是不能接受对吗?
      或者换句话,自己和她想的原来一直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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