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柜门胡说八道 ...
-
“喂，不必如此吧？”
伯明雅这边钉子越钉越多，郎仁生一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此处肯定是心牢。于是大着胆子，努劲一撞，直接将柜子撞到下去，只听见外面的伯明雅吓得惊叫一声，立刻顶住了往下拍倒的柜子，刚恢复柜子的平衡，郎仁生又一拍柜门，将外面的伯明雅愣生生变了进来。
“搞什么鬼？”伯明雅加入柜子以后，整个柜子更加拥挤了，郎仁生也不怕拥挤，就在这里立着，伸手在黑暗中乱摸，似乎抓到了伯明雅的肩膀来，将她按住安稳下来。
“都是‘自己’人，害什么羞，你在这她寻不着人，等会她就打开这个东西了，别客气啊。”
伯明雅无语，但也停下了挣扎。这个柜子里面实在是拥挤狭小，两个人贴着站在里面，呼吸交错，狭小的柜子很快就空气浑浊了，只能扒着柜子缝吸两口外面的空气。
“我怎么也是本体所化，她的心思我还是很了解的，”伯明雅感慨，“你这样单刀直入真的不靠谱，她避讳这个的，你越逗她，她越着急上火。”
郎仁生扶额：“我不就是为了这个被她的潜意识造化出来的吗？如果没有这些困扰，我也不会从烦恼中诞生。”
“你有什么建议吗？你应该和她关系比较近。”
“我吗？其实没有啦，”伯明雅也吐槽起来，“我被幻化出来主要是为了做内心倒影，但时间长了各种理想化的人设安在身上后确实也和主体没有那么像了，越丰满的人设，和本体的距离就越远，就越快有自己的意识……”
大半夜，不睡觉，我就这样看着两个人在柜子里面聊天，实在是聊烦了，敲敲脑袋示意她们停下来，可是两个人还在不断的聊。被忽视的我抱着被子，陷入了失眠。
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的人应该不少，但是被气到的应该就没那么多吧。
我想象着一面写满字的墙，被我拿一把排刷狠狠的涂上白色的油漆，就像想要抹去那些脑海中的声音一样，但是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她俩的对话一直把我的墙重新填满。就这样几个来回，我实在受不了了，打开手机开始看沙雕视频。直到两三点才沉沉睡去。
伯明雅醒过来的时候，居然还是在柜子里面，不过透着柜子缝，能看见外面的意识不是一片空白了，而是一群昨晚看过的沙雕视频的剪影，另一旁郎仁生也醒过来了。
她猜测这两天本体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情暂时抛到脑后，估计也不会放她俩出去。
正所谓柜门这个东西，进来容易出去难。
郎仁生渐渐醒转过来，借着门缝的灯光打量着伯明雅。就像是本体所说的，伯明雅本身最开始只是一个投射，但是到后面被给予了太多的理想化的想象，逐渐成为了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一个幻想。她看上去和本体长得像又不像，看上去更加的精致，身材高挑，更像是理想化后的本体的模样，由于过于理想化，神态上没有本体那种萎靡不振高中生宅女的气息，更加柔和淡然。
伯明雅看见郎仁生那里揉着眼睛瞧她，眼神还很柔和认真，不禁脑瓜一转，“你说本体的情况会影响到我们这些幻觉吗？你应该是本我派过来的吧，你知道我说的是……。”
郎仁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倒是被问住了。
“那你是不是也……”
郎仁生眨巴眨巴眼睛，这个问题一旦触及到自己作为主语，则答案变得暧昧起来了。
直到中午前后，我才终于大概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不过不可能是真的脑后，只是短暂的选择了遗忘烦恼）。
班主任不咸不淡的说这周五有一次春游，因为是高二下学期了，去隔壁市的A大学去参观熏陶。本来不想让大家太早知道影响上课的，所以这两天才正式公布这个消息。
“要去大学参观吗？”周围的同学们都兴奋起来了，毕竟能出去玩总比上课强。果然消息一出大家都躁动起来了。不过就算去看了，我难道就考得上A大嘛……我还是那样，一大中午就开始感时伤怀。
虽然神态无奈，眼睛却不由自主在各个同学的身上摇晃，似乎想要扫描出什么东西来一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的老同桌看见我萎靡不振的样子，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只是懒得动而已。
春天的尾巴，气温已经热上来了，中午坐在窗户旁边，虽然拉窗帘也会感觉有点烤的慌。
同桌林源是个白白胖胖的男生，很老实憨厚的人，心思也很细腻，但是不知为什么和大家都不是很聊得来，只有我作为同桌，偶尔和他一来一回的聊一些有的没的。
“出游的话，你有找好一起坐大巴的人吗？”大巴车都是一行两个人一起坐，去隔壁市怎么也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吧。
“啊……还没有呢，到时候再说吧，”我一向随缘的，何必问这么早。
老林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讲，但是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大哥想和我一起坐吧……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干嘛这么忸怩，搞得怪怪的。
“要不……一起坐？我怕我上车没人和我坐尴尬……”他看我一脸狐疑，开始疯狂解释。
其实我懂他的，我和他都是那种社交范围有限，一旦和别人重叠了，就会担心自己是多余的然后主动退出的人，“成啊，我都可以的。”
这就是简单的一来一往，但是心里的意思则没有那么简单了。
因为暂时忘了柜子这件事，伯明雅和郎仁生从柜子里面放出来了。
郎仁生早就换掉了那套初始设定，穿戴和我差不多，现代的衣服，运动外套，盖着一顶她自己喜欢的鸭舌帽，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郎仁生说保险起见），“这样下次被关进小柜子里，我自己还能拆一下柜门。”
眼看我听见那俩字血压都要上升了，忽然被没来由的另一件事打断，伯明雅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所以你就这样答应林源了吗？”她一脸难以置信无语的表情对着我。
“我能怎么办？他又没什么恶意……”
“咱们班女生总数是双数，你和他坐，肯定还有一个女生要多出来和男生坐，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你俩坐在一起了……”
“没办法，他也开口了，也答应了还能够怎么样？”
“你不觉得他找你坐，别人会误会你们俩嘛……就那种……”
“？？？你很在乎这件事吗？”
伯明雅顿了一下，向前微倾身子，仿佛想要在此确认对面我说了什么。郎仁生发觉气氛古里古怪，真是摸不着头脑，看着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下颜色，只觉得这俩人应该是有什么秘密。
争论最终会结束。本体看她俩烦恼，将她们赶回自己的意识里去了。
今天所幸不用再被关在一个小柜子里面，伯明雅就正好请郎仁生跟她去她住的地方做客。之前郎仁生还没有完全成形时，只是时有时无的一缕游丝，在本体的想象中是没有明确的归处。如今化形后等于在本体这边有了一点分量，在潜意识中则需要找个地方休息落脚，不能四处流浪了，不然本体哪一天找不到郎仁生，就会容易把她这茬给忘掉。
找工作还能包住房，不过一时间郎仁生也没有什么灵感。
伯明雅邀请郎仁生可以先去她那里落脚，反正根本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好坏，本来就是“自己人”。加上反正也是一起蹲过柜门的“柜友”情，无什么大不了。
伯明雅的住所在意识区域的一处。所谓意识潜意识都没有真正的形态，如果真正着眼去看也只是一片无边无界的空白。存在于这里的游丝都是无形的。广大一片白茫茫里，只有伯明雅和郎仁生两个人，走了好一阵也没有看见伯明雅住的地方。
“有时候忽然搬过来一座山，偶尔忽然闪现一个校园，本体可能也会想像一些东西存在在这里，当她想到的时候，这些东西在意识层面就会出现，偶尔怕忘记，也会持续出现缓存在这里……”伯明雅看郎仁生一副初入新地方四处好奇，可是一片空白又说不上来话的样子，随口聊了起来。指着那一片空白，手指着却划出一个山、一幢楼的轮廓示意起来。
又走了好一阵，伯明雅忽然停了下来。只看见她伸出手好像摸到了个什么把手，轻轻往下一拉，一片漂亮的中式庭院就出现在了面前。
“……本体有时候编小说，她的主人公的想像也会保存在这里，休息时会跑出来溜达我们就能短暂的做会邻居，只可惜每次如果她太监了或者忘了这回事，他们就会弹指间灰飞烟灭。”
二人走进院落，里面是个两进小院，竹色的结构，类似于仿古的结构，顶上覆盖着一层茅草，有些原始的气氛来。
正当咋舌不已的郎仁生打算想出什么赞美的形容词来的时候，忽然间周围的环境陡然一黑，刚才还是一片茫茫无尽头的白，现在只剩下了虚无的一片黑。
“啊？”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随着看过去，伯明雅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搓，变出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光来，将周围又照成了白昼。
她把食指放在唇前，“嘘，”她又指指上空，“她睡着了。”上空出现了一块大屏幕，里面正在演她日常第一视角看到的一些琐碎的生活片段，那应该是她的梦。虚空黑暗中，无数明亮的光点闪耀，从地面还是四周缓慢的飘向了上空，如同地面才是星空，而星空中无数坠落的星点从反重力的方向又向着新的天空进发。每当白色光点汇入上空中的大屏幕，屏幕中的景象就扭曲一分，变得与现实差别越来越大，上空的屏幕中，生活的琐碎也渐渐变成了像泡沫一样脆弱的梦境。
自从她有了意识变成人形之后，还是第一次真正有意识地重新来到主体的意识界，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充满奇幻色彩的景象。
伯明雅看她一副惊讶的神态，轻笑起来，伸手拉着她，将她往自己的住所屋内引，“我带你看看别的。”
十七年来和本体相伴，来来往往的幻觉和幻化都不少，每一个人刚被创造时，都会惊叹于意识界的这些奇观，但等他们完全习惯的时候，往往也很快就到本体将它遗忘的时刻。
一声不响便变回一缕游丝从伯明雅的身边滑过，重新回归混沌。
不知道眼前这个背负了本我强烈执念的少女，有多久的缘分在这里和她作伴呢，不过说实话，伯明雅有另一重打算，所以其实也不太关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关柜门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