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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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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幽暗深邃跟他眼神差不多少。
那人羽睫微颤,似受惊的小兽般无助的看向他,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又顷刻霜雪覆雾瓦解崩塌,冰冷厌恶不自知。
雪白的绸缎染上朱砂云霞,教人看不清本色。
他在无边梦魇中饱受折磨,他看着他苦痛挣扎,现实也确实这样。
他看他的眼神,恨意半分不减,反而愈发凶狠起来,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丢入无间炼狱永无出头之日仍不快慰。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欺辱折磨强迫践踏一个不落,他喜欢看他痛苦的表情,这很享受,又可以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的事他从不放过,对他尤其是。
他们这样对峙着,无边的沉默中,只见他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讽刺又凉薄,似刺骨的寒风,凛然呼啸着,叫嚣着,撕扯着,怒吼着。
“你满意了?说,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屠尽满门众叛亲离你很骄傲?
走火入魔理智全无你很自豪?
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你很享受?
还是说背负杀名看别人为你东奔西走喊追喊打喊杀很有成就感?
你就不怕那些个刀下亡魂哪天想起来半夜寻你报仇雪恨,不得公道不罢休,无止休矣,就是纠缠折磨不让你睡个好觉,最终落得个身心力竭而死下场吗?”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随着这笑这话这人再次纷至沓来,砸的他头脑有些不堪重负神志不清头晕眼花起来,昔日同袍笑闹不止,火海刀山不死不灭,天色将晚,风雨欲来,残月蔽,日遮天,如临身境,犹如昨日,挥之不去。
那时侯的天是彩色的灰黑,小小的他从黑色的漩涡中诞生自上而下,上是高耸入云海天一色的神殿,下是一望无际冷暖不知深浅的海水,不会砸得他粉身碎骨脑浆迸溅,也不敢保证他是条人鱼能遨游于大海徜徉自在四海为家。
偏僻的北海有落队的散修人士御剑乘风而行,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弱小无助的他,送闲户人家过平淡日子。
本可安稳度日偏要剑走偏锋誓要除魔卫道济世救人当大侠,一走就是几个月漂流在外孤苦伶仃,活成了妖魔鬼怪杀生予夺修魔炼药习功法不留活口的例外唯一之人。
他年已过十,心中有种子萌发,枯萎凋零的花亦不在少数,每每思及此都心情复杂。
对于他,其养父母也送过几次人家,也曾“亲生的总比捡的瞅着亲”这么深信不疑的甚至奉为信仰的安慰着自己向前看吧!
如今,物是人非,他对那个村子的故事权当个笑话听听就罢。
因为他有了新的信仰,且比原来的好上千百倍。
他居于半山腰,那人居于山顶处,每次拜见都是困难重重往上爬,从前他不理解怨恨过他,如今懂了却换他恨他,而且恨得噬心入骨咬牙切齿再无其它。
曾经那个饱受欺辱孱弱瘦小的孩子,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足够强大,不必为世俗纷扰所侵忧烦闷,只为那个几次将他从泥沼拉走的人却被他亲手毁了这件事感到可惜。毕竟他认为,比起旁人还是亲自动手看那人从神坛跌落比较有趣,现在的他,既为当时的自己后悔也不悔。
他回顾过去,突觉时间过的好快又好慢。
眼前这人冷冷冰冰一如当初。
现下,心里眼里全是他,情绪大多不善,但刚好他对他眼瞎。
他看着他,一如他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