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晚来逢君》二十三廿

3、掌中玩 好感反复横

　　那天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声音吓醒。

　　【系统提示：危机解除，当前鬼王好感度 -75。】
　　【提示：对方将你归类为「可供解闷的凡人玩具」，无危险，亦无温情。】

　　这是什么情况？不怀疑是刺客了，成玩具了。

　　自从那日他撂下狠话离去，便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几日不露面，一露面，便是带着审视与试探的打量。

　　后来的几天，我渐渐摸清了他的规律。

　　他从不是因为我而停留，只是在追杀金圣烈的间隙里，累了，倦了，才会踱到这偏殿里，看我像只慌慌张张的小兽一样，拼命圆谎，拼命讨好，拼命保住自己的小命。

　　于他而言，这是乐趣。

　　于我而言，这是生存。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日子。

　　地宫实在太过枯燥，我被闷得快要发霉。没有手机，没有零食，没有太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开始忍不住搞点小动作。

　　比如，偷偷摸他遗落在偏殿的外袍。

　　那玄色衣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又冰冷的气息，我只是想取点暖，刚裹到肩上，一股刺骨的寒气便顺着四肢百骸窜上来，冻得我当场跳起来，差点把袍子甩出去。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愤怒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袍子叠好放回原位，转身时脸都白了。

　　鬼王就站在那里，怒气横生，周身散出的气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系统提示：鬼王好感度 -5。当前：-80。】

　　我心脏一缩，立刻低头认错，姿态放得不能再低：“对不起，我只是……太冷了。”

　　“冷？”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我冻得发红的指尖，“人类就是脆弱，这点寒意都受不住。”

　　他没有惩罚我，却也没有半分安抚。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只连御寒都做不到的弱小虫子。

　　那眼神里的鄙夷，清晰得毫不掩饰。

　　我咬着唇，不敢再说话。

　　也是那天，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暴戾。

　　他不知从何处归来，周身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玄色衣袍上沾着暗色的血迹，眉眼间是翻涌的杀念，连地宫的烛火都似被他的戾气压得暗了几分。

　　我吓得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坐在我唯一的石凳上，指尖轻叩，语气冷得像冰：“你说你能预知。那你告诉我，金圣烈藏在何处？”

　　金圣烈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他最痛的地方。

　　我浑身一颤，脑子飞速运转。我不能说知道，也不能说不知道，更不能暴露我只是在复述剧情。

　　“那件黑色道袍可以让他在白日自由行走。”我尽量说得模糊又精准，“他在等一个能重创你的时机。”

　　这话一出，他周身的杀气骤然暴涨。

　　他冷笑一声，眼底是百年的恨与疯狂：“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那一刻，我毫不怀疑，他会立刻冲出去，将整个世界掀翻，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系统提示：你的预言贴合对方心绪，好感度 +10。当前：-70。】

　　上一秒还在地狱，下一秒稍稍喘息，却永远爬不出负值的泥潭。

　　他没有再理我，沉浸在自己的杀念里，独自坐了半个时辰，才一身寒气地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开始学会用搞笑掩饰恐惧，用现代梗打发孤寂，用没话找话来刷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我跟他讲凡人的笑话，他听不懂，只冷冷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我跟他吐槽地宫太黑太冷太闷，他无动于衷，只淡淡一句：“怕，便去死。”
　　我甚至敢在他心情稍好时，小声嘀咕一句：“你这样，活该没有朋友。”

　　换做旁人，敢对他说这种话，早已身首异处。

　　可他只是沉默了片刻，没有怒，没有罚，甚至没有看我。

　　仿佛我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系统提示：对方不反感你的直白，好感度 +3。当前：-67。】

　　少得可怜，却真实存在。

　　我渐渐明白，他不是不懂，只是百年孤寂，早已忘了如何回应人间的温度。

　　直到那一天，我闯了祸。

　　饿到极致的我，实在受不了地宫清淡无味的食物，趁侍从离开，偷偷溜进正殿，偷吃了摆在供桌上的糕点。

　　刚咬下一口，身后便传来了冰冷的脚步声。

　　我僵在原地，嘴里的糕点，瞬间变得难以下咽。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鬼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没有起伏，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恐惧。

　　我缓缓转身，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样子狼狈又滑稽。

　　我脑子一抽，求生欲瞬间拉满，立刻把糕点往地上一放，一脸严肃：“我刚才预知到，这糕点有毒，所以替你试了一口。”

　　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

　　那眼神，从审视，到漠然，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拙劣。”

　　他只吐出两个字。

　　【系统提示：谎言被轻易看穿，好感度 -8。当前：-75。】

　　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垂着头，心脏狂跳，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可他没有杀我，也没有伤我。

　　只是淡淡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记住。”

　　“我留你，不是因为你特别，不是因为你会说几句胡话，更不是因为你能预知什么未来。”

　　“你只是个玩具。”

　　“无聊时可以逗弄，烦闷时可以解气，没用时……随手便可丢弃。”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没想到他竟然对我说了实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亲口对我这样说，我还是有点难过。

　　他是吸血鬼，他没有心，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向他，他的眼睛里只有漠然，和居高临下的掌控。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偏殿再次恢复死寂。

　　【系统提示：鬼王好感度 -2。当前：-77。】

　　更低了。

　　我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地宫的风，真冷啊。

　　冷得像他的心，冷得像这看不到尽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