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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妙手神医08 警察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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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李大海,陶一觉得他跟上次有点不一样了。
上次的李大海,在医院会议室里说吴沛山尸体有问题的时候,有点孤注一掷,在医院陈述案情的时候,有点局促不安。这次再来警局,整个人看起来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干净整洁,陶一觉得他很平静。
看见陶一和姜明进门来,李大海站起来直愣愣地丢出一句话:“吴沛山身上那两刀,是我捅的。”
陶一拉开椅子坐下:“真是开门见山,所以今天你是来投案来了?坐下慢慢说吧。”
李大海虽说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投案,却觉得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先交代了一句:“我是那天去接我爸,听医院人说吴沛山死了,在太平间停着准备办仪式,我就很生气。凭什么他还要让人给他行礼儿,当祖宗似的供着?”尽管脸上已经没有那么激动的表情了,李大海说到这里,心里还是有点堵。
“你就把他找了出来,捅了他两刀?”
“对。”
“用什么捅的?”
“我那天因为要接我爸去火葬,带了一堆东西,随身带了一把小刀。刀我带来了,进门的时候安检不让过,我说了是证物,你们有个警察收了。”
李大海顿了顿,看见对面两人都不说话了,紧了紧嗓子,又整整衣服,又补了几句:“我妈走得早,这么多年一直是我爸拉扯我长大。我们一家子都没什么文化,只会卖力气。”
姜明有点纳闷,不知道为什么李大海开始追忆童年了,但还是没有打断他。
“到了我能出点力气的时候,想着好好干活多挣点钱,让我爸也享几年福,然后我爸就病了。我没什么本事,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各种找门路才挂到吴沛山的号,说我爸这病治不好,只能日常保养。”
可能是这些话憋在他心里一直没跟人说过,李大海的情绪有点上来了,“我每周带他来看,吴沛山总是问我爸平时怎么保养身体,我们小老百姓能做啥,就是每天想法给我爸吃点好的,每天带他晒晒太阳。每次去看吴沛山,他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但是我爸身体一直就那样,不好不坏。后来,有他的老病人给我们提点了几句,再去的时候我就说去三和康看了下。感觉他当时就变得热情了,指点了一下机构给我们出的方案,还给说了下饮食搭配。”
吴沛山的态度,可以算是一个佐证,他跟三和康应该有关联,不过老专家就是老专家,不会像新手那么直白。
“我当时想着钱花了还能赚,只要能把人留住。那个养生机构就还挺费钱的,我们本来做完一个疗程就想停掉。那边的工作人员就说,他们在医院都有关系,如果这边停了医院就会知道,大夫以后可能就不给看了。后来……”
说到这里,李大海还是没忍住眼泪,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后来,我们家家底就空了,我想着找亲戚借点,我爸就说不治了,说……说总归有那么一天,活人不能……不能叫死人拖累了。再后来,也不跟我去医院了,因为这事儿我们还吵过几次,前几天人就没了。我们去三和康花的那些钱,省下来多买几瓶药,我爸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
陶一倒了杯水推给他,“你问过吴沛山他和三和康的关系吗?”
李大海摇摇头说:“没有,吴沛山从头到尾就没提过三和康三个字,问不出来的。我就是觉得憋屈。”
“你觉得憋屈,为啥当时不说,要等遗体告别的时候?”好奇宝宝姜明上线,“还不承认是自己干的,非要折腾我们查,为啥现在你又来认罪了?”
李大海抽了抽鼻子,“我本来想偷偷出口气就算了,但是遗体告别那天感觉谁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吴沛山就风风光光的下葬了……”
“不甘心是吧?”陶一后来想明白了。
“我就是不甘心。但是吴沛山是一院的招牌,我要是当时跳出来说是我做的,你们肯定要说我没事找事。把我抓回来,这事儿就平了。现在……三和康那个事儿上新闻了,昨天那么多人来闹呢,只要大伙知道吴沛山是什么人就好了。”
“吴沛山给你爸开过奎宁类的药物吗?”
“奎宁?那是啥玩意儿?吴沛山给我爸开的都是溶血栓的药。”
行吧,陶一心想,解决一件是一件。
整理好李大海的口供,经过鉴定,李大海带来的刀和尸体上的伤口也一致,吴沛山尸体被毁的案子总算是结了。只是这案子结得让人很没有成就感。
“你也这么觉得吧,原本事情就是他本人说出来的,我们去查了一圈,最后本人直接跳出来认罪。”还是那家面店,陶一边吃边说。
坐在他对面的许言慢悠悠加了一勺辣酱,“也不能这么说,他出来认罪是因为三和康的事儿曝光了。”
“所以都是你们媒体的功劳咯,可惜从表面证据来看,到底也没抓住吴沛山什么事儿。”陶一撇了撇嘴。他下班从分局出来去吃面,刚好碰到从咖啡厅出来的许言,于是一起面馆走起。
“不不不,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有功也是梁华的功劳。”许言顿了顿,又问陶一:“那这案子就算结了?”
陶一嘴里塞着面,没回话。
许言放低了声音:“吴沛山的死因你们还查吗?”
陶一嘟囔了一声:“医院都认定是心脏病了,我们还查个啥?”
“医院认定是医院认定,我这不是问你呢嘛,不说算了。”许言挑起一筷子面,吸溜吸溜地吃。
陶一抿嘴笑了下,“上面是催着要结了,今天刘队问我,我多要了三天时间。”
许言心说大哥你也太有把握了吧,三天时间就能抓到人?
“我也知道可能是无用功,”陶一又叹了口气,“但是就目前的情况下,只有三天了,再多刘队就兜不住了。本来也只是尸检中的一个疑点,家属也一直在催结案。”
“那个……我就问一下……不能说就算了。吴沛山的死因到底有啥问题?”
“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线索,但是你先不要写出去。”陶一想了一下,又瞄了一眼周边,发现大家玩手机的玩手机,吃面的吃面,聊天的聊天,没什么人注意他俩。“吴沛山体内有高浓度药物残留。”
“什么药?氰xx?”
“想什么呢,你小说看多了吧。氰xx我们早立案了,那是管制药物好不好。”
许言吐了吐舌头,电影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奎宁。”
许言掏出手机,搜索奎宁的功效和副作用,忽然停住了。
陶一看许言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用筷子尾敲敲他,“怎么了?你不会真知道什么吧。”
许言看着陶一吃完的空碗,站起身,“警察叔叔,要不要跟我去约个会?”
临河分局之所以叫临河分局,是因为分局后面过两条街有一条河,叫清河,也算是南城的母亲河。冬天的晚上,天黑的早,气温下得快,外面人已经很少了。河水结成了冰,河边的步道上本来只有枯枝摇曳,现在又多了两个人影。
陶一站在河边看着满目荒凉,心想难怪许言到现在还是单身狗,哪个姑娘愿意大冬天的跟他来河边吹冷风啊。
许言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冷是冷了点,没人,不然去哪都怕隔墙有耳。”
陶一努力又努力,还是没忍住,“你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吗?跟我来!”直接把许言领回了分局办公室。
看着许言恍然大悟地说:“对哦,你们有办公室的。”内心很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这对许言来说确实是个盲区,他自己没有办公室,办公桌就是咖啡厅的桌子,所以让他想个人少的地方,基本除了家里就是户外。
许言上次被带来,是直接进了审讯室,这回再来觉着哪哪都新鲜。今天手上没什么案子,分局的人都下班了。许言先参观了陶一的办公桌。吴沛山结案的文档,还有一部分摞在陶一椅子的脚边。陶一给许言倒了杯热水,拎了张椅子跨坐着,胳膊肘撑在椅背上,“这地方不怕隔墙有耳,随便说。”
许言想到自己说出来的事儿可能会影响警察的调查方向,也有点谨慎:“那个,我就是随便说一下,你随便听,不一定有用。”
陶一掏了掏耳朵:“洗耳恭听呢,放心,我们会有自己的判断,跑偏了也不会抓你关起来。”
“上次你们不是也问我,为什么会频繁去南城一院嘛。”
“是啊,你说是去调查南城一院的医闹。”
“对,然后就认识了张展鹏医生,他跟我说,之前是患者闹他师兄赵寄真医生服务态度不好。张医生是他赵师兄的脑残粉。跟我讲了好多赵寄真医生当年在学校里有多么风云人物,医术有多高,对病人有多认真,说他最大的缺点是性格比较冷,是个面瘫,所以在南城一院不太讨领导喜欢。”
说到这里,许言看了眼陶一,“张医生特别给我举例说明,赵医生心怀大爱,他去年主动申请去了非洲援助当地医疗建设,今年年初才回来。我听说,疟疾在非洲挺常见的,南城一院里可能也不只他一个人去过,算不算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