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青玉案》弥生浮世

18、杖刑 “那

　　“那你还不快过来?”启德帝的声音，掷地有声，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阿卿，快过来。”静妃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她知道陛下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可是雪卿却越发挺直了脊背，他看着启德帝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萧雪卿愿担全部责罚。”

　　太子殿下看着雪卿久久不发一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下一瞬他就听见启德帝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既然你执意如此，羽卫军不必再有所顾忌，继续吧。”

　　那负责掌刑的羽卫军得了命令，便重新将手中拿着的杖棍重新落下，而小太监也在接着报数：“十一、十二、十三…”

　　等到第十八下的时候，雪卿唇边溢出了鲜血，可她的手却还是牢牢地护着顾恻的后背。

　　“萧雪卿，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本殿下堂堂七尺男儿，还要你来护着？”

　　“殿下…有错的是我，和你还有…其他人没有关系。”雪卿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些虚无。

　　“陛下，求您开恩，您一直都是疼爱阿卿的，这些杖棍如果全数打下去，她会没命的。”静妃眼看着萧雪卿唇边流出鲜血，却还是不肯讨饶。

　　“静妃你今日在这里也瞧见了朕给了她多少次机会，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了朕的好意。”

　　“求陛下看在端阳长公主的份上，就饶了阿卿这一次吧。”

　　启德帝听到静妃提起自己早早便去了的妹妹，心中也有些犹疑，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端阳长公主的面孔来。

　　而太子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顾恻回过身来紧紧拥着雪卿，他说：“记住你没有犯任何错，错的不是你，明白吗？”

　　雪卿此刻已经气息甚弱，她侧过头将耳朵缓缓凑近，想听清楚，可还未到他的唇边，便晕了过去。

　　顾恻看着倒在他怀中的女子的侧颜时，他轻轻嗤笑了声，他一把抓住羽卫军落下的杖棍，对着启德帝的方向朗声道：“儿臣愿受剩下责罚，求父皇允准？”

　　顾恻的声音在泽恩殿外响彻，话毕他放下怀中的雪卿，朝启德帝重重地磕了头。

　　启德帝将顾恻方才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甚至包括他故意抱着雪卿，只为将她打晕，而后一力承担剩下的杖刑。

　　“太子，将阿卿送回去。”

　　太子得了陛下的话，喜悦之情爬上眼梢，大步走向雪卿，从顾恻的手中接过雪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顾恻的视线。

　　原本拥挤的地方此刻变得空旷了许多，若说多余的东西，那就只能是一缕浅绿色发带，遗落在顾恻绯色的衣摆上。

　　雪卿被太子带走以后，静妃忧心她，也没有再去管顾恻，急急忙忙地和陛下告退回了承安殿。

　　“已经多少了？”

　　负责报数的小太监忙上前回话：“启禀陛下，已经二十六下了。”

　　“念在你及时悔过，杖刑到五十下便够了。”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

　　羽卫军这一次没有再停下，剩下的二十四刑棍尽数落在了顾恻的身上，他那件绯色的长衫也早已被鲜血染就。

　　少年不在意地将嘴角的鲜血拭去，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随着离五十杖刑越来越近，顾恻早已支撑不住，他倒在了那冰冷的白玉石砖上，可他被汗水浸湿的掌心里牢牢地握着那根浅色发带。

　　他甚至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匍匐在地上，他的目光只是紧紧盯着他那握着的手心。

　　“陛下，五十杖棍已执行完毕。”

　　羽卫军淡漠的声音传到启德帝的耳中，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羽卫军离开。

　　他缓步走到顾恻身边，俯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身为他第九子的顾恻，他重重地用指腹将顾恻唇边残留的血迹拭去，他笑着说：“行止，如今你可明白了吗？”

　　顾恻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睁开，他看着眼前的启德帝也笑出声来：“天子一怒，果真浮尸万里，儿臣受教了。”

　　“朕还要你记得，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儿臣…记下了。”

　　听到顾恻的话，启德帝的心情明显好多了，他直起身唤来方才报数的小太监，冷冷吩咐道：“将九殿下送回去，记得去请太医为殿下疗伤。”

　　“奴才遵旨。”

　　“儿臣…多谢…父皇。”

　　启德帝也不再管顾恻，就大步离开了。

　　澹清殿

　　太子将雪卿抱回来的时候，着实吓坏了朱嬷嬷和银粟，年纪小的银粟直接被吓得哭出了声。

　　“哭什么，姑娘还没怎么着呢。”朱嬷嬷呵斥了银粟一声，银粟立马就被吓得禁了声。

　　“来人，快去请太医。”太子随手指了一个宫女，让她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朱嬷嬷忙拦下那个小宫女，对着太子与靜妃行了一礼，才急忙开口：“姑娘一直是用惯了周太医的，他那里都有我们姑娘的病案。”

　　太子听后点了点头，靜妃便告诉那宫女，只将周太医请来。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周太医便急急忙忙过来了，到的时候就连拎着药箱的手都是湿的。

　　“臣叩见娘娘和殿下。”

　　“此刻拘着礼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瞧瞧阿卿这是怎么了，为何还不醒？”太子瞪了一眼周太医，因为担心雪卿，所以此刻语气也颇有些不耐烦。

　　周太医为沉香木床上的雪卿仔细切了脉以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糟糕。

　　“姑娘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只是她气血不足，应是受了外伤的缘故。待臣开些益气补血的药方，吃上几日再好好清理伤处，便再无大碍。”

　　“有劳太医了。”靜妃听闻雪卿的伤不重，此刻也放下心来。

　　“娘娘客气了，如此臣便先告退了。”

　　“秋岚，送送周太医。”

　　“是。”

　　太子关切地看着此刻还昏迷不醒的雪卿，他无声地笑了笑，转头对靜妃面无表情地说：“此事，娘娘如何看？”

　　靜妃张了张口，就在她刚要说话时，明嘉帝姬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母妃，九哥浑身是血被泽恩殿的人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