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扁舟 再入皇宫 暮色四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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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红炉添香，水雾缭绕。羽化的屏风上，三三两两的悬挂着亵衣，宽大的浴桶中，温水荡漾，包裹着莫小桥，舒适惬意的闭眼，静静的享受着安宁的时光。
脑海里又响起墨允涵那时的问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如同一根细刺扎在莫小桥心上，微微的疼痛。
自从五年前重获新生以来，没人知道莫小桥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度过每一日每一刻。
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时候，莫小桥全身上下剧痛难忍，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然而，他却要平和的面对所有人。
那时候，他就在想，要是能让疼痛消减一分，那便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疼痛慢慢消失了，莫小桥终于可以睡一个安慰的好觉了，可以正常的行走，也可以吃一顿可口的饭菜。于是，活下来，成了他最大心愿。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阎王爷会来了兴致，收了自己这条残命。
莫小桥不敢奢望，自己会喜欢上某个人或是某个人会喜欢自己。
可是，最近，这样的心情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莫小桥捂着自己的心口，无奈的微笑，如果自己能有个正常人的体魄该多好！
云雾中，视线模糊，依稀可见那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含笑不语。
如果，哪怕，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我也想走到你的身边，和你并肩而立。
热气腾腾的水雾环绕着莫小桥，眉宇间隐约透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透过薄雾，竟然看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啊——！”
侯在门外的小禄子听到莫小桥急促的惊呼声，担忧的问道：
“怎么了？莫大人，出什么事了？”
屋内，坐在浴桶里的莫小桥有些气急败坏的盯着悬挂在房梁上的楚音尘，尴尬的回应道：
“没……什么！我看到一只耗子跑过去了。”
楚音尘一个鹞子翻身从房梁上下来，斜靠在浴桶边缘，肆无忌惮的打量莫小桥，橘红的光芒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瑰丽旖旎的色彩。乌黑的发丝盘在脑后，星辰般耀眼的双眸，高洁的额头，如玉的皓齿咬着绯红的唇角，再往下，樱红的两点随着水波微漾，清晰可见，楚音尘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努力的压抑内心的冲动，平静的微笑。
楚音尘进皇宫，就是为了见莫小桥，但没想到会见到如此美景，真是赚得到了赚到了！
莫小桥捂着自己的重要部位，面红耳赤的低吼：
“楚音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
楚音尘涎着脸，嬉笑着看着莫小桥，羞涩的小桥也是那么漂亮。
“呵，小桥，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
莫小桥又气又急，衣服就在身后，但是不敢站起来，第一次这么狼狈。瞪着眼睛，咬牙启齿的盯着楚音尘，终于了解了，这人就是个无赖！
转念想了想，莫小桥猛的伸手掬热水泼向楚音尘，楚音尘措不及防，叫嚷着喊道：
“小桥，你干什么啊？别，别在泼了，眼睛迷了！”
就是要你迷眼！莫小桥嘴角溢出一丝坏笑，然后趁着楚音尘手忙脚乱的时候，飞快的从浴桶中站起来，披上亵衣。
楚音尘气急败坏的胡乱擦擦眼睛，等到重新恢复视线的时候，遗憾的看到莫小桥已经穿上了亵衣，即使如此，被水浸湿的衣服紧贴在莫小桥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玲珑有致，完美无暇。
楚音尘一时间看痴了，直到莫小桥飞过一记白眼，才回魂了。
“小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啊？”
要说厚脸皮，楚音尘排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
莫小桥没答话，而是径直钻进了被窝，捂着。
楚音尘跟了上来，腆着脸坐在莫小桥床边，表情甚是委屈。烛火落在楚音尘的侧脸上，跳跃出几分闲情安宁。
莫小桥软下心来，轻声道：
“楚音尘，你又到皇宫来做什么？”
楚音尘扭过头，正迎上莫小桥湿漉漉的眼神，嘟囔着说道：
“我是贼，你说我进皇宫做什么？”
莫小桥心下大骇，焦急的拉着楚音尘的衣袖，提高声音道：
“果然！你又想偷什么？楚音尘，你不能胡来！”
楚音尘得意的笑了，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关心我吧！楚音尘自顾自的欢欣鼓舞，莫小桥却是焦急万分，才平息了一件麻烦事，现在可不要再来一件，能让我过一个平静的新年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余香缭绕。
楚音尘深情款款的握住莫小桥的手，低缓而魅惑的开口道：
“小桥，其实，我是来……偷情的。”
“啊？”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莫小桥很不适应，眨眨眼，却发觉楚音尘眼里越来越炙热的目光，似乎还有一丝让人不安躁动的意味。
低眸，却见自己的手还被握在楚音尘怀里，尴尬的抽回来，脸颊已经是滚烫了，慌乱的眼神四处闪躲，喃喃道：
“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楚音尘扳过莫小桥的肩头，直直的正视，严肃而认真的说道：
“小桥，我很想你，所以就来看你了。”
“想我……”
沉静的心忽的跳动了，周遭静谧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有些沉有些重。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的有了异样的情绪悄然无声的散落在各个角落，包括柔软的心房。
楚音尘浅笑着凝视莫小桥的每一个细节，清秀的脸庞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娇媚而风情。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柔的攀上莫小桥的发丝，散落在肩头，倒扣的仿佛小碗般的锁骨隐约可见。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小桥，你真好看。”
“啪——！”
话音刚落，楚音尘就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楚音尘懵了，炸了毛，捂着脸，怒视莫小桥：
“你干什么打我？”
莫小桥一派泰然的说道：
“你觉得用形容女子的词语来形容我，就是赞美吗？”
说完，莫小桥兀自钻入被窝，扯过被子，翻身睡去。
楚音尘嘴角抽了两下，满腹郁结，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憋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躺在被窝里的莫小桥，转动眼珠瞟了瞟身后一脸郁闷的楚音尘，暗道，怎么觉得好像被调戏了一般！不过，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莫小桥勾起了嘴角，无声的微笑。
冬末的夜里，因为这场突来的际遇，变得温暖。
一觉好梦，莫小桥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隐约有些失望，不过，想想楚音尘的身份，的确不能在宫里停留太久。
莫小桥笑笑，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人嬉笑的眉眼，心情也变得轻松自在了。
院墙内，松软的泥土里，小草们开始一点点的挣扎，蠢蠢欲动的想要窥探这个世界。寂静了一个冬季的老树也抖擞着精神，蓄势待发。
灰白的天际里，露出了湛蓝的一角。
在冬季最后的寒冷里，新年到了。
皇城内，焕然一新，皑皑积雪被堆到了墙根脚下，枯蒿的树枝上也绑上了彩色的纸花，装饰只剩下灰色和白色的单调色彩。
按照惯例，岁末之际，皇上都会召集三品以上的官员到宫里，举办新年晚会。虽然规定说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参加，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皇上宠幸的臣子破例参加。
这一年，幸运的臣子便是莫小桥和裴圣。
莫小桥对这样的宴会向来都是能推就推，不过，已经很久没看到墨景鹤了。莫小桥微微一笑，安静的坐在末尾的位置，坦然而淡定。
可是，旁边那个家伙却是异常不安：
“小桥，我，有点紧张。”
裴圣理了理头发，牵牵衣服，面部表情格外僵硬。
莫小桥笑笑，自斟自饮一杯酒，浅酌：
“放轻松，放轻松。”
裴圣嘴角跳动几下，斜眼看了看莫小桥，没好气道：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啊，到哪儿都像到你家似的。”
莫小桥愣了愣，举杯无语。
大殿里，烛火明亮而柔和，翡翠明珠相映其中，华美高贵。房间的四角，香炉里，徐徐烟雾缭绕，香气四溢。
莫小桥聊赖的四下张望，衣着光鲜的大臣们，神情轻松的谈笑风生，笑容可掬的眉眼分不清是真是虚。
嘴角噙笑的莫小桥的目光忽然对上了魏连瑜的眼眸，后者一脸深意的浅笑，回望莫小桥，露出友好的笑容，然后举杯点头向莫小桥示意。
莫小桥怔了怔，虽然对魏连瑜没什么好感，出于礼貌，还是回笑一下。
“皇上驾到——！”
寿英甩了甩拂尘，高声传唤。
莫小桥清晰的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然后视线落到随后而来的男人身上，藏青色的长袍，不是庄严的朝服，显得随意洒脱，长发也只是随意的束起，平日里严肃的眉眼如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小桥夹在人群里朝贺，偷眼微觑，满心欢喜。
“呵呵，众卿平身。”墨景鹤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语调也是难得的确轻松：“今日是为了辞旧迎新齐聚一堂，大家也不要太拘束。”
大臣们谢恩而起，墨景鹤一眼就看到在末尾的莫小桥，翘翘嘴角，嗯，看样子好像休息的很好嘛！甚是宽心。然而，转念又想到了那件事情，有些憋闷。暗叹一口气，转开眼，算了，过了这几日，再跟他清算，哼哼！
接下来，便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派君臣同乐的融融之象。
裴圣好不容易才能在这样的场合和达官贵人相遇，自然想要攀上几门关系，可是作为桥梁的莫小桥却一本正经的品尝菜肴，两耳不闻窗外事，裴圣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不是莫小桥不愿意做这个桥梁，而是爱莫能助。虽然是身在宫中的朝臣，但是就他不善交际的性格，怎么可能和那些外臣交际来往呢？
鉴于此，莫小桥打定主意，装作没看到裴圣飞过来的眼神，兀自品尝难得一遇的御厨菜肴。
墨景鹤眼角余光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默然一会儿，微不可查的微笑，放下酒杯，轻启朱唇：
“众卿，像这样吃寡酒似乎有些索然无味，大家有什么好提议的。”
大臣们相互看看，继而争相提议，有的说猜枚，有的说射壶，甚至还有提议填词联句。墨景鹤一直淡笑不语，没有应声。
“皇上，”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刘逵忽然站出来，朗声道：“臣有话说。”
墨景鹤挑挑眉，轻声道：“卿家不必多礼，有话直说。”
“谢皇上。是这样的，臣前几日偶然间得到一个上联，臣冥思苦想，也没有想到下联。所以，臣想借此机会，集思广益，能够找到下联。”
“哦？居然还有对不上的上联吗？”墨景鹤来了兴趣，挥挥衣袖，朗朗道：“好啊，那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上联！”
“是。”刘逵略得意的晃晃大脑袋，清清嗓子，慢慢道：
“上联是：饥鸡争豆斗！”
一片沉寂。
这个上联说不上多么华丽繁琐，但是前一对是字音相同的形容词和名词，后一对也是字音相同的名词和动词，要想对上就必须找到和上联一样的字音相同的词语，还要保证顺序一致。
不说是绝对，但是确实很困难。
魏连瑜微微蹙眉，思索。
墨景鹤沉吟片刻，目光自然落在了莫小桥身上，沉缓开口：
“莫太傅，你觉得如何？”
莫小桥从餐盘中抬起眼睛，眨眨，茫然无语。
堂上所有大臣的目光，也顺着墨景鹤的眼神看过去，气氛陡然紧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扁舟 再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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