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采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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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蒋二郎站布庄里和姚小山说了半天话，他俩以前在一个书塾念过，有把子交情，只是后来不常见面，冷不丁的来寻，姚小山都惊着了，蒋二郎这般清冷的人儿，怎么会来找他？
闲话就那么几句，蒋二郎肚子里想说的还是没个引头，遂问，“瞧着你红光满面的，成亲了？”
“没呢…”姚小山嘿嘿一笑，拉着他走到门边隐蔽的地方，“你回家时瞧见那位桃儿姑娘了吗？真真如天仙一般，听族长说，大哥要娶她？村里还传老三娶她？到底怎么回事，快与我说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也不娶…
蒋二郎故作高深，“天仙？你这形容有些过火了吧，我没瞧出来。”
“哎哟，你成日里看书背书，哪儿能瞧的出来，快说吧…”姚小山心痒难耐，每次他回村都要特意经过蒋家，就为了看仙女一眼。
“只是寄住在我家，等有人来寻就会回去。”后话他没说，瞧这样子，估计不会有人来寻的。
姚小山有些失落，“哦，对，她家不知道是哪儿的…”
瞧瞧，人家一下子就找到了根源，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放心娶回家，就他大哥一个傻蛋。
“那…”说到这儿，姚小山有些羞涩，“你大哥和三弟都不会娶她喽？”
蒋二郎嗯了声，谁都不会娶她的。
临走前，蒋二郎回头对着他说，“晚上你来我家吃吧，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别疏远了…”
姚小山兴高采烈，忙答应，“好嘞…”
走出去老远，蒋二郎突然回头望向布庄，负后的手指摩挲着掌心的茧子，他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下午，桃儿和柱子跟着大舅妈上山，他们出门走不远就是个小山坡，翻过去就是个大山，“你们俩跟紧我，咱们不要分散，否则天黑不好回去。”
大舅妈还叫了两个大娘，五个人一起，桃儿挎着筐跟在她们身后，认真听她们讲什么菜长什么样，时不时回头看柱子跟没跟上。
夏初时候山上的菜特别多，除了荠荠菜和曲么菜，还有刺拐棒，长在灌木里的，一遇就是一大棵，很快就装满了一小筐，大舅妈指着她喊，“这个回家焯水蘸酱吃，有点苦，但去火的，你往下再压压，前边我看出酸姜了…”
“这个能直接扒皮吃，一截一截的。”大舅妈多割了些，“家里三个崽子特喜欢吃，桃儿也尝尝，来，柱子，你吃过这个不？”
挑了两个最粗的给他俩递过去，柱子显然吃过，拿起来自然的扒皮咬了一口，桃儿好奇，也学着他那样扒皮，掰了一截放嘴里，唔，酸…
但脆脆的，却酸进她五脏六腑里…
只吃一截，就吃不下去了，柱子伸手接过去，直接咬着吃了。
“快瞧瞧桃儿，酸着了吧…”大舅妈连同几个大娘一起哄笑，桃儿脸皮薄，转个身寻荠荠菜去了，一般朝阳的地方多，顺着坡上去，登时瞧见一大片，赶忙喊柱子，快半天黑的时候下山，大舅妈教她回家咋做，“这个啊，最好包饺子吃，没白面，就包那种大馅儿的两合面上锅蒸，蘸着酱吃。”
听得一知半解的，回家了见大郎从仓房里出来，“回来了…”
“嗯，你看，我和柱子弄了一大筐。”桃儿推着柱子过去一起显摆。
蒋大郎上山从不采菜，以往都是大舅妈给送，这回可有菜吃了。
“挺多。”
桃儿又说，“大舅妈说让包饺子…”
“行，择了包上。”苞米面兑着黄豆面和的面团，少放一块荤油，用盆扣上。
房根底下扑棱的都是，蒋大郎也拿了个板凳坐下摘，“还有刺拐棒呢，这个好，听说是药材，吃了对身体好。”
桃儿拿起来一个，“你吃过这个？”
蒋大郎点点头，“酸姜。”
他娘以前就爱吃这个，上山总能弄好几捆回来，挨个儿让他们吃，吃了一根，把剩下那些单独放着，“你不喜欢吃酸的吧？”
“嗯，就弄了这么多，你喜欢吃吗？早知道我就多采些好了…”桃儿看他把叶子去了，好好的放着，才这么说。
蒋大郎习惯了，“老二喜欢吃。”
他们三个，属老二最像娘，也喜欢吃这些东西。
“柱子喜欢吃不？”蒋大郎看柱子没精打采的，“怎么了？要是累就进屋躺会儿？”
柱子摇头，看向门口，蒋大郎瞬间明白，“你出去找找老三吧，让他回来吃饭。”
一天都没瞧见个人影，不知道跑哪儿混去了。
柱子蹭的站起来往外跑，他知道蒋三郎在哪儿。
择完菜洗了剁馅儿，上次买的猪肉还有，蒋大郎磨磨刀，当当当的剁起来，桃儿还坐在那儿继续择，刺拐棒底下的叶子去掉，留着嫩的叶子。
蒋二郎回来就见着这幅场景，突然想，如果家里有个女人也挺好，起码大哥的笑模样多了。
“大哥，今天进城我遇见姚婆婆家的姚小山，让他晚上来家吃饭了。”
“行，正好包的饺子，待会儿我再缓几条鱼，上次买的牛尾也拿出来炖上。”蒋大郎惯是个热情好客的，恨不能把家里有的都拿出来招待。
“不用准备那么多，就他自己。”蒋二郎背着东西回屋，银子照例往炕琴底下，诶？
怎么少了？
明明昨天他特意数过，怎么会少了五吊钱？
蒋大郎进地窖取出来牛尾，听见老二隔着窗子问，“大哥，你动银子了吗？”
桃儿也抬头去看，蒋大郎摇摇头，脚步冲着东屋去，“没有，怎么了？”
蒋二郎一指炕琴底下，“少了五吊。”
桃儿手里没停，继续择菜，耳朵听着里头说话，“老三怎么就改不掉这个毛病，照我说直接把他手爪子剁掉，让他干这偷鸡摸狗的事。”
两人不用想，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蒋三郎干的，蒋大郎出门继续处理牛尾，先用八角和大酱水腌上，回头煮饺子，桃儿把菜都放进大盆，进来问，“用洗吗？”
“不用，放着吧，待会儿我送地窖里，洗过的存不住。”
“哦。”桃儿把菜按的实诚些，拿块盖帘子的粗布盖上，回头放桌子。
饺子滚了三滚，怕不熟，戳了一个尝了下，两合面的不爱熟，又多滚了会儿，喊老二，“老二，出来端饺子。”
蒋二郎刚换好衣裳，听见他喊，推开门出来，桃儿站他旁边，伸着手想接，蒋大郎瞧她一眼，“你拿不动，让他端着。”
见蒋二郎过来，桃儿忙让开位置，听男人嘱咐，“再拿个盆去堂屋里倒两遍，使筷子轻点啊…”
“知道了。”蒋二郎挺熟练的在大盆下面又套了一个盆，手指勾个铁帘子出去。
这边起锅烧油，下葱姜炒香，倒进去腌好的牛尾，大酱水够咸，少填了块砂糖，小火慢炖。
桃儿用脚尖点着地，不知该干什么，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蒋大郎余光瞥着她，“吃过牛尾吗？”
“嗯…”桃儿娇娇一笑，“牛尾巴？”
男人沉沉的答应声，“肉很香。”
她还真没吃过这东西，刚才看他剁的一截一截的放大酱水里，颜色难看的紧，这又和牛联系起来，登时更加没胃口。
“我真不太爱吃肉。”她说的是实话，以前吃的精细，那肉也都瞧着不像肉，如今来了他家，这大肥肉膘子就一盆盆的上，委实是咽不下去。
然而，不久后的将来，她就会觉得这话言之过早。
外头姚小山坐牛车来的，左右手都拎的东西，进门直奔灶房来，喊，“大哥，我来了…”
桃儿吓了一跳，还好离着男人近，被他一把接住搂在怀中，姚小山看的眼睛都直了，哇，美人咋吓着了还那么美呢…
蒋大郎一只手环着她腰，一只手拿着大铁勺翻了翻牛尾，怕糊底，“啊，小山来了啊，进去坐去吧，老二在里头。”
姚小山在蒋大郎面前不敢放肆，遮掩着又看了两眼美人，才勉强移开目光，“好嘞…”
说完，忍不住又看向灶房里的女子，她一身雪青色收腰长裙，腰肢勒的细细的，浑身上下毫无装饰，却偏偏是那窈窕之淑女，令他沉迷…
美人啊美人，你就如同那月中美人一般孤寂傲冷，你就如那池中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你就如那…
“瞅啥呢？”蒋二郎声音突如其来，“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姚小山赶紧举手去擦，嘴边没有啊，回头瞪他，“瞎说，我没流哈喇子，你别胡说啊…”
说完赶紧大步跑过去，手里拎着的东西叮当作响，贴着他挤眉弄眼，“当着桃儿姑娘的面，别坏了我的形象…”
蒋二郎扫了眼他，从头到脚都换了层新，还真上心呢，“行，不说了，进屋吧。”
大锅炖牛尾需要会儿功夫，蒋二郎倒完饺子，同姚小山一起坐窗边下起围棋，桃儿把菜端上桌，脚步冲着他们的方向过去。
观棋路就知道姚小山必败，蒋二郎早在开局的几手里就算到了他的大招，无趣。
蒋二郎捏着黑棋子摩挲两下，她能看懂？
蒋大郎把咸鱼煎好了端上桌，问出来他想问的话，“桃儿会下围棋吗？”
会啊，从小就学的…
牛尾出锅，热腾腾的冒着香味儿，隔着一道墙飘进来，刚要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这叫围棋啊？”
蒋二郎下一手，狭长的丹凤眼扫着她，看起来不似作假，而身后的蒋大郎也只是随口一问，“嗯，你若喜欢，改日我教你。”
桃儿赶紧转身离开，“大郎也会那个？”
听男人说起围棋的事，许久，她才觉得自己后背上的冷汗散去一些，呼，差点就露馅儿了…
还好，还好…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采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