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No.33《维纳斯的诞生》 ...
-
【美只能是自我完成,它是无可比拟的,美是不生不灭的永恒。】
|
|
|
火神大我不会哄女孩子,他只会说实话,真诚的表达。他算不得体贴,脾气也不算好,莽撞直球,脑子里除了篮球塞不进太多东西。可他偏偏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在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先一步做出行动。
遇见天海真珠,是命中注定的躲不掉的缘分。
可是也正因如此,前半生活在算计谎言里的真珠才会对他敞开心扉,他的纯粹和细心,直白和坦率,是她生命中渴望至极的东西。
“所以不要再为了保护我把我推开。”说完这句话,他将她拖进怀中,这一次换他主动吻她。
这一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的急切、冲动带着太多复杂的外在情绪,像是两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彼此,靠对方活下去。
而现在,他们像是从水里被捞起来之后,躺在岸边的草地上。阳光晒着,风吹着,可以慢慢地、认真地、好好地看看彼此。
火神的吻很轻。每一个吻都很轻,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确认不是梦。
“天海小姐。”他叫她。
真珠“嗯”了一声。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真珠等着。
火神说:“我以前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
“打球的时候,球在手里,篮筐在前面,我知道该怎么做。用力,起跳,投出去。进或不进,都很清楚。”
“但喜欢你这件事,我不太会。”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有点笨拙。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怕你躲我,怕你嫌我烦。你说不用来做饭,我就不来。你说要一个人待着,我就等着。”
“你打算等多久?”
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你想让我等多久……”
她没说话。
“那我就等多久。”
他的唇贴着她的侧颈,“但我又怕等太久。怕等着等着,你就走远了。”
“所以昨晚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
真珠轻轻推开他,好让她看见他的眼睛。
火神继续说:“你愿意来找我,不再躲着我,我……很高兴。”
他的嘴角翘起来一点。
真珠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这个傻子,从未有过安全感。他可怜的等在原地,固执的不肯放弃。
她总以他还小为借口,可是他总在照顾她。从一开始的追求表白就是他一直在照顾她。
他分明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重新低头,真珠认真回应着。像是在告诉他答案,不会再推开他。
至少……现在不会。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的这边移到那边,从床尾,移到床头。
他们像是在海里,一波一波的浪涌上来,把他们托起来,又放下去。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
真珠觉得自己在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但她不害怕,因为有他在。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十指相扣,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不管什么时候。
他的呼吸一直在她耳边,平稳有力。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些声音,那些声音让她有点害羞。
但他说好听,他说他很喜欢,她就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再忍了。
阳光又亮了一些。
大概是中午了。
真珠醒来的时候,阳光变成了橘红色,黄昏了。
她睁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他问。
她点头。
“饿吗?”
她摇头。
他坐起来,准备下床。
她拉住他。
他回头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
然后他躺回来,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再躺一会儿。”他说。
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红了一片。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但她也知道,外面还有事情等着她。
那些她必须面对的事情。
黄昏的光越来越深,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红,最后只剩天边一线光。
他就那样抱着她。她就这样靠着他。
谁都没说话。
静谧的氛围甜到发腻,一声吠叫让真珠总算想起还有一只大狗在家里等她。
“我该回去了,盾在等我。”
“嗯。”火神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并没有动。
真珠在他怀里怔了怔,火神不得已松开,真珠看他一眼,“你……你出去。”
火神不明所以。
“我换衣服。”
她分明累到坐起都勉强,火神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满身的印记,跳下床找了一件自己的新t,帮她穿好,又把真珠抱下来,让他撑着自己的胳膊慢慢适应。
走了三五步,真珠叹了口气认输,嘴角一瞥朝火神伸出胳膊求救。
天海小姐……再落魄都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从昨晚到现在,她的体力早就耗尽了。
火神并没有说什么,抱起她往外走。
事实上他表面的淡定不过是为了掩饰心如擂鼓,真珠的示弱让他差点没有忍住,差一点再次把她压回床上去。
回到自己的公寓,盾呜呜的低吼了两声,而后围着真珠蹭来蹭去,表达不满和担忧。
“抱歉盾~”真珠蹲下来摸摸盾的头。盾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把真珠安顿在沙发上,火神站起来,给盾添了粮和水,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牛肉,冷冻层的食材她没怎么动。火神叹一口气,这几天她一定又没有好好吃东西。
真珠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看看狼吞虎咽的盾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走了,盾会不会也这样等。
会吧。狗比人长情。
简单快速的做了两份咖喱,火神端到真珠面前的时候,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很亮。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很安静,可是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吃完饭,火神没让真珠动一下,又很自然的收拾、洗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真珠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画架上的那副半成品。
洗完碗,火神擦干净手,看到真珠坐在画架前,看到他过来,指了指她正对面说到,“坐下。”
火神愣了一下:“坐哪?”
真珠指了指窗边的高脚凳,“那里。”
火神走过去坐下,面朝窗户,侧脸对着她。
真珠在画架后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月光里很好看,轮廓柔和,线条分明。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开始画。颜料落在画布上,拖出明媚的色彩。
不是第一次画他,却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画他,是素描,是练习,是观察。
现在画他,是她心底的真实渴望,她想把今天的一切都画下来。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看她时那种眼神,他吻她时那种小心,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那些感觉,那些瞬间,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想留在画布上。
时间慢慢过去。月光移动着,空气中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和她的体香,他沉醉在月光里,火神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她在画什么,但他知道她在看他。他不敢动,怕打断她,直到她放下画笔。
“好了。”她说。
火神站起来,走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画上是他,又不只是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肩膀、胸膛、腰腹、手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眼神很温柔。半裸的上半身在月光的洗礼下过于性感,原始的野□□望快要冲破画布跃然而出。
不是那种古典画里完美的、神圣的、不可触碰的身体。是鲜活而有温度,会呼吸。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肌肉的线条因为放松而柔和,肋骨隐约可见,锁骨下面有一小块阴影,是她今天靠过的位置。
他看着那幅画,说不出话。
真珠也在看,她从来没画过这样的画。
那些年,她画的都是被可以引导的克制和内敛,超越□□的“纯粹”艺术。人物像是雕塑是圣像,是没有温度的完美死物。
但这幅不一样。她把他画活了。不被定性任何流派,也忘记所有技法。只是她眼里的他。
“火神君……谢谢你。”真珠很诚恳的道谢。
“啊?额……为什么?”火神没反应过来。
“妈妈说画家要热爱自己笔下的人物,可我好像直到今天才找回那种感觉,最初画画时的感觉。”
她得手轻抚画布上“火神”的侧脸,“没有听任何人的话。没有按照任何人的要求。只是我想画。”
她看着那幅画,然后笑的畅快,“他要是看见,一定会气死的。”
那个“他”,火神知道是谁。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真珠靠在他身上,看着那幅画。月光照在上面,画里的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近很近的人。
她忽然想到一幅名画,《维纳斯的诞生》。
他像热烈的朝阳,赤诚无匹地从海里升起,照亮从那些年里诞生的她,也完整了从今天诞生的他,以及从他们之间诞生的某些质变。
她觉得这是她迄今为止画过的最好的画,而他,是独属于她的维纳斯。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少年,缠绵的目光弯进他的眼中,“我会永远珍藏这幅画的。”
火神“嗯”了一声,轻轻的。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月光,和盾偶尔翻身的动静。
真珠侧脸的线条在月光里很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着画,嘴角微微翘着。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从昨晚她敲门,到现在站在这幅画前面,他觉得像梦。
但她的温度是真的,她的声音是真的,她此刻站在他身边是真的。
不是梦。
他忽然有点怕。
怕太贪心,会把梦吵醒。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先回去了。”
真珠转头看他。
火神避开她的目光,指了指门口:“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真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有点慌,继续说:“明天还要训练,你也累……你、我……”
他越说越乱,干脆闭嘴。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不想走也走不了。
“晚安。”他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他不敢多看。
“晚安。”他又说了一遍。
他的手即将搭上门把手,她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火神君。”
他停住。
“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开门的手就这么收回来。
盾趴在窝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埋下去,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