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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The Spring ...
枢机院的教士们向我和夏尔致歉,表示乌尔班总主教“由于精神不大好,在流程上出了差错”,但是恶果已经造成,普拉同尼亚人认为这是一种羞辱,那个国王更是宣称要打进圣安泽克,让总主教当着他们的面再给夏尔加一次冕。
这场风波也刮到了梅拉诺全境,虔诚的正教教徒心中暗喜,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害怕可能再次席卷而来的战争和风暴。
在一切都蠢蠢欲动的时候,我去见了夏尔,我们已经离开了圣安泽克,在旁边的一座王家行宫里暂住,按照常规,加冕礼之后自然是盛大的宴会,以及接受封臣效忠的环节,但是由于之前的差错,现在这座小小的行宫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尤塞比娅行宫是以一位卡思拉国王的情妇的性命命名的,这位美丽的夫人深得国王陛下的欢心,陛下本人重命名了这座古老的宫殿并重新按他的情人的喜好修缮了行宫,这座宫殿小巧玲珑但是犹如麻雀,五脏俱全。
杰西告诉我,国王陛下在花园后廊等待我——不同于梅拉诺的传统,这里的花园没有亭子,喷泉,而是有一条小小的后廊,供国王的情妇坐在摇椅上休憩喝茶欣赏花朵。
我到那里的时候,夏尔已经在那里站着好一会儿了,他没有看我,直到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正在注视一株白玉兰树,现在临近早春,玉兰还没有开,但是花苞已经准备好了,毛茸茸的花萼包裹着,等待着时机开放。
“大概再过半个月,它就会开了。”我开口说。
他终于扭头看我,眼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淡漠,似乎生活本身于他丧失了全部意义一样:“太可惜了,恐怕我们看不到了。“
“什么?”
他重新戴上了他柔软的面具,“半个月之后我们应该回到切瓦里尔了,所以我说,恐怕没机会看到它开花了。”
“忒留斯宫里也有玉兰树。”我松了一口气,“您不必伤感。”
“是的,您说的对。”他把目光移开,重新盯着那棵树看。
“关于前几天的加冕礼……”我突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我是说……关于那场‘事故’……”
“您称之为‘事故’……吗?“他轻轻地说,但是语气并不严厉。
“恐怕它确实是一桩事故,我和教会商讨的时候总主教是会按我们的流程走的,但是乌尔班阁下神智不大好,精神错乱,无意中酿成过错……这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随您吧。”
“即使如此……”我咽了一口唾沫,“我依然祈求您的原谅,我知道这是对您尊严的伤害,是对您信仰和国家的侮辱,但是,但是,请您相信,我无意冒犯您,所有的一切并非出于我的本意……”
“这种话您对我有什么用呢?”他依然用那种温和的,但是又有些不屑一顾的语气说,“您知道决策权不取决我,而是取决于我的父亲。”
我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讪讪地问:“那您打算原谅我吗?“
“我永远原谅您。”他悲哀地看我的眼睛,“我怎么能不原谅您呢?您是我的妻子,您拥有永远不受我谴责的权力。”
他靠近了我一点,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感到自己的背部抵住了后廊的柱子。
他凑过来,在我耳后落下一个吻,他知道我喜欢他那样吻我。
“夏尔……”我叫他的名字,我觉得自己眼泪要流下来,但是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艰难地开口,“您会站在我这一边对不对?您会将我的歉意传达给您的父亲吧?”
他直起身子,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是的,如您所愿。”
最后这场险些造成战争的冲突还是解决了,在我会见埃里克国王的时候,虽然带着极大的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同意“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要求正教教会放弃所有在普拉通尼亚境内圣地的宣称——这对教会来说无足轻重,由于宗教改革已经进行了数百年,新教已经在普拉通尼亚牢牢地扎根了,即使保留着收回圣地的想法也不大可能,除非又有一个疯了国王肯用双手奉上他的国土,但是新教教会也绝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在面临可能遭到再一次灭顶之灾和放弃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之间,他们爽快地选择了后者。
处理好这个问题让所有梅拉诺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经历了一次王位争夺之后,大家都不想再为宗教问题再打一场,但是我后来想到,普拉通尼亚人大概也怀着同样的想法,他们跋山涉水来到异国他乡为一个外国人作战,完事之后还没有拿到许诺的报酬(我不知道埃里克国王最后是否补偿了他们),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他们的王储坐上了国王的宝座,可以打道回府了,又让他们再来一次没什么意义的战争显然是不合心意的,即使是像埃里克这样强势的国王,也不一定能说服他的手下。
但是我仍然感激夏尔,我不知道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怎么劝说他的父亲,才换来这个没什么实质性后果的结果,让我们以一个平和的方式结束掉这一切,我向他表示过谢意,但是他用疲倦的语气表示没什么,还请我不要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我们回到了切瓦里尔,我们——所有的梅拉诺人和夏尔以及他的小朝廷,埃里克国王带着他的大部队和我们分道扬镳,回到了康坦尼斯,正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
回到切瓦里尔正好是春天,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般绚烂的王都,坐落在贝拉尔大陆最璀璨的明珠,我的故乡。我欣喜地看着这座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郁郁葱葱的树木,回暖的尤里塞尔河,欣欣向荣的忒留斯宫,一切都刚刚开始,日子还有那么长,所有讨厌的人或事物都不在了,我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有另一件事实让我的心投下了阴影,就像那种小小的啮齿动物偷偷咬了你一口般的不适,但是让人总是放不下心来。我的月事一向不是很规律,丹夫人常常说要我吃一些补品,或是去南方的沿海城市疗养身体,但是我从来不放在心上,切瓦里尔不能没有我,女王必须在她的王座上。但是,这一次,我似乎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我的老朋友了,这个时间似乎有些长——可是按往常的经验,之前也有一次将近两个月月事才来的情况——所以,这次也许只是我的身体又不大正常了。
我怀着幽暗的心思想着,至少不要现在,现在才刚刚开始,我还没有彻底巩固我的统治,现在怀孕可不是一个好时机,过一年,只要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向露薇安西亚祈祷,不要如此快地让我孕育新生命。
并且我母亲的难产也让我害怕,女人生产是可能死掉的,这个可能性让我震颤不已,而这个过程的痛苦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在我出生时,我母亲在产房里尖叫了整整两天,但是最后还是在生下我之后流了过多的血而死去了。在我有限的记忆里,我也见过怀孕的爱玛,但是她当时怀着无比的幸福和憧憬,对生产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抵触,但是即使如此她在无比顺利的情况下诞下两个子嗣之后,她最后一次怀孕还是要了她半条命,生下了一个死婴,自己也永远丧失了再次怀孕的能力。
所以为什么女人必须承担这项风险如此大的责任?圣父在创世的时候下箴言“女人在哭声中诞下孩童,并由此接近圣人”,但是我只是一个世俗之人,我并不想成为圣人,我害怕自己死亡,也害怕会在我身怀六甲无法处理政事的时候再生事端。
我把节省下来的本来要送给埃里克国王的经费用在了国王大道的修建上,罗伊给我推荐了一个熟练的督工,他对桥梁和道路的修建颇有心得,最重要的是,他曾在全国漫游,因此对整个梅拉诺的道路情况都非常熟悉,这名叫阿方斯-内维尔的男人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整项工作绝对会完美无缺。唯一棘手的是在战争后梅拉诺损失了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所以很难招募到足够的人手,现在又是春天,正是农田需要耕作的时候。
罗伊提出可以征募外国劳动力——有很多流浪的东方人,没有工作,没有土地,流落在外很容易造成犯罪横行,不如招募他们来修路,不仅可以利用上他们的劳力,还可以解决掉流浪者给普通人民带来的种种恐慌和可能的犯罪。
宫廷主教班尼斯含含糊糊表示反对,他认为东方人(达克乌尔人)和贝拉尔人几乎是不同的人种,他们信仰异教,崇拜恶魔,行事怪异,不可让他们大量集聚起来,否则会产生事端,有不少贵族也同意他的说法。
罗伊在内阁会议上有力地驳斥了他的说法,指出即使我们不招募他们,他们也是自发聚集并更有可能为非作乱,反而在监督下更为安全。然而在私下里,他却向我抱怨:“您不认为那些东方人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吗?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只不过皮肤的颜色不大相同,可是即使在贝拉尔,大家的肤色也有差异,那些教士硬生生把人划分为几个等级,只是为了抬高他们自己。”
虽然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摇摇头,“大多数农民并不能理解这一点,只要简单的肤色就能把人区分开,他们就可以抱团,获得优越感。我们不能罔顾民众的意见。”
人类就是这样,不停地划分出来不同的团体,不同的等级,即使是肤色相同,人们也可以根据信仰,是正教还是新教——尽管它们根源相同,祈祷时需不需要交叉双臂,吃牛肉配乳酪还是葡萄干,女士的帽子是歪着戴还是正着戴,自觉地分开,然后争吵,在互相不能理解中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演变出无休止的战争。
我为他们感到悲哀。
在这年燕月,乔治-沃特和伊迪丝举办了婚礼,新娘的父亲已经去世,因此由她的监护人,伯父埃尔诺特伯爵做主,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伊迪丝送到了教堂。亨利-沃特自从战争之后就萎靡不振,身体欠佳的公爵大人强迫自己撑完了整场典礼,但是人人都可见只有四十几岁的公爵阁下头发居然已经全白了。
伊莎贝拉-厄尼斯特,凯瑟琳-瓦莱姆和保罗-蒙提,我的童年玩伴们,难得齐聚一堂,见证我们中的又一位进入婚姻,保罗-蒙提已经和欧特维尔家的艾莉森小姐订了婚,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请求我明年赏光去蒙提参加他的婚礼,我自然是带着满面笑容答应。至于凯瑟琳-瓦莱姆,我已经相当久没有见到她了,她和我记忆中那个梳两个小辫子的胖胖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梳起了一种在王领相当流行的发髻,娴静温柔,她告诉她的祖父自从回到领地,身体大不如以前,常常需要她在身边,现在老人家身体好转一些,她才得以脱身,来切瓦里尔参加儿时朋友的婚礼。
乔治-沃特被他的年青的贵族朋友们包围,当我去祝贺他的时候,那些闹腾的年轻人们顿时都安静下来,纷纷向我行礼就逃跑了,留下中心被他们戏弄得一团糟的乔治,他现在正在一团彩色绸缎中扒拉出来,见到我,露出一种窘迫的神色,他一手抱着他的帽子,一手放在胸前向我行礼,“让您见丑了,陛下。”
“好了好了。”我为他摘下来身上的几条绸缎,“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拘谨,再说了,今天可是你最幸福的日子,你就是梅拉诺的国王1。”
他明显愣了一下,他的声音低下去,“请您不要开玩笑了……今天……”
“嗯?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他最后几个词,可是他却坚决地说不重要的话,无需让陛下为此费神。
“要好好对待伊迪丝啊”我感慨道,“请让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他点头,却不肯看我。
我又寒暄了几句,觉得乔治格外冷淡,但是我也不知道原因,只好放下他不管,去找伊莎贝拉。
我的女官现在正拿着酒杯喝酒,坐在高脚椅上,听向她献殷勤的男人们讲笑话,她身体放松,整个后背都靠在椅背上,金色的头发全部散开,在空中像美丽的丝绸一样飘荡。我望着她,想着她曾斩钉截铁告诉我的话,她将永远不结婚不生子,她拒绝世界塞给她的丑陋。
我相信她能做到,即使厄尼斯特公爵不愿意,她也有法子,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而她不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敬谢不敏。我曾经和她一样,是的,我曾经和她一样,只是我现在——我伸出手看着自己,我向太多东西屈服了,我没有办法,只好折损我的骄傲。
杰西在婚礼上哭的一塌糊涂,她握着手帕,上面一片泪痕。她和伊迪丝的关系比我还要亲密,毕竟她们两个是从小陪伴我到大的贴身女仆,有时候她们甚至会睡在一起,方便在清晨照顾我。她抽抽嗒嗒地问我伊迪丝离开之后她还能不能常常见到她,为了宽慰我这位多愁善感的朋友,我只能告诉她,伊迪丝之后会作为“沃特夫人”继续担任我的女官,因此完全不需要担心分别的问题,她这才宽慰下来。
婚礼热闹了一整天,但是晚上的舞会我没有参加,我早早地回了忒留斯宫,伊莎贝拉等人都会在洛宛斯公爵大人在切瓦里尔的宅域里尽情狂欢。我耽误了一整天,书房里攒了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关于国王大道修缮的费用需要从国库调取,因此需要我特别签字的批准令;前几天大法庭裁决的案例,一个商人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岳父一家,行为残忍恶劣因此被判处绞刑,需要女王陛下亲自在行刑书上签字;东方来的商会请求会面,商讨关于关税的事宜——我需要和罗伊商讨一下此事,先按下来……
在处理掉所有的文件后,我发觉已经不早了,虽然我现在仍然非常精神,丝毫没有睡意。我回到自己卧室,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睡裙,然后吩咐她去带一杯热牛奶——要是杰西在这种小事她会安排的非常妥当,可惜她也留在婚礼的宴会上,今日值班的是一位叫玛丽的十六岁的侍女,才留到我身边不到一年,对很多事务都相当不熟悉。
在喝上暖乎乎的热牛奶之后,我才意识到有一些不大对劲的地方,已经这么晚了,夏尔没有来我的房间,平日给我们带话的杰西也不在,所以他今夜是不打算在我这里过夜吗?他是不是已经睡了?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通过连廊去他的卧室看看。
我很少走这条连廊,平日都是夏尔来我的房间,然后离开,王后轻易是不会到国王的房间的,传统习俗。但是我不打算管它,我是女王,我不需要听任何人的任何规矩。
他的房门没有关,从门缝里透出灯光,我知道他还没有睡,我一手拿着盛着牛奶的杯子,一手曲起,在门上扣了两下。
“谁?”他好像受到惊吓一般,我听到他脚步声急匆匆地向这边走过来,索性直接把门推开,“是我,夏尔。”
他拿着烛台,脚步生生停住了,他穿着睡衣,烛光照在他脸上,有些迷茫地望着我。
“我参加完伊迪丝的婚礼了……嗯,假如您还有印象的话,她曾经是我身边的贴身女仆。”我向房间内走去,我很少来他的房间,这里还是旧的装饰,似乎他没怎么改动过,但是很乱,他的衣服和剑都随意扔在一边。
“我记得。”他回答说,“您请进吧……这里有点乱,但是……您先坐在这里……”他草乱地把椅子上的衣服扔到地上,然后把椅子转过来。
“谢谢。”我有点拘谨,小心地不踩到他地上的物品,走到椅子面前。
“我以为您会继续参加晚上的宴会。”他收拾桌子,把烛台放在上面。
“这里有太多事情了。”我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我必须回来把事务处理一下。倒是您,居然这么晚还没有睡。”
“啊……我在……”他突然哽住了,“没什么,我本来打算是过一会儿就睡的。”
“我打扰到您了。”我微笑了一下。
“并没有。”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就陷入了沉默。
我在寂静中感到一种心灵的平静,他生活的另一面,不再是众人眼中完美的样子,而是最平常的,甚至有些邋遢的,旁人不会知晓的一面。
在这样的平静中,我手中还捧着一杯温暖的牛奶,话语就轻飘飘地从我的唇间飘出来了,仿佛这些词句不受我控制一般。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您。”我听到自己甜蜜,温柔的嗓音,“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两个家族,甚至两个国家的未来,所以我想您有必要第一个知晓……”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用他的眸子认真地看我。
“我想我怀孕了,夏尔。”
他明显怔住了,他的眉头皱在一起,他歪头看我,又站起来,仿佛这几个词语对他来讲非常晦涩难懂一般,他在房间里踱步,然后他猛地停下来。
“请您再说一遍。”
“我想我怀孕了,夏尔。”
一声叹息,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月经了,虽然现在还不能太确定,但是再过两个月,大概就能看出来了。”我继续说道,我曾向女神祈祷不要这么快,但是既然命运安排如此,恐怕我也只有接受的份。
但是我以为夏尔会高兴——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一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样子。
“夏尔……”我呼唤他,一个生命在我的身体里孕育,一个属于我们两个孩子,至少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应该表现得更激动一点,难道男人知道自己成为父亲之后都这个样子吗?
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我的平齐,我看到他的绿眼睛,湿漉漉的翡翠,为什么呢?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悲伤呢?
“阿黛拉,可怜的阿黛拉……有件事,我本来打算晚一点再告诉你,但是,但是我想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说出来罢。”他的手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有常年练习刀剑留下的茧,我喜欢他的手,但是通常我们并不会手牵手,在众人面前我们表现的相当疏远。
“我要离开了,阿黛拉。”
我困惑地抽回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这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吗?你要去哪?”
他只回答了我最后一个问题,“普拉通尼亚,我要回到我的国家。”
“你的国家?梅拉诺就是你的国家啊?你是这里的国王,经由加冕的国王。”
他摇摇头,“我必须要回去了,相信我,这对您更好。”
对我更好?在我怀孕的时候告诉我我的丈夫要离开我,在我脆弱无助的时刻,抛下我一个人,这叫对我更好?
但是,有另一个声音这么对我说,是的,没错,他是那个国王安排在我的权力之路上的最后一个绊脚石,只要他还在梅拉诺,我就不得不收到他的牵制,我就必须束手束脚,那些民族主义者就会对我虎视眈眈,满怀怨气,他离开的话,势必也会把他的普拉通尼亚小朝廷带走,自此往后就不会有人再对我决议指手画脚。所以,他离开是好事,正如我属于梅拉诺一样,他属于普拉通尼亚,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在一起是对彼此的折磨。
可是,我的一部分在流泪,我的一部分在呼喊,它渴望他留下来,只要我请求他,我知道他爱我,我有办法让他不管出于什么情感,愧疚也好,责任也好,我有办法留下他,他不会对我说不。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走开,“您瞧,我现在就在收拾东西,就在您进来之前,虽然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是您知道,一个人经过之后,总会留下不少痕迹,要清除掉它们总是那么困难。”
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惊讶它听起来还算镇定,“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大概就在这个月。”他抓起一把短刀,又把它扔到桌子的抽屉里,“不会超过燕月。”
“您早就做好打算了。”
“是的,但是我一直没有提出来。” 他短促地,神经质地笑了一声,“您知道,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只能拖到现在。”
“那么,您继续收拾吧。”我站起来,胡乱抓住自己的杯子,“不……您应该睡下了……不,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乱七八糟说了什么,“恐怕那天我不能送您了,请您谅解,对于怀孕的女人,这个时间段比较敏感,我要尽量避免户外行动。”
“当然,当然。”他也胡乱说着,“那么——”
“那么晚安了,夏尔。”我抢先说出来,夺门而出。
1.梅拉诺的习俗,在婚礼上新郎和新娘有“一日国王”和“一日王后”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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