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松子落》灰白熊

4、赵青？ 次日辰时一

　　次日辰时一刻，
　　惜惋迈步走出书房，推开了霜木的卧房。
　　床上的人还未醒，隔着一层帷幔，隐隐约约地看个轮廓。
　　惜惋挑起帷幔，坐在床侧，细细端详着他。
　　平日荡漾着风流的双眸此刻紧盍着，显出不合境地的柔情，有些许干裂的薄唇微启微合。惜惋俯身贴近他的嘴唇，模糊听到几句极轻的话语，并未听得真切。总是束起的乌发此刻散落在身旁，扰人的发丝横过微红的脸颊，横过白皙的脖颈，显得有些凌乱。
　　惜惋干咳几声，直起身走出隔纱，说道“松落，辰时了。”
　　帷幔内传来沙哑的话语，扰人心弦。
　　“我现在就起。”
　　惜惋犹豫一瞬，转身出了卧房。
　　霜木感觉有些丢脸……但此刻并无遐细思，他整理好衣冠，刚出房便撞上了惜惋的视线。
　　惜惋手中拿着纱布面巾递给霜木，说道“收拾好了便戴上，在外不要摘下，不要言语，马车已经备好了，走吧。”
　　霜木谢过，连忙抬脚跟上。

　　李府前庭，
　　年过半百的李佩躬身道“王爷请坐。”
　　李府仆人小心地为二人酙茶。
　　惜惋道“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有事与李大人相议。”
　　李佩瞄了一眼惜惋身旁的蒙脸侍从，问道“王爷所议何事？”
　　惜惋缓缓坐下，说道“霜丞相一事，李大人怎么看。”
　　“下官……虽不相信丞相会做出弑君之事，但证据确凿，下官无话可说。”话落，李佩屏退左右，偌大庭中只剩三人，又道“这位是……？”
　　惜惋道“贴身侍从，无碍。”
　　李佩说“当日行刺时，丞相紧张的神情应该不会是假的，且关押前突发疾病，下官认为应不会如此巧合。”
　　惜惋轻笑道“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大人如此倾言，不怕我揭发？”
　　李佩也笑道“霜少爷王爷都敢藏在身边，应与下官所想别无二致吧。”
　　霜木立在一旁，闻言也不再小心，直接扯下面巾，露出皎好的容颜，勾唇一笑，说道“李大人好眼神，既已知晓，我也不再遮掩了。谢大人愿相信家父，敢问大人，家父在朝堂上可有树敌。”
　　李佩失笑道“朝堂上受过你父亲弹劾的很多，最近矛盾最为突出的应是赵太尉赵青。此人不过年方二十四，表里不一，满是花花肠子，把持国中部分军事力量，与我平起平坐。早年南方汉口有支起义军，兵力暂且不知，丞相上奏请皇上派人谈和，未果。赵青请求武力镇压，武力固然可行，但定会伤及百姓且损失兵力，便被丞相当堂驳回，丞相又自请亲自前往谈和，但当时马上过龙辰，皇上左右举棋不定，见目前汉口并无大动静，不甚在意，只是派少许眼线前往观察。而后来，起义军在汉口周围闹事，还是丞相亲自前往说服，不废一兵一卒压下起义，让其归顺朝廷。赵青……心胸狭窄，错失了一次展现能力的机会，又被人压了风头，对子淞心生怨恨，总之此人有些危险，小心为上。”
　　霜木抱拳鞠躬，说道“谢过李大人。”
　　李佩叹道“下官称不起这一声谢啊。”
　　霜木注视着李佩欲语还休的神情，偷摸地轻拽惜惋衣摆。
　　惜惋起身，说道“那便不再叨扰李大人了，告辞。”
　　李佩也起身，说道“恭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