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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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晞回到元正殿的路上，问孙海：“太医怎么说落晖的身体？”
孙海恭敬地说：“太医说宁妃娘娘虽然早年间元气大伤，然慢慢调理，还是有机会恢复如初的。”
朝晞点了点头，心情似乎不错。
回到元正殿，朝晞先去了偏殿，偏殿中秀萱带着栎儿进宫看落晖，栎儿一岁多，长得粉嫩可爱，不哭不闹，只用黑葡萄般的眼睛观察着世界，落晖抱着栎儿，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见朝晞进来，秀萱连忙抱着栎儿行礼。
“不必多礼。”让人将她们扶起来。
“若不是落晖，恐怕梁夫人这辈子都不愿踏足皇宫呢。”朝晞玩笑道。
秀萱尴尬笑笑：“皇上何出此言？只是从前栎儿还小，臣妇不便远离罢了。”
“你可真是小气，秀萱不愿见你，你也不去梁府就是了，明明是你常去梁二家，弄得人家烦不胜烦，还好意思怪主人家不肯回访？”
“臣妇不敢。”秀萱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明明要反唇相讥，但皇帝在跟前，她害怕说错话，只能生生忍了，等朝晞离开后好和落晖好好说道说道。
“给朕看看栎儿。”朝晞从乳母手上接过栎儿，小心地抱着。
落晖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与平日不同，不禁微笑。
“等栎儿长大了，朕亲自教他骑马射箭，毕竟连他父亲，也是朕的手下败将呢。”
“哼，若是梁二赢了你，你岂不是要和他赛几百场，直到赢了他。”
“梁二不会赢，至少那天不会，因为在你面前，我怎会输呢？”朝晞逗着孩子，没有抬头看落晖。
落晖心中一暖，回头撞上秀萱的目光，秀萱眼光温柔，短暂的卸下了对朝晞的防备。
朝晞走后，孩子睡着了，落晖让人将孩子抱下去，“我给栎儿做了一件衣服，你走时带上吧。”
“嗯，府上不缺奴婢绣娘，你不必劳神亲自做。”
“我不知道怎样做一个宫嫔，还是找些事情做吧。”
“姐姐这几日过得可好？”落晖知道秀萱一直帮她接济落云一家，是以这样问。
“嗯，都好，地契落云已经收到了，你不必挂心。”秀萱安慰她。
“劳烦你了。”
半个月后，有一日清晨朝晞召太医问落晖的脉案。
“宁妃娘娘身体已经渐渐恢复，近日做噩梦的现象已经缓解，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无碍了。”太医生怕触怒皇帝，只好按下部分。
“嗯。”朝晞默了片刻，“昭容呢？”
“昭容身体强健，胎儿健壮，皇上不必担忧，只是心情似乎郁闷，还望皇上多加关心看望。”
“嗯，下去吧。”
孙海犹豫再三，面露纠结之色。心想此事不可能瞒得住，久而久之，皇上一定会知道，与其到时候从太医口中得知，毫无准备，日子拖得越久，满怀希望尽皆化为对最喜爱之人的失望，到时候越是伤心。倒不如自己缓缓将此事禀告给皇帝。
朝晞也看出孙海面露难色，“什么事？说吧。”
孙海何其机灵，早斟酌好字句，尽力替皇帝的宠妃斡旋，“太医说娘娘似乎在服用避子汤药，但是不敢确定，亦不知是不是皇上的意思，故没有和皇上直言。奴才去药局问过，宁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小芷自娘娘承宠之日起，便常去取药。”
孙海观察着皇帝的脸色，果然，皇上的脸上渐渐没有表情，眸色冷得吓人，默了片刻，“这药可会伤及宁妃身体？”
“久服恐再难有孕。”
“宁妃知道吗？”
“宁妃私下问过太医，应该是知道的。”
药很苦，落晖皱着眉头一口饮完，几乎又要吐出来，小芷连忙递过清水让她漱口，突然几声脚步声，皇帝的明黄衣角已经落入眼帘，皇帝身边只带了孙海，落晖因皇帝的特许，无人在时便不必起身行礼，皇上很少不等通报进来。
身旁只有小芷一人，小芷很是不安，行了礼。
“你在喝什么？”皇上看了眼还放在案上的药碗。
“皇上不知道吗？”落晖反唇相讥。
“下去吧。”闻言小芷和孙海都退了出去。小芷看了眼落晖，示意她会等在外面。
“为什么？”皇帝在榻上坐下，脸色阴郁难看，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冷漠，“告诉朕，你为什么这样对朕？”
“皇上无子，若是有幸，出生了便是长子，难免卷入争斗，若非长子，宠妃之子，也无法幸免，招人忌惮，若是生不下来，我何止伤害身体，更是身心俱疲。”
她害怕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面对的人生，她身边已经有两个可怜的人，一个是她的夫君，生来是皇子，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生来是王爷之子，她不想她的孩子，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赢的人或是输的人。
“我不喜欢筹谋，也不善筹谋，不让他降生，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落晖语调是早已做好准备的平淡，听着是惊人的冰冷。
“你真狠毒，你让朕这辈子，都做不了你孩子的父亲。”
“落晖的狠毒，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朝晞低头，将苦笑掩饰，她说沈笙可怜，一辈子无后，无法享受天伦之乐，她不知道的是，他又何尝不是？
落晖似乎也惊觉自己话音的冷漠，应是冰刀般锋利，她想快点结束那个话题，看着他温言道：“待昭容的孩子降生，你就不会这么遗憾了。烈火烹油，锦上添花，丞相府的破败早就证明了盛极而衰的道理，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不被朝臣攻讦，不被后宫针对，好不好？”
朝晞看了她一眼，却仿佛看不懂她，站起身，出了殿门，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落晖看着他的背影，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是心里仿佛被堵住，她不想他难过，可是她自己，也已经难以承受更多了。
她不安地等了那么久，一切到来时，反而快得吓人，在他听到这件事时，痛苦已经产生，后续的争吵，似乎只是为了告诉她，他知道了。
次日，孙海宣旨，封任氏女任全为宁妃，赐金印，册宝，赐居霜华殿。
落晖坦然接旨，这个结果，她早有准备，只是再有准备，接受朝晞此后的疏远时，还是痛苦的。
落晖屏退众人，只留下小芷和孙海，对孙海道：“谢谢你，孙公公，你让他这时候知道，好过他自己发现，也好过我告诉他。”
孙海连忙行礼，“宁妃娘娘，不敢当。”
说完落晖让小芷将他好生送了出去。
落晖很快移居霜华殿，霜华殿离元正殿不远不近，离御花园倒是很近。落晖移居当日，便有不得宠的妃嫔候在御花园附近，看了好一场花无百日红的笑话。
落晖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比起面子，她失去的东西更珍贵，她用尽全部勇气爱的那个人，不再信任她。
他满心的期待，落了空。他已经坐拥天下，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太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和她一样，他们最期待的东西，都注定得不到了。
移居当天，第一个来看她的人，竟然是王昭容。
准确来说，王昭容几乎是和贺才人一起来的。
来者皆是客，落晖只好让小芷好好招待她们二人。
“得宠时疏远，不得宠时亲近，这后宫中不趋炎附势的人，似乎比我想得多。”落晖语含讽刺地说。
“至少你还得过宠，有些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得宠了。”王璃明明是对落晖说，却看着贺才人。
“得过宠又有什么用，最令人伤心的，难道不是所有的宠爱，都是虚情假意？”贺才人明明是接过王璃的话，却看向落晖。
落晖明白过来，笑了笑，“是不是虚情假意，恐怕不是旁观者清。你我姐妹相聚，何必句句不离皇上呢？”
二人这才消停一会。
“不过说起来，这霜华殿夏日里是最清凉的。”王璃放下手中的扇子，说道。霜华殿周围种满花木，自然清凉。
“听闻宁妃姐姐当初冬日里受了风寒，大病一场后畏寒，不知冬日里，这里怎么住下去。”
落晖心下黯然，贺才人的话正中心事，她确实担心冬日寒凉，心寒的是，他浑不在意。“我如今身子好些了。”
贺才人见自己戳中落晖心事，心中有了一丝快意。
“说来有趣，当年贺才人荣宠不亚于我，怎么两年了，没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呢？”王璃心里清楚，皇帝对贺才人和对自己大概是差不多的，这本是她们共同的痛处，只是贺才人仍不甘心，而自己已经报过了仇，渐渐放下了。
“妾没有昭容姐姐的好福气。”贺才人白着脸说道，转向落晖，“皇上为何突然让姐姐搬出来了？”
宫人并不知道落晖失宠的原因，落晖道：“嫔妃居住在皇帝寝宫偏殿，没有先例，不成体统。”
贺才人也不好再说。
落晖知道王璃对自己有敌意，只是没想到，贺才人似乎敌意更大，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意外的是，比起落晖，王璃似乎更看不惯贺才人，不过也难怪，她们一个代表清流名门，一个代表寒门新秀，从来不在同一条阵线上。
听了几句，逐渐觉得没意思起来，也受够了她们的明嘲暗讽，便送她们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