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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殊死一搏不能娶 这日的马会 ...

  •   这日的马会散场已是傍晚。傅湘衡在廊子里吹了一日的寒风,由内而外的觉得冷。
      他一想起夏翊那句“非傅家男人不嫁”的宣言,就觉得遍体生寒。

      好在这日的正经事办的漂亮。他让那几个赫人扮作西域的马逑队,和这些王侯将相们赛了一场,接着圣上指明要和邻邦球队切磋,几个人得以面见圣上。

      傅湘衡一直在门外守着,并不知皇上和这些赫人谈到何种程度。只是切磋完毕后,宾主尽欢。
      他跟随皇帝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他们再有旧情,也是君臣之别。该他听见的,皇帝自然会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的,就要尽量回避。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忌讳的。

      回到院子,他在屋子里烤着火,心中筹划着和夏翊的事情,他感觉还是要殊死一搏,不能就这么从了。

      心里打了腹稿,傅侯爷自己去了偏院。

      一进偏院,还没掌灯,却传来阵阵呜咽。
      傅湘衡停了脚步,卧房的门开着,一个人影跪在地上。

      “娘,都是孩儿的错,以后翊儿一定收了心,断断不敢抛头露面,给娘惹事了。”
      老太太站在屋里,看不到人,却能听到声音。
      “儿呀,娘不是怪你。只是想着给你找个好归宿。”
      “女儿宁愿守在娘身边。当年您和爹对我有救命之恩。女儿还没尽孝,怎么能走?”

      傅湘衡远远听着,明白几分。人人都知道这夏翊的花容月貌是个祸患。经过今天皇上这么一闹,老太太是想尽快把夏翊许了人家,以绝后患。
      可是很显然,这夏翊不从。

      将军轻咳了一声,夏翊听了,赶忙拭了泪站起身,往门外看一眼。
      傅湘衡正往里走,和夏翊的目光相对。

      以前几次两人交手,傅湘衡面对的都是一双坚定而执拗的大眼睛。而此时她的面庞少了倔强,眼里氤氲着委屈,浓密的睫毛上闪着晶莹。那挂着泪痕的脸庞如雾中江花,开到尽头去。

      傅湘衡怔愣在那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倾城倾国的祸害,必须赶紧嫁出去。

      “婶婶,关于弟妹的婚事,我还有一事相告。我在江南傅家还有个远方堂兄……”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给夏翊提亲了。他真的很努力在把她请走。

      傅湘衡直到此时,还是不相信夏翊只是想给傅家传宗接代。
      若不是为了攀附他的权势富贵,单单为了让傅家有后,就接二连三的不顾清誉往他屋里闯,除非夏翊的脑子不灵光,否则怎么也解释不通。

      “这……那远亲是做官的吗?”傅老太太急着问。
      傅湘衡尴尬的清清嗓子说:“呃……在老家务农。”
      “年纪多大?”老太太问的都是实际问题。
      傅湘衡伸出四个手指头。
      “那堂兄……四十有余。”

      这一下傅老太太不说话了,回头看儿媳妇。
      一直沉默的夏翊开了口:“他应该已经有了妻室了吧?他还愿意纳妾吗?”

      傅湘衡心里愕然,听这话头像是她有意思。
      “带些嫁妆,恐怕不会不肯吧。”傅湘衡打算给她出嫁妆。

      这倾城倾国的貌,连皇帝都垂涎,若是半卖半送,哪个庄稼汉不愿意呢?

      “好。”夏翊坚定的点头说:“烦请将军帮我下个帖子。我没有旁的要求,只求能带上我娘,以后头生的男孩要过继给傅家,入我族谱。我们还有些积蓄,以后种地也好,做生意也好,日子总可以过得去的。”

      这一下傅湘衡彻底无话了。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放着气度不凡的皇帝不嫁,要去给一个四十多的农夫当妾。看来他真的是小看这女子了。她不是看上了他傅湘衡,只是认那规矩死理,心中自有忠孝两字。

      傅将军是军人,对忠义之人特别敬重。眼下他面前的夏翊,竟然有些认人肃然起敬。

      他本来只是打算来试探这女子。他觉得夏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可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那好,我去修书一封。问问这位堂兄的意思。他若是愿意,侯府必定风风光光把弟妹嫁出去。”

      这一晚,傅湘衡回到书房,真的开始提笔写信。他在信中把夏翊的情况说了大概,新丧,带着婆婆,无钱无势……
      他只是没提夏翊的容貌,一个字也没提。

      这之后,傅湘衡搬去了西郊大营。他在那里悄悄训练了一支队伍,用来取代御林军的。
      如今的御前侍卫是先皇的心腹,与太后交好。御林军里被安插了众多密探,护驾也不尽心,皇帝早就想连根拔起。

      当然,傅湘衡不在家里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夏翊。他每夜起来,都觉得有人在面前默默看着自己,闭上眼睛,也能看到那双笃定的眼睛。

      那位堂兄还没有回信。他真是既希望他答应,又怕他答应。

      这天早上,傅湘衡与几个副将在营里用早饭。
      按照计划,明日他和皇帝会配合拿下那御林军的头领。军里有个副将是他提前安插的自己人,只待那头领被夺了权,他们就可以迅速撤换旧步、安置新人,把御林军彻底清理了。

      “将军……”门外他的侍卫松岳走进来,似乎有事禀报。

      傅湘衡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推开饭碗。他今天没有胃口。胃病一直时好时坏,这几天身上越发没力气。今早起来头有些昏沉。
      本想着早上练两套剑法能舒展筋骨,神清气爽一些,可是眼下越发的心口发堵,身上一阵阵的犯冷。

      他放下筷子揉揉眉间问:“何事。”
      “将军,今日兵部来信,问营里的粮草煤火为什么用的比往年多。我还想再领一些,兵部也不肯给。”

      傅湘衡抿着薄唇想了想。他营里的兵册上只有一万人,可是实际多养了一万多人,预备替换御林军,粮草煤火用的多是自然。他为了掩人耳目,还自己贴月俸买些煤火,每晚连自己房里也不敢整夜生火。
      以往几次都是他去兵部,说几句客气话,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较真了。看来今日还是要亲自跑一趟。

      “备马,和我去一趟兵部吧。”他对松岳一边说,一边脱了铠甲,穿了斗篷往外走。
      来到院子中,小厮已经牵了他的赤翼马来。这马有火红的鬃毛,两肋各有一大片红色印记,像是长了一双火红的翅膀。
      马儿看到主人,打了一个响鼻儿,刨着土地等他。

      傅湘衡翻身上马,赤翼马小跑着撒欢,还没跑出营地,傅湘衡突然勒了缰绳,急急的翻身下来。
      松岳还在纳闷,只看到将军伏在路边的树上 “哇”的一口把早点都吐了。

      “将军……”松岳近年一直跟着他,知道他身子不好,赶忙下了马去查看。他一边给傅湘衡拍着脊背一边问:“要不要回去?”
      傅湘衡把东西吐干净了,胸口里松快点。他摆摆手说:“可能受了风寒。回家去再歇,走吧。”
      “要不……您写封信,我去兵部?您赶紧回府休息吧,这大营里太冷。”

      傅湘衡扶着树闭眼体会,此刻仍是头晕目眩。明日有要紧事,他还是应当尽快回家吃上一剂药,睡上半天发发汗,万一起了高热就不好办了。

      “也好……”他说着,让人牵了马回去,给兵部侍郎写了一封信,交给松岳带去。自己又歇了歇,独自上马回博平城。

      一路上傅湘衡不敢走的太快,骑着马抄山林里的小道。
      西山离博平城有三十里路,沿路算是风水宝地,满山上很多墓葬石碑。
      眼下已经入冬,没什么人祭拜,一个个坟头看起来凄凄切切。
      傅湘衡阳气旺,不计较这些,只是闲庭信步。

      快下山时,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祭拜的身影,是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子,旁边的树上孤零零拴着一匹马。女子从背影看很年轻,伏在碑上肩膀起伏。

      傅湘衡微叹口气,正要勒马绕开,却鬼使神差的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只是一眼,他已经后悔,因为那背影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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