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 I》网名Jah迦

41、Jah

　　四十一

　　“原来那个女孩儿叫‘孟晓月’！”
　　姜皓峰的大拇指摩挲着方向盘，浅笑着等待绿灯的来临。
　　“我看你们挺聊得来的。”何艺凡笑着摸摸小露的头，这才发现车窗上有几点雨滴。难道要下雨了吗？她有些郁闷地猜想，暗暗祈祷不要下才好。
　　“说实话，我有点怕她……”姜皓峰轻笑着叹息，声音不大，但是清脆，如庭院里落下的一片树叶。他有点惊讶自己的这句话，抬头瞄了瞄路灯，红灯依旧。
　　何艺凡正要笑“为什么，她又不是老虎”，却发现姜皓峰左顾右盼，神情有些愠怒，双手狂躁地将方向盘拍得“叭叭”响。
　　“真该死！”
　　何艺凡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姜皓峰。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姜皓峰说脏话！
　　何艺凡保持着沉默，看路灯变了色，才小声提醒他。姜皓峰的眼神跳跃着一丝慌乱，但立即镇定了下来，还送上一个温柔的微笑。
　　何艺凡歪歪头，似乎觉察出了些什么，于是淡淡地讲起孟晓月来，讲她是个美丽温柔的女孩，讲她是个比自己还勤奋懂事的优秀员工……
　　姜皓峰静静地听着，像只听话的绵羊。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中更加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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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快乐！你们酒吧的活动结束了吗？”谢磊的声音略微发抖，呼吸也比较急促，另外还能听到匆匆的脚步声。
　　“嗯，结束了。”何艺凡觉得谢磊的声音似乎好久都没听到了，她将窗户打开，好让信号强一点。现在的风好冷，不时地将小雨点吹进来了。
　　“啊？结束了？这礼物怎么办啊……”
　　那边的声音很吵杂，汽笛声和圣诞歌曲一起钻进何艺凡的耳朵。她把窗户稍微关小，摸摸打湿的刘海儿和额头，觉得凉凉的。何艺凡打了个寒战，扭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天这么冷，又要下雨了，还送什么礼物？”
　　“还没下呢！我想……”谢磊把“你”字生生吞进喉咙，一阵难言的酸涩却泛出来，因为何艺凡的淡漠语气。
　　他裹紧衣服，紧紧地，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快要下了吧！”
　　这句话像接自话更像感叹！谢磊苦涩地笑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涌上来，不禁将脖子缩进衣领，如同鸵鸟般，孤零零地立在十字路口。
　　你不问我现在在哪儿吗？
　　你不问我有没有带伞吗？
　　你会问我加班累不累吗？
　　你可不可以，
　　问候我一声“圣诞快乐”呢？
　　……
　　“你回去吧！”何艺凡将窗户关严实，因为她已经听到了雨的呼吸。那轻柔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了，一声比一声重了，所以一声比一声，疼了。
　　终于下了呢！谢磊半眯着眼凝望天空——千万颗小雨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奋不顾身地投向大地，像是奔赴一场千年的约会。
　　谢磊这样想着，眼圈就红了。
　　自己也是颗火热的小雨点呢！但是，太过痴情用力，反而被无情弹起，溅出一朵水花后，粉身碎骨……
　　你回去吧！何艺凡的心里还在重复这四个字，她的双眸如同外面的天气，朦胧迷离，湿润伤感，将心都润得多情起来：你——回——去——吧！下雨了，你会着凉的，请回去吧！你也很累了，礼物随时都可以送，所以，你先回去吧！
　　“好。”谢磊合上手机，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痒痒的，凉凉的。他握紧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雨水宛若泪一样亲吻着它们，似乎也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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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路人纷纷尖叫着躲雨。
　　带伞的赶紧撑开伞，得意地笑；有车的赶紧钻进车里，弹弹身上的水，也是一脸得意；有商业头脑的卖伞小商贩大声吆喝着，更是得意洋洋。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从路口走过来的男孩子，缓慢的脚步让人着急。他的右手紧握着手机，左手撑着一把青色的伞，因为有些旧而微微泛白，不过还是挺好看的，如雨中的青莲。
　　“小伙子，把伞撑好呀！你看，都淋湿了！哎呀……”一位好心的婆婆忍不住提醒他，然后又急匆匆走远。
　　谢磊挤出难看的笑容，向婆婆行注目礼，许久，才扭过头来。
　　是淋湿了呢！谢磊并没看自己，而是左边怀抱那个礼物。
　　他把伞往左边又挪了挪，将透明包装袋上的雨水用袖子抹干，里面的泰迪熊乐呵呵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谢磊稍稍弯下腰，拍拍它的头：“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