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

  •   离着预产期一天天近了,贵妇总是喜欢坐在花园里,轻轻地说话与肚子的胎儿听,有时候会唱起童谣,这时候,女孩总是眨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挨着贵妇坐,这首歌她是极爱听的,“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葡萄成熟还早地很哪,现在上来干什么,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院子里搭起了葡萄架,贵妇喜欢坐在一旁,靠着软软的毛垫,看女孩移植幼苗,向花匠先生学习为树剪枝浇水,等忙完后,女孩走近了,她便会闻到青青的香草味道。

      这一日午后,女孩在院子里学习怎么种植草药,贵妇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半眯着眼,困意倦倦,忽然感觉到有人帮她按摩肩背,睁开眼看过去,竟然是年轻人,贵妇醒了醒神,忙坐起来,说道:“你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

      年轻人唤人搬来一把椅子,也随着贵妇的样子靠在上面,松了松领带,说道:“今天在公司里见到了陈世伯,忙完事后一起吃了午饭,喝多了点酒,打算回来休息一下。”

      贵妇看着年轻人闭着眼,轻揉着太阳穴,便招人调一杯蜂蜜水送上来,笑着说:“还是身体重要,一会喝了蜂蜜水,便好好睡一觉,今天晚上,我会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食物。”

      年轻人听了贵妇的话,指尖一顿,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细,若有若无地打量着贵妇,贵妇唇边一抹柔和的笑容,让他觉得陌生,他竟然觉得贵妇怀孕之后显得比以前好看,眼角处岁月的痕迹都显得格外坦然,忽然他意识到,她没有化妆,肌肤呈现着最原本的样子,褪去了铅华,整个人朴素沉静起来。

      说不出有哪里不太一样。

      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准备起身离去,正巧下人端来了蜂蜜水,年轻人接过杯子,向庭院外走去,走了几步想起什么,转过身子对贵妇说:“对了,母亲,陈世伯送了一盆景,说是在日本高价拍下来,知道母亲一向喜欢,我已经吩咐下人置于您房间内的壁龕上了。”说完,便点点头,转身向客厅走去。

      年轻人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待了片刻,才想起手中的蜂蜜水,一口一口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舌尖甜滋滋的。

      晚上,女孩如往常一般,吃过晚饭便随着贵妇去她的房间,静静地坐在窗户下面认真地看书,贵妇疑惑问她:“为什么喜欢这里?”

      女孩指了指庭院里的花树,淡淡地说:“从这里可以看见月光洒在花朵和树叶上,很漂亮。”

      贵妇站在窗户前,望出去,清凉如水的夜风徐徐地吹散着发丝,月光照在层层叠叠的花朵上,细细碎碎晶亮般的光泽闪烁着,如同云缎绵延,芳香四溢,高高的花树影色重重,隐约可见几个沉沉的果实。

      贵妇移不开眼,很久,轻轻地重复:“真美……”

      女孩合上书,轻巧地站到地上,微微一笑,“夫人,夜深风凉,还是早些休息吧。”

      贵妇轻轻“嗯”了一声,身子未动,蓦地听到“嘭”一声,惊得她匆忙转身,惊惶未定地看到地上破碎了盆景,是下午年轻人带回来的松柏,女孩站在一旁,垂着眸子,神色不辨。

      贵妇急忙上前查看,她是极喜欢这盆栽的,这陶瓷盆内的松柏好似悬挂于峭壁上,老干虬枝,清奇古雅,饱经风霜,是难得一见的佳品,对于女孩的不小心,心下是有些怨气的,压抑着不悦,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它放得这么高,你怎么会碰掉?”

      女孩仿佛知道贵妇心中的埋怨,轻轻叹息一声,“松柏的香气闻之过久,会影响孕妇的心绪,恶心欲吐,头晕目眩。”

      贵妇愣了一下,正在拾碎片的手停住了。

      女孩看了看地上的散土和歪在一旁的松柏,又说:“若喜欢,就换个陶盆,暂时放在庭院里。”

      贵妇没有动,久久低着声音,回了一句:“算了。还有,谢谢。”

      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灯,月光倾斜进房间,一个人影随性地坐在地上靠着墙,手中支着一把重刀抵在地上,女孩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子,对着人影说:“阿夜,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太脏了。”

      很久,人影略微动了动,“……睡吧,快回去了。”

      “是啊。”女孩的声音小了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深夜时分,女孩徒然睁开眼睛,眸色清冷,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呼吸平缓的少年,房间内安寂一片,远远的,“啪啪”均匀的步伐声印在地板上,声音极轻极细,停在了她房门外。

      咔。

      开锁的声音。

      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一个人影闪身到了床边,人影试图借着窗外的月色俯身看向睡在床中央的女孩,然而华丽的双人床上一片阴影。女孩静静躺着,淡淡地转着眸色看着人影渐渐靠近。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人心腐烂的味道,形形色色的惑像蚕茧般将人心裹住,慢慢吞噬。女孩舔了舔嘴唇。

      女孩一双冰凉如薄霜的眸子,在浓稠的黑色里,诡异地弯起来,刹那间,与靠近的人影四目相对,夜色中徒然闪动的璀亮眸色犹如鬼火,飘忽不定。

      人影惊得猛然疾退了两步。

      “你!”

      人影刚刚吐出一个字,耳边一道利风倏然闪过,白刃反射出的光影一掠而过,瞬间,人影跌坐在了地上,另一道黑影立在一旁。

      女孩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人影,半响,喊出他的名字:“官翼。”

      “我等你好久了。”

      官翼从心底升起了恐惧,他看见女孩的红唇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发丝狰狞着伸长,犹如月光下盛开的黑色花朵,年轻人迭迭绊绊地向后退,一只手急急地在腰间胡乱摸着,瞬间,官翼的手中多了一把手枪,上膛,瞄准,稳稳地指向床上的女孩。

      这一刻,他不相信刀会比子弹还快!

      握紧手里的枪,戒备地瞄准着女孩,官翼不动了,忍着痛,低低地喘息着,一双眼睛惊魂不定,却比之前清明了一些,不再浑浊。

      女孩静静地坐在床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神情清冷,如他见到女孩的第一面,官翼心绪不稳,他思付着,莫非之前那恐怖的一幕是他看错了,产生的幻觉?再看看手中的枪,官翼有些懊恼,他本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女孩用药,谁知惊慌之下亮出了枪,如果女孩惊声尖叫,很快就会引来家仆,瞥向女孩清醒的眸子,官翼暗叹,留她不得!

      端了端手中的枪,手指微动,欲扳动扣板时,官翼的瞳孔突的一缩。

      人不见了!

      转瞬之间,官翼就看到女孩诡异的笑容在眼前顿时被放大,眼瞳赤红,犹如鬼火,未及恐惧,只觉眼前锋芒迸出,月光下锃亮一闪,刹那间,耳朵像被蜜蜂狠狠蛰了一下,潮湿且火辣辣的麻热,当他伸手去捂住右耳时,惊恐地发现他的耳壳连同头发被齐齐地削去,霎时,钻心的痛令他惊声尖叫,褪去了温文尔雅的气质,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是谁?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黑暗中,女孩赤足站在地上,少年站在官翼的身后,手持白刃,刀尖点地,红色的液体顺着刀刃流下,积在地上一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