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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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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尖锐的惨叫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凶狠的犬叫声在客厅中回荡。
贵妇很快的站起来。是霍夫人!随着犬叫的急促和凶猛,贵妇神色有些恐慌,甩开腿上的杂志,疾步向后廊走去,途中磕到了茶桌的案角,踉跄了一步,却顾不得疼痛,水色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静静地随在贵妇的身后。
血。
女孩闻到了血味,在渐渐靠近。
她一把拉住贵妇的手腕,错身向前一步,挡住了贵妇,贵妇还想挣扎,却觉得手腕处好似拷了一副铁箍。听见震耳欲聋的犬叫,贵妇惊慌失措的抬起头,一道黑影疾速逼紧,她开始疯狂地扭动撕打,她几乎可以闻见那畜生口中的恶臭和血腥!
黑影转眼间冲到女孩的面前,蓦然,一道银光由上而下直直地劈了下来,疾风吹散了女孩的头发,贵妇被这耀眼的银光刺得睁不开眼,银光却在黑影的头顶徒然而止,刀刃下是一只白得不可思议的手,而刀柄处,被少年轻轻地握着。此时,黑影已经伏在了地上,沉重低低的喘息,是一只普通的中型犬,毛色并不黑亮,略偏褐色,不是纯种的品种,头顶的毛脱落了一些,一双珠子泛着凶狠的光芒直直地盯着女孩身后的贵妇。
“官夫人!天!天!啊!我的手!”霍夫人跌跌撞撞地向这个方向跑过来,一只手拖着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却在看到伏在地上的黑犬时,惊恐地止步,浑身颤抖,慢慢地后退,生怕惊动了它,退了几步,见黑犬似有感觉,动了动转头看她,忍不住凄厉喊叫,“救命!救命!”
一中年男子急急由远处跑来,喊着黑犬的名字,直到贵妇跟前,惊慌施礼,“夫人,这畜生不知怎么跑了出来,惊了夫人和贵客,我这就把它领回去好好教训!”
贵妇此刻也惊魂不定,连连摆手,急促地重复着说:“杀了它,杀了它,你去把它人道处理了!”
这时,之前陪同霍夫人的女侍也匆匆上前,低着头,惶恐不已,“夫人!”
很快,管家领着医生到了客厅,贵妇已经恢复了神情,坐在沙发上,只是紧紧抓着女孩的一双手泄露了还未平复的心情,女孩安静地坐在旁边,霍夫人在一旁低泣,任由护士打针包扎伤口,女侍和中年男子站在一旁。
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母亲?有没有受伤?”一个年轻人推门,快步走到贵妇旁边,关切的问道,是官翼,“接到管家的电话,我立刻就赶了回来。”
贵妇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转过身子,目光静静掠过其他人,坐在侧首的沙发上,双手交错落在膝上,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得到了示意,开口讲述。
女孩没有任何表情,一直静静地注视着黑犬浑浊的眼珠。
中年男子是官家聘请的饲养师,专门饲养这只黑犬,而这只黑犬是贵妇嫁入时带来的,据说,之前已经养了很多年,一直用铁链栓着,嫁人前本来打算送人,却因为黑犬过于凶残,没有人敢要,嫁人后,官先生的一句“随你这么多年了可见忠心,就留着吧!”,贵妇只得笑着应下了,这只黑犬便一直留了下来。黑犬脖子上的铁链已经紧紧地勒住脖子,锈色斑斑,常年不曾取下,现在已经取不下来了。
黑犬被养在别墅内的一间房内,隔音效果非常好,所以不是很多人知道这间房内养着一只凶犬,房间一直都是落着锁,只有饲养师才有钥匙可以进出。今日,饲养师喂食时,突然想起忘了往食物中放镇定药,就急忙去取,走得急就只将门关上,忘了落锁。
而霍夫人从洗手间出来后,看着一扇扇关闭的门,贪婪而又好奇,忍不住一间间推开张望,女侍在一旁并未阻拦,因为一楼的房间大多是客房或是装饰房,有时会有客人参观,只是没注意到平常落锁不可能进去的房间,今天被霍夫人一推就开了……
年轻人听完,轻轻点头,然后转向贵妇:“母亲有什么打算?”
贵妇此时已经平息了惶恐,但声音仍有些急促,“我想将它送去处理了,你知道的那些地方。”
年轻人听了,好看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母亲,不妥。你知道父亲一向不赞同,我也认为即便是动物,它们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存灭亡。”
“更何况,你还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一员。”贵妇淡淡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年轻人沉默不语。
女孩默默地看了两眼年轻人。
饲养师和女侍被辞退了,贵妇因为受到了惊吓,上楼回房休息,只留下年轻人处理和赔偿霍夫人。女孩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很快就有人来将黑犬带走,黑犬冲着女孩低低呜咽,被铁链拖着向后蹭去,直到不再看到黑犬,女孩才起身,顺了顺衣袖,准备上楼。
“小女孩。”
女孩回头,看向年轻人不说话。此时,霍夫人已经被管家送走,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叫水色吧?”年轻人上前两步,蹲在女孩的面前,两个人静静的对视,过了一会,年轻人温和地笑起来,笑容很清爽,“这么小就这么安静可不好,要不要哥哥带你去玩?”
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上女孩俏挺的鼻子。
女孩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一双眼睛注视着年轻人,“官翼,你身上有一种香味儿。”
“香味儿?”年轻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小鼻子挺灵的,古龙水不好闻吗?”
“不,是一种花果的香味。”
女孩说完,不再看年轻人,走向楼梯,转过楼梯拐角的阴影处时,女孩眉眼寂寂,声音淡漠,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道:“下回,下回我不想再看到他的手。”
“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拖得很长。
女孩来到贵妇的房间,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与贵妇惊慌的目光对上,贵妇匆忙地将桌上的一堆东西收进抽屉,一边上锁,一边恼怒地斥责着:“你,你怎么不敲门?!”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女孩的神情有一丝惶恐,“我,我不是将门锁上了?”
女孩等了一会,不见贵妇请她坐下,就走了两步,坐到床边,静待片刻,缓缓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与我说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的从前。”
“没有。”贵妇摇了摇头,看女孩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又强调了一遍,“没有!”
不知怎么,女孩笑起来,浅浅的笑容,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人可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你既然需要我的帮助,又为什么不诚实呢?”
贵妇说不出话,看着女孩的眼睛睁大。
“你那么害怕那只黑犬,为什么?我来猜猜,好不好?”女孩坐在床沿上,稍稍晃了晃腿,“黑犬以前不是这么凶狠的吧?它现在之所以这么凶残,是因为它闻到了一种香味,它就控制不住想要扑过去啃食……”
贵妇面色渐渐惊恐,一双手互相掐出了红红的指甲印。
“这个香味儿……是肉香……人肉香,对吧?”女孩轻轻楚楚吐出人肉香这三个字。
贵妇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女孩,双手捂住耳朵,开始尖叫,她不听!一声接着一声,试图压过女孩的声音,但是女孩淡淡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敲在她的心上。
“在你的前夫即将要回山里接你母亲的前一个晚上,你将他在睡梦中杀死,将他的尸体泡在水中,待皮层浮起时,去皮、筋、肥膘,然后你用刀细细地将他剁成小块,放入红椒,花雕,酱油腌制去腥,然后熬成香辣的肉汤。”女孩说着,停顿了一下,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苍白干涩的双唇,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笑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贵妇的眼睛越睁越大,指甲划破了脸上的皮肤,她的眼睛里只看到女孩渐渐恢复血色的双唇,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晚,一抹残破而又血腥的红色……
“而剥下的肉皮制干,扫上酱油、麻油、椒末,放在烧烤架子上烤酥,拌上黄豆和雪里蕻就是下酒或配粥的小菜。我想那些,你已经请你前夫的那群朋友在那天聚会时吃掉了……当然,你也会有处理不了的骨头或是肉,你就冻起来,或者腌制成肉干,只能一点点的喂黑犬吃掉,它吃剩的骨头,你自然就随着其他的垃圾一起丢掉,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这样尽管慢却不着痕迹的处理掉了……你前夫的尸体。”
随着女孩说出的每一个字,贵妇面色惨白地沿着墙缓缓滑下,涂了丹蔻的指甲在墙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女孩缓缓走到贵妇的面前,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望着她,轻轻地说:“这些都是你前夫告诉我的,你不应该将他的肉喂食给黑犬,你前夫的怨灵被困在黑犬的身上出不来,他恨你。”
贵妇绝望地用手捂住脸,惶悲之状,不可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