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造瀑布 ...
-
“……”
和这个眼神诡异的白龙像对视半晌，潇洛青最先受不住，率先移开了目光。
再看下去，他肯定得笑出声来，要是在岸上就随便笑了，但他现在在水底，若是因为这种事溺水而死，那可是要被写进江湖趣闻里，千古留名、遗臭万年的！
……不过，排除这可笑到有点可怜的表情，它的提示堪称明显。
定了定神，潇洛青大致估算了一下白龙眼球指向的方向，转身浮上水面。
不出他所料，在白龙眼对应的石壁上，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正好能放下之前找到的琉璃珠。
接下来要做什么，还需要说吗？
回到现在。
咯啦，又是一声轻响。
林海琅咽了口唾沫，他不敢出声惊扰潇洛青，只能把手里的灯笼又往前伸了伸。
灯光所及之处，潇洛青倒挂在嶙峋的石刺上，这仿佛钟乳石、又仿佛参差利齿的构造给他提供了助力，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线，努力靠近不远处的圆形凹槽。
这面石壁，就是他们掉下来时卡住的那面，几十尺外还留着潇洛青长剑的划痕。而当他嵌入了另一枚处于水底的琉璃珠时，石壁震颤，从水面约十尺处呈锯齿状缓缓张开些许，露出了石壁后的另一方空间。
真的就像猛兽打开的嘴巴一般。
而潇洛青，此刻就挂在猛兽的犬齿上，那枚凹槽就刻在犬齿的尖端。
眼见再怎么努力都差一点点，潇洛青闭了闭眼，连续的悬挂、攀爬已经让体力跌倒了一个危险的值，虽还不是临界点，但迟则生变。他深吸一口气，攀着岩壁的双腿突然一松！
就算是不受控制的下坠，潇洛青手却始终紧贴着岩壁，琉璃珠顺着指缝滚动，终于他听到咯哒一声，珠子成功落进了洞里。
而他整个人，也脱离了所有的借力点。
“金鳞公子！”林海琅一直密切关注着潇洛青的动作，他眼睁睁看着潇洛青自行松开了石壁，那一抹影子划过光照的范围落向水面，他连忙俯身趴下，尽力把灯笼往前照去：“你没事——”
接下来的声音，泯灭在了轰然而起的水声里。
谁也没有想到，石壁的另一面，地势更低！
如同洪水开闸，平静的湖面被打破，沉寂多年的死水潭重新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利齿’沉到水面之下，换来的是高天瀑布的奔流——
是长鲸吸水，要没入遥远的黑暗、巨兽的喉头。
而落水的潇洛青，根本没有办法抵抗水流的携裹！
方才没人意识到危险，当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潇洛青咬牙，身处涡流的感觉很糟，轰隆隆的水声吵得他无法集中精神，身后的拉扯力越发强大，但到了这一步，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江湖人横行靠的便是神奇的内力，蹬萍渡水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但他必须先站到水面上，这在这种激流中是不可能的，如果能踩到一点点那个利齿石壁的残骸的话……
有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足够潇洛青这样的武林高手借力。内力激荡，流水的冲力瞬间消散于无形。就在潇洛青破水而出、还未踩到水面的瞬间——
砰！！！
那一刻，直到从瀑布上摔下去，潇洛青还在思考。
他和林小将军，是猫和毛线球的关系吗？
根本就是一段孽缘吧啊啊啊啊啊——
山顶。
咔呛——
落雁收剑回鞘，他扫视四周，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顺天寨的人已经走的走死的死，他周围也终于清静下来。
柳丞哆哆嗦嗦的从树上溜下来，方才他已经干呕了半天，如今已经缓了过来，只是脸色还十分苍白。他走到落雁身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如此几次后，脸色好了些。他看着落雁：“多谢护法一路护我。”
柳丞是弱了点，眼神可不差。他看得分明，落雁护法半步都未离开他藏身的树，就连射向他的流矢都被尽数挡了下来。被一个江湖大侠，还是大名鼎鼎的魔教护法保护！柳丞那被血腥场面浇的噗哧噗哧的名为江湖梦的小火苗又精神抖擞的烧了起来，看向落雁的眼神都带上了星星：“护法大恩，无以为报！待回到京城请一定来柳府坐坐！某定扫榻相迎！”
“……”落雁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但被柳丞这种眼神看着，半晌，还是微微点了头。
柳丞差一点就欢呼了，但是落雁突然一手挡在他面前，“你后退。”
“！！！”落雁的语气略急，柳丞惊弓之鸟般先后窜一大截，才抬头看去。
乐欣然带着狐狸面具一般的笑容走了过来。
“落雁护法，别这么警惕我啊~”乐欣然眯着眼，他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一点都没有狼狈的意思，甚至趁着混乱还去换了身衣服，黑蓝色的广袖衫加上不知哪里摸来的折扇，总算有了那么点腹黑儒生的味道。
他一步步走向落雁，“落雁护法要不猜猜，在下方才见到了谁？”
柳丞敏锐的发现，落雁攥着剑的手紧了紧，是那种防备的攥拳。他又往后悄悄挪了挪。
落雁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他冷冷道：“说。”
“是——”擦身而过间，几个字飘进落雁耳朵：“您的妹妹，闭月护法呀。”
话音未落，一袭劲风自下而上，袭向落雁胸口！
落雁瞳孔一缩翻身躲开，反身一击拔剑术就砍了上去，却打了个空，只见乐欣然突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朝前掠去，单手成爪直指柳丞！
“啊——！！”
柳丞瞬间吓到鸡叫破音，比脑子更快一步的是身体，不等乐欣然近身，他转头就跑！
乐欣然自然追了上去，落雁发现自己被耍，也立刻奋起直追！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略微可笑的你追我赶游戏。
两个武林人士你追我我追你，最前面还跑着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那个普通人却把轻功傍身的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还越甩越远——
第三名·落雁：“……”干得漂亮。
乐欣然轻功比不过落雁，两人的距离正急速缩短。然而乐欣然看追柳丞不行，竟然一个急刹，反身飞扑向落雁！
落雁冷哼一声，抬手拔剑，就和乐欣然缠斗起来！
武林盟的人听到声音，又看见飞奔而来的柳丞，都迅速丢下手中活计迎了上去。在柳丞的求助下，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里，并开始向两人缠斗的方向包围过来。
“哟，看来时间不够了啊。”乐欣然眼睛虚虚一扫周围，低声笑了：“落雁护法，我们后会有期，不……或者说，”
“永远不见~比较好呢。”
落雁瞳孔紧缩，他眼睁睁看着乐欣然身上掉出一颗小球，然而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轰隆！
烟雾乍起，落雁连连后退几步，他挥手打散那些雾气，警惕着的动作突然一僵。
低头看去，他原本一直飘扬在剑柄的绯红剑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落雁猛然抬头，然而人群已经围拢上来，再也寻不到乐欣然的身影了。
以几句话扰乱我的思维，又趁机偷袭柳丞，目标却原来是剑穗？落雁咬着下唇，脸色黑如滴墨，一连被耍了好几次，真是好的很，好的很！
他恨恨收剑，“诸位，还请帮我一个忙。”
并肩作战一路，同行的武林盟弟子都对落雁好感不低，就算是仇视魔教的也没法苛责落雁本人，至于丐帮就更不会拒绝，于是纷纷表示请护法吩咐。
落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天隐会乐欣然撕毁和平条例，还请诸位找到此人！”
众人一一应是，然而一炷香后，乐欣然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另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人。
凤舞使抱着另一个黑衣黑纱的女子飞奔而来。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半晌，落雁率先开口：“闭月护法……你怎么在这儿？”
闭月回以白眼，“落雁护法，你又为什么在这儿啊？”
同时，远远的，还有盟主的声音飞速逼近：“月——儿——”
好一出大戏。
落雁转身就想去处理林海清，但是刚转过身去，闭月的传音入密就飘进了他耳朵：
“哥，”闭月说，“我的腰坠，被抢了。”
“……”眼中闪过一抹暗沉，落雁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挽起袖子，一拳挥向疾奔而来的林盟主。
——————
好在闭月虽然遇袭，却只是伤了腰背，武林中人身子骨都不错，歇息一个月便能恢复如初。至于袭击她的人，闭月并未看清，只知道是个女子。
闭月受伤是瞒不住的，是而落雁只向武林盟隐瞒了腰坠被抢的情况。而闭月听闻林海琅和金鳞被困地下，也带来了新的情报——
顺天寨挖出的青铜门，以及，所有的地下水，最后都会汇集于瞿塘周边河流。
“若是金鳞够聪明，”闭月总结道，“那他们一定会出现在河岸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造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