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立里不走

32、第 32 章 你相信奇迹

　　寒假过的很快，高中的学生根本不可能在家休息到元宵节，一帮没放够假的高中生们愁眉苦脸地回了学校，倒是显得总是笑盈盈的沈也有些不一样。

　　“哎，你怎么这么开心啊？”丁安宁看着一边抄作业一边嘴角还弯着的沈也，总觉得这一个假期过去自己的发小变得不太正常。

　　沈也从物理作业里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保密。”

　　“哎——”丁安宁撑着头，凑近了问他，“你是不是……了？”说着两个手对在一起，碰了碰大拇指。

　　“瞎说什么。”沈也懒得理她，接着抄江昭的物理作业。

　　“我瞎说？你问问陶颂，哪年你开学不是愁云惨淡的，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丁安宁挑眉看他，“还说没有情况？我才不信呢。”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沈也说着说着自己没忍住笑，“行吧，稍微……有一点。”

　　“真的？！”丁安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谁啊谁啊？我认识吗？啊！是不是那个……”

　　“你小点声儿。”沈也差点上手捂嘴，“认不认识的也不是很重要，我们又不能真的有什么。”

　　“为什么啊？”丁安宁眨眨眼。

　　“中午午休的时候跟你说吧，现在人太多了。”沈也比了个“嘘”的手势。

　　丁安宁撑着头，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周，也没看出来谁不太对劲，倒是看见了走过来的课代表，于是从桌洞里掏出陶颂给她抄好的作业，收拾好准备一会儿交上。

　　“你都写完了？”沈也看着她拿出来的那一大堆作业，难以置信地问。

　　丁安宁点点头：“对啊，陶颂顺手给我写的。”

　　“十篇八百字的作文也都是他给你写的？”沈也一脸快哭了的表情，“我昨天才开始补，手都要断了。”

　　“有三篇是我写的啦。”丁安宁笑嘻嘻地说。

　　沈也阴阳她：“哇——有男朋友就是好哦。”

　　“正常点说话。”丁安宁踢了一脚他的凳子。

　　“什么男朋友啊？”江昭刚才帮忙去搬了教材，刚进教室，就听见沈也说“有男朋友真好”。

　　“你听他瞎说。”丁安宁赶紧摆手，“才不是男朋友呢。”

　　“唉，有时候啊，就是欲盖弥彰，啧啧啧……”

　　丁安宁把手里扒了一半的橘子塞进了沈也嘴里，“吃点东西吧，别闲着嘴。”

　　“呀，还挺甜。”沈也指着嘴朝江昭笑。

　　江昭没说话看了一眼丁安宁手里剩的一半橘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温热的巧克力牛奶，“这个也甜。”

　　沈也愣了一下，眨眨眼睛，接过了牛奶，“给我的吗？”

　　“不然呢？”江昭忍住了想摸摸他脑袋顶的冲动，把自己桌子上的数学作业也扔给他，“快写，数学老师要开始收作业了。”

　　丁安宁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喃喃自语：“看来我猜错了。”

　　“什么猜错了？”沈也咬着吸管，另一只手忙着抄作业。

　　丁安宁下巴朝江昭一扬：“猜错人了。”

　　沈也挥挥手把丁安宁赶走了。

　　午休之前，沈也倒是先被别人叫走了，叫他的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叫郝莹，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沈也跟着出来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找你出来是想问问你，你要报刘老师的那个补习班吗？他最近在统计人数。”郝莹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姑娘，说话总是带着笑。

　　“啊……我，我其实还想考虑一下。”沈也有些犹豫，指尖在墙壁上敲了敲，“能过几天再定吗？”

　　“哦这样，因为老师说你妈妈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以为你已经确定了。”郝莹点点头，“我知道啦，到时候你想去再和我说。不过想去上课的人不少，最好这两天就定，不然可能就满人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沈也道了谢，转身就想进教室，结果和抱着篮球进来的江昭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是你啊。”沈也摸了摸头，“我还以为撞到人了。”

　　“嘿，我不是人啊？”江昭笑着说。

　　沈也说：“你的话不用道歉嘛。”

　　“她找你出来，有事儿啊？”江昭看见了进了教室的郝莹，语气酸溜溜的，“专门把你叫出来说话，不会是表白吧？”

　　“净瞎说。”沈也拍了拍他肩膀，“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补课的事儿，我妈想让我去，但是我……我不太想。”

　　“那就不上呗。”江昭的表情非常正经。

　　沈也往走廊的窗户那边走了两步，撑着头靠在窗台上，“可是我数学又不好，再不去补课我妈还得骂我。”

　　江昭抱着篮球，歪着脑袋想：“我倒是可以给你补，但是也得过了这一段儿。”

　　沈也摇摇头：“本来也不用你啦，太辛苦了。”

　　“这点数学真没大事，主要是我现在没时间的问题。”

　　沈也都懒得瞪他了，“当学霸真好啊，我也想体会这种快乐。”

　　江昭看着他笑，“我替你体验也一样。”

　　“呸！”沈也笑骂道，“你怎么不替我考试去呢？”

　　“学校允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江昭严肃地说。

　　两个人对着笑了一阵儿，大喇叭里就传来了午休的铃声，江昭也回过神儿来，终于想起了怀里的篮球。

　　“嘶……我是上来换篮球的，忘了忘了，我先走了啊。”江昭转身进了教室，从何珈的桌子底下拿了个新的篮球，然后就要出门。

　　“你俩干吗去啊？”江昭看着丁安宁和沈也一起下楼，忍不住问道。

　　“情感问题。”丁安宁扭头朝江昭一笑，勾着沈也的脖子就下了楼梯，沈也只能从丁安宁头顶露出一个苦笑，然后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我可都老实交代了，没别的了。”沈也坐在右边的秋千，一下一下地晃着，“我们俩本来也没什么，我……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

　　丁安宁拖着头看他，“也是，万一他不喜欢男的呢，不过我看着不像诶，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沈也缩了缩寒风里冻得发红的手指仰着头，小声说：“就算他也喜欢男生，也不能有什么。”

　　“为什么啊？他的性向难道不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吗？”丁安宁有些不懂自己这个发小在想什么。

　　“我……”沈也的小心思还是有几分难以启齿，“我怕他会受伤，怕他会后悔，怕他会难过……”

　　“那你呢？你不会觉得遗憾吗？”丁安宁打断他。

　　沈也没说话，看着操场旁边被寒风吹动的枯枝，半晌才微微笑着说：“我不怕遗憾，但是我害怕我喜欢的人有一天想起我的时候，会觉得怨恨。”

　　“那咱俩不一样，我比较怕遗憾。”丁安宁朝他笑了笑，然后怀里凭空落了一副手套，沈也抬头一看，是走进了的陶颂。

　　沈也看了这俩人一眼，一声国骂憋在了嘴边。

　　不知道别人懂不懂，但他实在是过够了脑袋顶发光的生活。

　　“所以你们俩早恋的组团来笑话我呗。”沈也看一眼旁边给丁安宁推秋千的陶颂，摇了摇头，自己晃悠了起来。

　　“谁早恋了？”丁安宁的声音在忽悠悠的风里听不太真切。

　　沈也荡得和丁安宁差不多高了，“你不是怕遗憾吗？”

　　“我现在又不遗憾。”丁安宁在秋千最高点突然撒了手，一个漂亮的落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晃儿都没打一下，只是把沈也吓了个半死。

　　“我看出来你不遗憾了，你都要飞升了。”沈也慢慢降下秋千的幅度，视线重新落回这两个人身上。

　　陶颂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不过看她的时候，眼角眉梢的好像也总带着点笑。

　　沈也忽然想起来以前在朝理的时候，丁安宁和班主任吵架，他当时人都看傻了，愣是没想起来要去帮丁安宁说话。陶颂那时候是他同桌，从班主任拍了桌子开始就“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剌在地板上的声音粗粝地划过耳畔，沈也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个时候陶颂已经走过去了。

　　应该是那件事情之后吧，他们两个人变成了沈也再插不太进嘴的关系，陶颂也放弃了二中的直升机会，用全市第三的中考成绩和他们俩来了一个学校。

　　如果是他的话，他想他不可能会为了谁放弃自己的直升机会，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学习不咋地，他要是和陶颂一样，估计在哪里都没差，到处都能发光，但他不是陶颂那种天之骄子，也没有丁安宁那种无所顾忌的天性，他走每一步都要衡量，要考虑，要计较。

　　他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的自己，就像丁安宁说的，不跟着心走总是会留下很多遗憾。虽然他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此时此刻，他看着这两个人，还是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坦率一点，会不会……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江昭的外套歪七扭八地披在肩上，额角的汗在寒风里慢悠悠地冒着白汽，他左手还抱着一个篮球，微微喘着粗气，是刚从篮球场上下来的样子。

　　丁安宁似乎和他笑眯眯地说了几句什么，但是沈也并没有听清，他的视线飘忽地落在江昭逆着光的身影，落在他的脸颊，他的鼻梁，他的眼睛。

　　如果真的坦率一点，会不会有奇迹呢？

　　沈也悄悄地弯起嘴角，笑意含了满眼，对江昭说：

　　“你相信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