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立里不走

2、第 2 章 他不知道该

　　江昭坐下之后，周知路就开始讲课了，他只来得及把东西收拾到桌子上，沈也也就没什么机会和他再讲话了。他见江昭听课认真，也不好意思和人家上课聊天，只能坐好了听周知路讲课，倒成了他开学一个星期以来听得最认真的一节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还没想好和这个长得好看的新同学聊什么，那边就呼啦啦围上来一大堆男生女生，想要和江昭认识认识。

　　沈也不太习惯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说话，也就没和那些好奇的同学一起聊天，一边假装整理化学课笔记，一边听他们和江昭说话。

　　听江昭说，他是从北京那边来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山东，家里大概是做生意的，所以从小居无定所，跟着老爸走南闯北，虽说出生在北京，但也说不上北京是老家，他待的最长的地方反而是东北，所以性格和脾气都带了点东北人的直爽。

　　聊天就聊到这，上课铃响了，围成一堆的同学都赶紧回到了座位上，沈也也没有新同学的故事听了。他还没酝酿好要和江昭说什么，所以直到老师说了上课，他也没能和江昭开口说上一句话。

　　上数学课走神是沈也的定番，只不过这次走神不是在想些有的没的，而是在思考一会大课间自己要不要找江昭说说话，如果说要说什么。自己刚才又没参与他们的对话，直接聊他听到的东西是不是会显得很突兀，可是不聊那些的话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纠结了一节课，坐得如芒在背，最后想出来的策略就是和江昭聊聊十七中，他在脑子里模拟了半天，准备在课间操的时候和他站的近一点，和他说“你想不想去熟悉熟悉学校？中午午休我可以带你去四处逛逛。”

　　可惜他脑内模拟了半天，一下了课江昭就被那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前呼后拥地喊着一起下楼了，连站队，沈也都因为和江昭个子差不少而站的很远。

　　他很郁闷，明明自己也不算矮，才高一就178怎么也不能算矮吧，可是江昭和那几个围着他的打篮球的男生都至少得有185了，他只能拉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陶颂找点安慰。

　　“你别看我，我哥也有183，我至少还有四厘米的生长空间。你能长多高我可就不知道了。”陶颂看着沈也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他在郁闷什么了。

　　“我靠，你是半仙吧，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沈也震惊地看着陶颂。

　　陶颂懒得理他，跟着音乐扩散队形往后撤了。

　　“我看你才长不了陶琮哥那么高。”沈也瞪了陶颂一眼，却一下对上了因为补队而站过来的江昭的视线。

　　沈也僵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转回头做操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吃饭之前沈也又脑内模拟了很久，想着江昭第一天来，说不定食堂都找不到，自己要怎么开口跟他说我可以带你去吃饭呢。

　　想了半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上个星期定了饭来着，目的是防止要和新同学一起去吃饭太尴尬。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也现在感觉脚趾很痛。

　　他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在江昭被那些男生邀请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还朝他挥了挥手。

　　“你……嗯……不去吃饭吗？”江昭收拾好笔袋，站起身看着并没有打算挪窝的沈也问道。

　　“哦，我定了饭。”沈也解释道，“你不想去食堂的话，也可以订饭，就找那边那个高马尾的女生，今天就可以定明天的。”

　　“哦，王珊珊吗？”江昭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沈也吓了一跳：“你认识她？”

　　“不是啊，今天早上她也过来说过话来着。”江昭看着已经在门口等他的男生们，朝他摆了摆手。

　　“我先去吃饭啦，以后有好吃的记得给我推荐。”

　　“哦，好。”沈也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看了半天，被眼前晃个不停的手给叫回了神。

　　“走吧，搬饭去。”陶颂示意沈也看了看，屋里剩下的学生里只有他们两个男的了。

　　“知道啦，走吧。”

　　一直到晚上，沈也都没憋出几句话和江昭说，十七中五点半放学，高一除了住校的一般也都不上晚自习，沈也还在猜测江昭会不会和他一个公交站等车，可是出了校门发现江昭上了一辆奔驰走了。

　　走之前倒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和沈也挥了挥手。

　　回了家，宫玮还没回来，他放下书包，也不太想写作业，于是就换了衣服爬上床玩手机，直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才一溜烟地爬起来，坐到了提前摆好了作业的书桌旁边。

　　宫玮打开门，看着屋里写作业的沈也，朝他招呼了一声。沈也就趁机放下作业，出了房间倒水喝。

　　“写作业呐？”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行，那炒个青椒，再拌个凉菜，你爸爸这个差也不知道要出到什么时候。就咱俩吃饭，行了，写作业去吧。”宫玮放下包，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沈也看着绿油油的青椒，心里叹了口气，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不喜欢青椒也不喜欢香菜，也不喜欢不入味的鸡肉，更不喜欢吃汤里的配菜和肉，也不喜欢吃茄子、黄花菜，不喜欢无处不在的葱花，吃西红柿不喜欢皮，最讨厌生姜，鱼也不喜欢吃，辣的也不喜欢。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做饭，就没有资格挑，她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所以这些东西他从来没表现出来，宫玮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

　　但他还是很羡慕别人从来不做孩子不爱吃的东西的父母。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去写作业了。

　　第二天一早，周知路就在早自习宣布了选班委和换位置的消息，民主地征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发现大部分人还是因为身高视力等等原因想要换位置的，于是决定用下午的班会课把这两件事一起解决。

　　沈也一听要换位置，不禁有些惆怅，毕竟他和新同学只坐了一天同位，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虽然他也知道这件事怪他自己太内向，可是他实在不好意思一点由头没有地去找新同学聊天。

　　倒是午饭的时候江昭和他说上了话。

　　“你还在教室吃饭吗？”江昭看沈也没有丝毫赶着去食堂的念头，问道。

　　“对啊，食堂太挤了，我懒得去。”沈也朝他笑了笑。

　　江昭顿了一下，问：“我也不去，那……要一起去抬饭吗？”

　　沈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教室，人倒是不少，只不过陶颂因为被老师叫走了，所以看下来适合一起去抬饭的只有他们俩了。

　　“好啊。”沈也点点头，起身和江昭一起往楼下去了。

　　他们的教室在六楼，抬饭要去一楼的大厅，去食堂吃饭走的是偏门，因为江昭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搬，所以就跟在沈也后面走。沈也绞尽脑汁想着和江昭聊点什么，结果快走到一楼了，也没想出说点什么好。只好犹豫着开口，说:“听说你学习很好。”

　　“算是挺好的吧，至少在以前的学校都还排得上前三，只是到了这边就不知道了，陶颂看起来就很厉害，我不一定有他学习好，而且题有的也不一样，我还需要适应一下。”江昭一边迈着长腿从三阶跳下来，一边说。

　　其实他稍微谦虚了一下，以前他在学校从来没排过第二，基本都甩第二十几分。

　　“哦，那挺好，以后身边就都是学霸了。”沈也摸了摸头，“啊，这个是咱们班的，我抬这边。”

　　沈也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点东西，可是今天在掏手机之前他突然有点犹豫，好不容易和江昭坐在一起吃午饭，换位置后可就没机会了。而且就算看了是不是要和江昭一起看比较好啊，那如果他不喜欢看咒术回战怎么办啊。江昭会喜欢看什么呢？海贼王？柯南？银魂？Love live？

　　“嘿沈也，你干嘛呢？”江昭看沈也手伸在桌洞里半天没拿出来，忍不住问道。

　　“哦，没事，我手机卡住了。”沈也回过神来，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也不看手机了。

　　沈也还在神游天外，那边江昭看他把香菜青椒一点一点都挑出来，问他：“你不喜欢香菜青椒吗？”

　　“嗯？啊是，我不喜欢青椒，我老觉得有一股，嗯…奇怪的铁味。”沈也说，“香菜也有奇怪的味道，我也不喜欢。”

　　“太棒了，我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不喜欢吃青椒的！”江昭高兴地说。

　　“真的吗？”沈也有点腼腆地笑了笑。

　　江昭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赶紧回过神来，东扯西扯地，竟也聊到了吃完饭。

　　沈也舍不得聊天这么融洽的氛围，可吃完饭把饭盒搬下去的工作是女生的，他们不用管了，于是便提出一起去操场逛逛。

　　“我们下去逛逛吧。”

　　“你要不要去看我打篮球？”

　　两个人同时开口。

　　“好啊，我倒是没怎么打过篮球。”沈也反应过来，赶紧答应了下来。

　　沈也确实不怎么喜欢打篮球，在家里也只有他姥爷喜欢看篮球，他喜欢看棒球，只可惜从小就没见过打的，反正他也不那么喜欢运动，只是偶尔看看比赛。

　　“不过我不怎么懂篮球，可能看不出来你打得好不好。”沈也不好意思地说。

　　江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看不懂都能知道我打得很好。”

　　沈也忍不住笑出声，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这种自信里透着几分张狂的人。

　　江昭看他笑，以为他不信，说：“你别笑啊，我说认真的。”

　　“我当然信。”沈也从来不会质疑别人的自信，因为那是他最渴求的东西。

　　虽然刚吃完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好，但是对于这些高中的半大小子来说，午休的休息时间是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运动时间，不会被莫名其妙的课程占领，也不像体育课要先跑上几圈，所以一吃完饭男生们就都勾肩搭背地往操场去，即使是新生，打过一场球也能很快地混熟，甚至还能认识高年级的学长。

　　江昭虽然是第一天来，但是因为已经和班上那几个篮球生混熟了，再加上他天上自来熟的性格，在球场上如鱼得水，不怎么熟悉的人见识了他的三步上篮和弹跳力惊人的盖帽也都暗暗赞叹。

　　沈也站在一边和一帮吃完午饭出来散步的小姑娘一起看，他第一次在学校里看人打篮球，也第一次听见女生们谈论打篮球的男生。他还以为女生们的聊天内容会是“啊他好帅”，“啊他的扣篮真棒”“啊这个男生是谁啊真的好高啊，打篮球的技术好棒啊。”

　　结果听见的都是：“我的天啊他们不热吗，顶着大太阳打篮球？”“这个人什么水平啊这都投不进去。”“我天这抢断也太没水平了，我上都比他强。”“我的天啊他他他他冲我们笑？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快走吧，太油了我受不了了。”

　　沈也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同为男生，他知道那个男生的表情含义大概确实是“你看我是不是很帅。”

　　他叹了口气，在球场上找江昭的身影。江昭其实不难找，在一帮篮球生里他都不矮，甚至比几个人还高，而且只有他不管投篮还是盖帽还是抢断都能引得并不怎么看篮球的女生阵阵尖叫。

　　这并不能怪那些女生肤浅，因为完全看不懂篮球的沈也也能看出来他的动作有力而流畅，如行云流水，又每一个细节都很到位，实在是……

　　太帅了。

　　这是我的同桌。

　　沈也忍不住笑了，然后看了看时间，离开了篮球场，去球场下边的小卖部买水。

　　江昭在投完一个球之后就知道它一定能进，于是赶紧环顾四周，抱着几分炫耀的优质心态，想让沈也能看见这一刻，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没见沈也的身影。

　　球连篮筐都没碰到就进了，可是江昭的雀跃里有一点失望，他沮丧地低下了头，看了看表，快到午休的时间了，于是和队友击了个掌，下场了。正穿背心外面的校服的时候，右边脸颊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他转过头，就看见逆着阳光的沈也拿着饮料站在那里。

　　金色的阳光似乎给他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柔和的轮廓下是精致到锐利的五官。沈也这个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非常高冷严肃，收紧的眼角和下弯的唇线甚至透着几分疏离。可是他笑起来又好像带着温柔和退让，于是那略显锋利的五官都变得温和起来，连乌黑的瞳仁都好像带着和他唇角一样清浅的笑意。

　　“你……你怎么？”江昭第一次体会到追星的表妹天天嚷嚷的“美颜暴击”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好看的人似乎真的天生自带攻人心房的超能力。

　　“我看快到时间了，就去买了饮料。”沈也把两瓶一样的拿给他让他选：“你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冰的。”江昭拿走了刚才贴在他脸上的那瓶脉动，是青柠的，碰巧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可是你都没看见我投篮，可帅了，三分球哎，我都没投出来过几次。”江昭小声地撅着嘴抱怨，虽然怎么看都像是撒娇。

　　沈也被他带着撒娇语气的话惊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说：“那这瓶饮料就当赔礼了。”

　　但是还是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谁被大帅哥撒娇都会有点震撼的吧。沈也拍了拍胸口。

　　下午班会的时候，周知路来选了一下班委，收了投票之后当场唱票，然后趁着上面的同学计票，他说了一下换位置的事情。

　　“我的初步打算是咱们班四十六个人划八个小组，有一个组四个人，然后按照组来坐，每两周换位置也都是按照组来换。具体的分法呢，我会先主要视学习成绩来定，以后再个别调整，毕竟大家现在也没太多东西我可以参考。这周五放学之前我会把座位表发出来，你们周五晚自习换好位置，周一直接按新位置坐吧。

　　沈也听得无端紧张起来，按学习成绩分，那成绩几乎是最好的梯队的江昭可能就会和最差的或者最好的分在一起，怎么算也算不到他这个中不溜身上。可是万一他走运又能和江昭当同位呢。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珍惜这最后的三天时间。

　　沈也虽然想珍惜最后这几天，可是整个周三，沈也都没有怎么和江昭说过话，因为他被选为了英语课代表，每天吃完饭都要去帮英语老师批听写，根本没空去看江昭打篮球了。就连英语老师的办公室都在背面，根本看不见篮球场。他看江昭每节课都听得认真，上课也不好意思和人说话，下了课呢，又有别人来找江昭聊天上厕所，他就连找江昭一起去接水这个借口都用不上，因为有人和江昭一起去，江昭还很贴心地问他：“我帮你一起接了吧？”

　　沈也只能郁闷地答好，然后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放学的时候，沈也照例看着江昭上了奔驰，自己则苦兮兮地去挤人满为患地晚高峰公交。今天的302路来得格外晚，他一直等到六点多才勉强挤上一辆车，被门口刚买完菜的大妈的推车几乎按在了玻璃门上。

　　所以他才看的很清楚，看见江昭背着烂掉的书包，站在巷子口，抹了抹嘴角的血。

　　他眼皮一跳，立刻想下，。但是这里离下一站还很远，他只能等到停车了才往学校飞奔。

　　可是刚才站着江昭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他看着柏油马路上快要消失的一点血迹，咬了咬下唇。

　　沈也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告诉自己，如果江昭的脸上什么都没有，那就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就当自己没看到。然后一进教室，就看见江昭嘴角贴了个创可贴，胳膊上也好几处擦伤。

　　“你，你这怎么了？”沈也紧张地问。

　　江昭看了看胳膊，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没事，昨天上楼摔了一跤。”

　　沈也咬了咬嘴唇，知道他这么说，就是不想告诉自己的意思，也就忍住了没再问。

　　他今天中午不用找英语老师批听写，因为老师中午开会，办公室没人，他乐得清闲，于是从偏门往操场走，想去看江昭打球，结果走到一楼转角，就听见有人打电话。

　　是江昭。

　　“你有病吧？我一学生身上揣5000块钱？”江昭和不喜欢的人说话会带一点京片子的痞气，“就算我有5000块钱，我给你丫的？”

　　沈也停下了脚步，屏气凝神地看着底下漫不经心地打电话的江昭。

　　“你是不是不知道手机打电话都能录音啊？我现在给你录下来，明儿就能给警察送去，怎么，少管所没待够，还想再来一敲诈勒索？”

　　“得，我叫您一声虎哥，毕竟以后进了号子可就没人儿这么叫您了。”江昭很不耐烦地朝着电话说，“我告儿你，敢敲诈我的孙子，还没生出来呢，虎哥。”

　　江昭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兜里一扔，走出了门。

　　虎哥？沈也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陶颂他哥不爱学习，随便找了个职高念，也算是这一片叫得上名的混混头目，所以他对这一边几个刺儿头都有所耳闻，虎哥好像是体校的一个什么人，据说天天打架斗殴，少管所快蹲成家了，确实总是干些敲诈低年级小孩儿之类的低级勾当。不过沈也从来没见过这些人，甚连打架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江昭怎么会被这些人盯上。

　　沈也顺着窗户看外面投篮的江昭，拿出手机给陶琮发了个消息。

　　转眼就到了换位置的周五，周知路把座次表贴在了公告栏，沈也没去凑热闹，因为陶颂给他发了一份电子版。

　　果然，他和江昭甚至都不是一个组。座位分布呈对角线，一个在门口，一个在窗户边。

　　沈也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组员，天可怜见，幸好组里还有丁安宁，不然他都没人可以说话。

　　可怜见的沈也只好收拾起了东西，那边看完位置回来的江昭好像也不怎么开心，看着垂头丧气的沈也，问他：“你去六组了啊。”

　　“嗯，以后可能就坐不到一起了。”沈也勉强地笑了笑，他看着江昭脸侧新的擦伤，那句关心还是没能说出口。他们俩又不熟，江昭既然不想说，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反正以后连同桌都没得坐了，就最后帮他一次吧。沈也想起了陶琮给他的回话，定了定心神。

　　“老师不是说每周还要换位嘛，说不定，就又凑一起了呢。”江昭也很失落，他真的很喜欢和这个沉默寡言又很善良温和的同桌相处，他以前因为成绩好，老师给配的同桌要不就是调皮捣蛋的倒数分子，要不就是上课喜欢叽叽喳喳的话痨，还有央求着老师非要和他坐同桌的花痴女同学，因为考不过他每天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反正他对同桌基本没什么好印象，除了这个只和他相处了四天的沈也。

　　他悄悄念了念这个名字，真好听，他想。

　　“嗯。”沈也朝他笑了笑，像第一天问他“真的吗”的时候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