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师兄想科研》骑龙猪

6、存在意义 你放心，科

　　我循声望去，提问的是研发部欧部长。这声音和在电梯口说话的人对上了。
　　其实类似的问题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在京西大学，每逢年终总结，或是职称评定会上，总有领导对青椒们发问：“你做这个研究的意义是什么？有什么用处？”典型的内向单纯青椒往往无言以对，偶尔有胆大的会试图解释一下。也听过一个同事冷静地回答：“没有用，只是好玩。”实在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当然即使我自认为情商低，也能判断出这个场合不能用这个答案。据我的理解，科研事业部的成立，就是因为师兄觉得生活无聊了，没有追求，想要重新利用科研来打发时间。然而，这个答案显然也不能说，否则在场的高管们恐怕要当场翻脸，然后启辰科技就这么散伙了。
　　我看着欧部长，他看着何师兄。何师兄开口了：“老欧，科研事业部成立时，你不也投了赞成票吗？”
　　“没错，当时我理解的科研事业部会做前沿探索，类似N+2的研究，保持启辰在业内的领先优势。现在，除了何总你，谁听懂科研事业部要做什么了？”欧部长的目光从我这边扫过，又看向了何师兄。
　　何师兄笑了：“老欧，科研事业部的报告，一定要大家都能听懂吗？你研发部汇报时，很多技术细节我们也听不懂。”
　　“没错，技术细节不一定人人都懂。但研发部兄弟们汇报时，我起码知道他们做的事情跟启辰的业务相关，知道他们能给启辰赚钱！”
　　“我认为，作为一线互联网企业，启辰的追求应该不止于赚钱。”虽然欧部长已经有点激动，何师兄仍然不紧不慢。“我们赚的钱还少吗？”
　　“老何，启辰的钱是怎么来的？是这十几年兄弟们辛辛苦苦拼出来的！我们赚的钱，可以用来提高员工待遇，可以用来做慈善回报社会，可以用来做有意义的研究探索，为什么要投在没用的地方烧着玩？这种事情应该由自然科学基金委来做。”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人身攻击，但是一向不善于辩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确实，我从来不在乎自己研究的问题有没有意义。只要我觉得它有趣、值得思考就行了。
　　“老欧，看来这就是你我的分歧所在了。有用和没用，并不是在当下就可以判断的。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基于兴趣去研究，是纯粹、可敬的动机，并不需要找到意义来证明。”
　　“老何，就是自然基金申请，也得写个研究背景、研究意义吧！”
　　听到欧部长这话，我有点震惊，没想到他也知道自然基金的套路，莫非他也是和我一样中途转型的青椒？
　　“老欧，我知道你博士期间研究方向是应用型的，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科研要贴近应用需求。但是对我们偏基础理论的研究方向，兴趣就是自然驱动力。最前沿的探索，需要尝试所有的方向。或许有的方向走不通，那它们就会在发展过程中自然地被标记为‘此路不通’。基金委就像一个天使投资人，需要一个筛选策略。投资我自己的研究就不需要筛选了。”
　　何师兄说完，不待欧部长反驳的话出口，又加了一句：“你放心，科研事业部的投入，都从我个人的分红里出。”
　　看来这句话才是关键，欧部长的面色缓和了：“老何，你做事一向有谱，我信你，你要说到做到。”
　　“咳咳。”徐副总清了清嗓子。“老欧，启辰能有今天，是大家齐心协力的成果。说起来，老何是我们的带头人，功劳最大，他也没有把启辰变成一言堂，有什么事情都是大家商量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何师兄点点头：“有不同意见是好事，有分歧才有活力。只是我们希望大家辩论归辩论，措辞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伤了同事和气。”
　　欧部长看着我，勉强地笑了笑：“方博士，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实话实说。还是祝科研事业部进展顺利吧。”
　　我挤出一丝尬笑点点头，心里想的是“我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看论文写论文而已啊！”早知道果断地回老家当中学教师，就没有这份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