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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剧也有开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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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云当门后山。初雪寄已经同师弟妹在此等候三个时辰,按师父所言,界缝应该两个时辰前就该出现了,只是等到现在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二师姐,你说咱师父是不是假酒喝多了,算日子都算糊涂了?”不耐烦在墨碎朝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何辞也感到无奈,她灵根与师父相近,跟在师父身边的时间最多,深知师父德行的她,不得不说对小师妹的猜测有几分怀疑。毕竟当年,师父可是因为一壶劣酒醉了神,半夜追狗一条街呢!这事只有她知道,害怕被灭口,从未提及过。
“师妹莫着急,时辰还早。这界缝本就难测,我们且再等等。若是饿了,师兄这儿还有些梅果,你们先垫垫,去了大世界,恐怕难吃上了。”初雪寄边安慰小师妹,边把前些日师父给的梅果分给他们。
在修仙界,修者分九个等级,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化神—渡劫—飞升。修士筑基便已算是初步脱离了肉体凡胎,可以几月不进食,永葆青春。
贾秋便是一名金丹修士,不知年何,但瞧他四十几岁的模样,应是天赋不大好。这倒与他自己所言的普通弟子身份有几分相符。只是吧,初雪寄总觉得师父身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大师兄,师父说过界缝长什么样吗?”突然,肖慕轻悠悠地开口询问。
思绪被打断,初雪寄一脸茫然地回道:“这个,师父倒是没说过,想必应是十分声势浩大,一眼便能让人看出的奇景。”
在众人注视下,肖慕轻缓缓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几人顺着看去,竟是无语凝噎。
肖慕轻扯了扯嘴角:“这声势浩大没看出来,明显倒是真明显。”
只见一个约莫六尺宽的黑洞悄无声息地立在不远处,黑洞上方龙飞凤舞,珠光宝气的两个大字—界缝。
何辞与墨碎朝对视一眼,默默给出忠实评价:“这界缝还挺务实啊。”
“好了,既如此,我们便抓紧动身吧。”初雪寄道。
临行时,素来乐观的墨碎朝却蓦地畏缩了:“师兄,我们去了,还能回来吗?师父,师父他们会想我们的。”
或许是离乡情怯,几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初雪寄轻声低语:“会的,我们会一起回来,和师父约好了要上山摘梅果的。”
少年郎最后一抹白衣消失了,黑洞随之崩塌,后山恢复了一片宁静。山花树木正葳蕤,青红梅果压枝头。
贾秋醉倒在坐几上,身边随处散着些尚还青涩的梅果,一块透亮的白玉被他握在手中,已碎得不堪。
山间梅子尚可摘,故人来归可还待?
一阵眩晕后,初雪寄几人再回神已是置身一处陌生的小林子里。
不愧是大世界,哪怕是偏僻之地的灵气也已是如此浓厚。
几人天资不俗,在小世界贫瘠的灵气中都能取得如此成就,这一到此地,身体内原本凝滞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清洗,开始迅速流转,不过片刻,几人便察觉到自己似乎要突破了。
突破也算是件大事,更何况师弟妹们这次怕是要突破筑基期。此处无地方可掩护,没法,初雪寄只得压制住体内涌动的灵力,让几位师弟妹先行突破,他来护法。
这一护法就是三个日夜。待到几人陆续醒来,无一例外修为都步入了筑基期,更重要的是,看这气息,全都是上品筑基。也就是几人初来乍到,对现在修仙界的行情不甚了解,若是换行家来看,必得称上几声天才,再哀叹上天不公啊。
当今修仙界,灵气浓厚,仙道昌盛,那可称得上是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剑道,法道,符道,丹道……各展其鸿。
但也正是因此,不少稍有资质的弟子对本身的修炼丢了根基,许多弟子花重金购买筑基丹,借其突破筑基屏障。
这意味着他们的筑基只能是下品,少数能达到中品。
筑基虽只是迈入仙途的第一阶,但其地位是十分重要的。小门派对此不甚清楚,但大门派的高层深知其意。
对于天赋一般的弟子,宗门会鼓励他使用筑基丹,早日筑基。而对于门内的核心弟子,他们的师傅、尊长们是绝不会允许其用筑基丹的。
筑基可以细分为几个等级,下品—中品—上品—完美。筑基意为打根基,根基打的越好,自然以后修行之路走的更远。可以说,若是筑基为下品,除非遇上大机缘,基本就与大道无缘了。
所以各大宗门,对于天资卓越者那可是极其重视筑基之事的。即便如此,宗门的核心弟子筑基才大多为上品,仍有部分为中品,完美那更是凤毛麟角。
如此一看,初雪寄几人的确担得上惊才绝艳。
“既突破了,我们便早些启程吧。”
方从突破的玄妙之境中脱离出来,就听见自家大师兄迫不及待的话。简直太扫兴了。
墨碎朝撇了撇嘴,不禁问道:“大师兄~你都不关心关心你师弟妹我们此次突破得怎么样了嘛?”
看见几人眼中明显的失落,初雪寄由衷反省了自己作为一个大师兄的失责,怎么可以忽视心理健康教育呢?应该给予他们关怀与赞扬。
于是十分真诚地道:“你们做得很好,我观你们气息,浑圆浓厚,筑基品质必是不错,不负师父重望。”
得了想听的话,几人心情总算有了回复,便开始商讨后面行程计划。
初雪寄突然道: “此行莫测,师父临行前倒是给了我一个方向,我思量了番,觉得可行,不若你们听听。”
“我们在此界没有背景,即便易了容,也只是免了部分麻烦,若是遇上邪魔之类,我们修为比不上,法器也没有,怕是难逃性命之忧。师父的意见便是让我们拜入门派,有了归属,能免去不少麻烦。再者,大门派底蕴深厚,有人教导,也能免些歪路,于修炼益处颇多。”
当今修仙界对于师徒间的羁绊看得极重,尤其是修为深厚,德高望重的大能。他们几乎不收徒弟,以免沾上因果,除非遇上极其合眼缘,能承自己衣钵的后辈,才会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便是那大宗门众多的外门弟子及内门弟子,也都是由特定的教席长老负责教导修行。也正因此,他们才会拼个头破血流也想拜入长老门下,就为得到更好的教导,若是能成为亲传弟子,更是能获得传承。
可这亲传弟子哪是那么容易当的,没有天赋和机缘,谁会愿意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毕竟这师徒之契一旦结下,便是立下了因果。徒弟不得违背师尊的教诲,同样,若是徒弟犯下了罪行,作为其师尊,不仅是会受到修仙界的批判,更重要的是,天道会将一部分罪业算在师尊头上。除了修魔道之人,这罪业可是修仙者探寻大道的极大障碍。
当初在小世界,仙道衰微,天道管制自然不怎么强,师徒之契未成,初雪寄几人与贾秋间也就只算凡俗的师徒而已,非天道认可。
但这些贾秋只告诉了初雪寄,肖慕轻他们可不知道。
于是他们一脸疑惑:“我们已是拜了师的,怎么能再行拜师呢?何况我们还穿着门派衣服呢?虽然是个假的,也好歹有个证明不是。”
初雪寄轻声一笑,便将师父的话又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并道:“师父说了,我们与他没有天注定的师徒缘分,他教不了我们适合的,也不想平白担了我们日后的业债,让我们尽且放心去寻找自己的缘分,只要日后显达了,别忘了他这么个孤寡老人就好。”
能够想象到不正经的师父说这话时夹杂着嫌弃与故作自怜的神情,几人嘴角又想抽搐了。
“至于门派,不是什么问题,就说小门派,朝生夕灭,早也没了,这在此界很正常。”
几人又思索了一会儿,将利弊分析后,也只能无奈地达成了共识。
于是初入大世界,收获突破欣喜后,初雪寄和他的师弟妹们成功成为了流浪的孩子,无家可归,仿佛地里黄了的小白菜,小小年纪没了娘。
少年壮志踌躇,誓要掀起一番风浪。
“出发啦,大世界,我们要征服你!”
墨碎朝豪情壮志一发,肖慕轻与何辞也不禁被感染,仿佛热血在胸肺间流淌,要拯救世界一样。
“好了好了,征服世界的少女,我们得先得找人了解一下了,否则旅途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
天又快黑了,初雪寄不得不开口提醒,暂时浇灭豪言热血。“顺便说一句,我们好像迷路了。”
太阳已经偏西,四周粗壮的古木直指苍穹,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张牙舞爪,仿佛在嘲笑他们:“是的,你们真迷路了,蠢货。”
不知名禽类的鸣叫从远处传来,此刻显得格外恐怖,也是庆幸,在这过了三天居然安然无事,果真是上天眷顾吧。
在这般情况下,初雪寄与师弟妹们只能自力更生,寻找出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