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丑丑女

5、第五章

　　第二日，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吃饭时，宁非离居然也绝口没提生孩子的事，心情还蛮好的，只是大家一起扯了些没营养的家常话。
　　虽然有点奇怪，商应水也只是在肚里肺腑一下，想必是父亲不想逼得太紧，听进了我那句“二十四岁前我肯定不生孩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不过总觉得宁非离没这么好说话，肯定会搞小动作的，只要自己提高警觉也就没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季云堪生出个孩子而已，而且也不用自己养活，没什么大不了的，商应水自我安慰道。
　　在商府里呆了两个多月，身体也恢复蛮不错的，晨起时商应水还会绕院子溜达几圈，练练脚力，不知道外面是怎样子的？
　　“父亲，母亲，在府里呆了这么久，想出去走走，看看，可好？”趁现在宁非离心情好，多争取点福利。
　　“也好，想必水儿也呆闷了，东奔，你待会挑几个性子沉稳的陪小姐出去走走，切莫惹事。”宁非离吩咐完东奔，又叮嘱道，“水儿外面不比家里头，自己也要小心，闲事莫理知道不？”
　　“知道，谢谢父亲。”商应水见宁非离答应的爽快，心情不禁大好，转身吩咐身后的东奔先去挑人，等她吃完饭马上出门。
　　“云堪，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商应水高兴的问道，难得出去一趟哦。
　　“堪儿留下陪为父。”宁非离不咸不淡的说道，他可不能让季云堪出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代云堪去做呢，。
　　“是，那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呵。”商应水也不勉强，自己能出去就行。
　　一盏茶后，商应水对着站在院中八个形体彪悍，各各大众脸的护院兼保镖，摇头哀叹。我只是出去逛街，带着这么些大块头招摇过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强抢美男的纨绔小姐，或者是欺行霸市的街头小霸王呢。不过有这几个人就不愁没人提东西了，最后商应水决定把八个人均带上，两人前面探路，一个随身保护，一个暗中保护，剩下的四个远远的跟着，帮忙拿我购买的东西，没用我的命令，不准随便上前。
　　就这样，商应水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离开商府。
　　禹州城不愧是商贾云集之地，街上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两旁酒楼客栈茶肆林立，路上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上一世的世界也是这么热闹，只是那种热闹与自己无关，那这一世我可得好好享受并融入这种热闹之中。
　　商应水带着身边的保镖，融入人群，随人流向前涌去，那里人多往那里钻，看到什么都很新奇，各种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及精巧玩物看得商应水应接不暇，不禁感叹古人的创造力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
　　商应水叮嘱暗处的商二让商三商四将买下来的东西拿回家去，顺便再取三百两银子回来，再问问前面探路色商五商六哪里热闹又好玩好吃的。
　　“商八，你的任务很重要，要寸步不离的跟紧我，走丢了，我可就找不着你了。”商应水一脸正气地对身旁的保镖说道。
　　“是，小姐。”商八酷酷的抱拳道。
　　商应水对商八的表现很满意，决定以后出门还让她做自己的贴身保镖，安全。
　　“商八，我们去那边看看。”商应水指了指前面的围在一起的人墙说道，看那人堆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也不知道在瞧什么热闹。
　　等商应水在商八的帮助下挤进人堆时，才知道原来是买卖人口，看那高台之上站立的均是些稚气未脱的孩童，最大的应该不超过十三岁，最小的也才五六岁。
　　“大姐，这样明目张胆的贩卖人口不犯法吗？”商应水拍了拍旁边有着一张国字脸的女子，一脸茫然的问道。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第一次出门吧，那些稚童要么是犯了案子的官家子弟，要么就是因家里养不起买掉的，我告诉你这里还有一些是她们拐骗过来的，大家不说又有谁知道呢，小妹妹，你今天算是赶上了，这一批的姿色都不错，要不要也买几个回去，养上两三年就可以暖床了，价格又便宜。”国字脸女子很健谈，“你看那个，那个，还有那两个都不错，不过我告诉你，听说这次老板弄到了一个绝色妖艳的压轴。”边说边用暧昧的眼神示意商应水看那几个她认为姿色不错的稚童。
　　“确实不错，大姐打算买几个呀？”商应水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虽然隔得不远，不过因前面晃动的脑袋挡住视线，看得不是很清楚。
　　“我啊，只是凑凑热闹，过过眼馋，可没那么富余的银子买人，一般的都要四五两，稍有姿色的要八九两，刚才那几个可能要二十两左右，而且都是死契。我夫郎醋劲很大，要是真买下来，肯定我俩都活不了，不过我夫郎的姿色比他们可好了百倍不止，就是凶了点。”国字脸女子款款而谈，说到自己夫郎时，脸上居然带着无限的满足和温柔。
　　“大姐肯定十分爱护姐夫，会爱护自己夫郎的女子都是顶了不起的好女子，所以大姐也是一个顶了不起的好女子。”商应水一脸诚恳的说道，难得这么幸运结识到一个怕夫郎的妻主，是个性情中人哈。
　　“妹妹，你夸得我脸都红了，以前别人听到我这番话都是一脸鄙夷，再取笑一番。今天冲你这句话，你这个妹妹我认下了，老姐姓邱名元，年方二十五，家微有薄田。”邱元越看这有着一双墨黑色漂亮眼睛的清秀小姑娘越顺眼，顿起了结交之意。
　　“小妹，商应水，年方十六，家有良田千亩，将来会有娇夫美男无数。”商应水学着邱元抱拳，名号报得朗朗上口。
　　“哈哈……我就喜欢小妹这样真性情的人，等我们看过这最后的绝色美男，老姐，请你去高风酒楼喝酒如何？”邱元本就是真性情之人，言语之间更有种江湖豪爽之气。
　　“那小妹就却之不恭了。”商应水见邱元坦坦荡荡，毫不做作，便也不推辞。
　　人群中二人相谈甚欢，甚至有种相逢恨晚之感。
　　前面高台上的孩童在人们的高声叫买中一个个离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救世主，每个人都有他该有的际遇该走的道路，你又能救得了谁呢？商应水很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一个看客，顶多为这些可怜的少年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邱姐，快看，要出来了。”商应水扯着邱元的衣袖喊道，“怎么还带着面纱，神秘兮兮的，吊人胃口。”
　　“不是我吹，我邱元看过无数美男，只看身形气味我就能辨出他是否是个美男，你看他那曼妙的身段，修长的大腿，白皙的肌肤，就知道面纱下肯定是倾国倾城之姿了。”邱元色迷迷的盯着台上身着白色罗衫面带白纱之人，万分肯定的说道。
　　商应水看她那就差流口水的样子，不禁怀疑之前的判断，明明是个色女啊。
　　台上白衣白纱男子静静矗立在中间，神色讥讽鄙夷的扫视着台下骚动的人群，抬手缓缓摘下面纱，不出所料的听到一片倒吸气声。
　　商应水怔怔的看着台上之人，明眸皓齿，轮廓分明中透着一股邪魅，这样一张脸果真是个祸水。人人艳羡拥有绝世容颜的美人，殊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哎！长得太好也是一种错误啊，可惜了这么一副面貌！
　　幸亏老天给了我这样一张算不上上乘，但也不丑的皮相，否则非被这些如狼似虎的饥饿女生吞活剥了不可。
　　“口水都流下来了，擦擦先。”商应水凑近邱元的耳旁打趣道。
　　“啊…哦……”
　　看着邱元惊慌的用衣袖擦拭嘴角时，商应水不禁开怀大笑，果真是色女啊。
　　白衣男子以五百两为底价，一百两叫价开始竞价，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乖乖五百两是寻常人家五年的开支了，果然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
　　“六百两…...”
　　“七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一千六百两…….”
　　“两千两……”
　　商应水看了看那叫出两千两银子之人，居然是一脸肥肉，眼眶凹陷，颜面浮肿，完全是一副酒色过度之态。
　　一朵鲜花插在那啥啥上。
　　“啧..啧啧…… 多俊俏的公子哥，结果居然落在那样的咸猪婆手中，应水妹子，我有点犯晕，看不下去了。”邱元一副西子捧心哀怨痛楚的样子，配上她那张粗犷的国字脸，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邱姐，如若不忍，我将其买下送给姐姐如何？”商应水受不了她那副表情，提议道，两三千两银子按商家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的吧。
　　“商八，我和邱姐先去高风酒楼，办完这边的事再过来。”
　　“是，小姐。”
　　“应水妹子，你可不要害我呀，我只是惋惜一下而已呀。”邱元一副大难临头，紧张的哀求道，“妹子要不忍心，自己留着，千万不要扯上我哈，万一你姐夫知道了，我非被挫骨扬灰不可。”
　　“邱姐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姐夫如何知晓，再说了姐姐又不是负心薄情之人，只是比较欣赏美好的东西而已，走我们先去喝酒。”商应水拍了拍邱元的肩膀，一边安抚自己这个刚结识的姐姐，一边计较该如何安置这个美男，要能让她时常可以看到，但又不能太过于明显，还真有点棘手哈。
　　“你爱买不买，反正与我无关，别扯上我。”邱元义正严词道，我可不想弄得一身骚。
　　“知道，知道。人是我要买的，与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商应水顺着邱元的口气说道，更添了对邱元的好感。
　　“邱姐，我真有点好奇，姐夫到底是怎样的奇男子？”商应水忙转移话题。
　　“你姐夫啊，是我见过最温良淑德，通情达理，爱憎分明的美男子，想当初，为了追你姐夫，我可没少吃苦头……”一提到自己的夫郎，邱元就更加兴致勃勃，一路上将自己如何碰到他，如何一见倾心，非卿不娶，如何历尽艰辛打动美人心娶回家……..商应水很后悔怎么就挑了这么个话题，这不是自己挑战自己耳朵的忍受力嘛。
　　不愧是商府培养出来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刚在高风酒楼坐下，商八就找到两人回报说已经办妥。商应水也不询问当中的细节，叫来小二点了几样特色菜肴，邱元很好爽的要了两坛红颜醉，想来也是酒楼的常客。
　　“妹子，这高风酒楼的菜只能算是中等，这红颜醉才是上乘佳酿啊，妹子今儿可要好好尝尝，我们不醉不归。”邱元提起酒坛将商应水面前的酒杯满上，“姐姐我先干为敬。”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痛饮，干脆潇洒，豪爽惬意。
　　“好!”商应水拍手称快，江湖豪情油然而生，端起酒杯学着邱元一口干掉，“咳..咳咳…...”红颜醉本来就甘醇浓烈，邱元是喝惯了的，自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而商应水自醒来后就只喝过一些清甜的果子酒，一下子喝下这甘冽的酒马上呛得咳嗽连连，只觉得喉间辛辣无比。
　　看着商应水如此狼狈样，邱元心情打好，这妹子可真是可爱。
　　“是我疏忽，妹子初次喝酒，这酒得一口一口慢慢抿，习惯了这股辛辣后，再大口大口喝。”邱元边斟酒边说道。
　　商应水也知自己刚才托大，一时激动喝得太急呛到了，也只当自己是初次喝酒不知深浅。商应水照着邱元说的，慢慢喝，只觉得酒入口润滑，辛辣之余更有一股浓郁清爽，“果然是好酒。”
　　两人边喝边聊，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竟也将两坛红颜醉喝了个底朝天，还趁着酒兴在众人面前摆香案义结金兰，亢奋高歌，弄得高风酒楼鸡飞狗跳，最后是怎样收场，后来商应水酒醒后怎么也记不起，问商八也只是酷酷的说小姐醉酒倒地后再被自己带回商府。

　　秋天的夜里，凉风习习夹杂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寒意，一弯残月孤零零的悬挂夜空中，泛着隐隐白光。
　　季云堪看着熟睡中女子，静默不语。
　　“公子，你莫伤心，虽然小姐花了三千里买了一美貌男子，不过听商八讲是因为今天结识的女子喜欢才买下的。”小鱼看着自家公子盯着商应水看的模样，以为是伤心落寞，急急道。
　　“小鱼，你先下去吧，妻主这有我照顾就可以了。”季云堪抬起头说道，他知道小鱼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要不然，再得知自己要讲个沉睡的商应水时也不会死求着跟着自己，以前在季家时也多亏了他偷偷帮自己。
　　看着神色如常的季云堪，小鱼才放心的点点头离去。
　　季云堪起身，靠窗望了望夜色中的残月，想起今天宁非离的一番话，双颊浮上两坨红晕，伸手将窗户关上。